苏汶侑出了贵宾室的门。<br />
秦琵优堵他这事儿,他拐过走廊弯就忘了。<br />
脑子里只剩一件事——4088。<br />
刷卡,门锁弹开。<br />
房里只开了一盏灯,床头那盏,调到最暗那档,琥珀色的光刚好够到床头。<br />
苏汶婧侧躺在床上,浴袍系得敷衍,腰带松垮垮搭在腰上,领口敞到底,锁骨到胸前的皮肤全暴露在空气里。<br />
她洗过澡了,脸上的妆卸得干干净净,素白的脸埋在白色枕套里,项链还在脖子上,那颗水滴钻歪到锁骨窝的一边。<br />
没盖被子,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蹬到床尾去了,皱成一团。<br />
手肘搭在眼皮上,遮了半张脸,嘴微微张着,呼吸从嘴唇中间往外溢,很浅,胸口跟着起伏。<br />
她真累了,这几天四处转,倒时差,试礼服,见人,说话,笑。<br />
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事,迭在一起就抽走了她所有力气。<br />
苏汶侑在床边站了片刻。<br />
然后他转身走到床头,找到空调面板,按了两下,温度跳到二十六。<br />
他回到床边,坐下去,床垫陷了一块,她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了一下,他把床尾的被子拉过来,抖开,半边盖住她的腰腹,动作很轻,但被子落下去的时候还是带了一股风。<br />
苏汶婧啧了一下。<br />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一声很不耐烦,眉毛皱起来,搭在眼皮上的手肘拿开,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br />
苏汶侑在半空中截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床上。<br />
睡这么沉,他声音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来之前明明懂我意思。<br />
苏汶婧迷糊地嗯了一声,这一声拖得很长,从鼻腔到喉咙再出来,黏黏糊糊的,中间拐了两个弯,尾音往下飘。<br />
然后她嘟囔了一句。<br />
含含糊糊的。<br />
我东西呢。<br />
他嘴角往上走了一点,人还没醒,先惦记那颗石头。<br />
他从口袋里把丝锦盒子拿出来,单手弹开盒盖,举到她面前:在这儿呢。<br />
苏汶婧没睁眼。<br />
她在醒。<br />
他等她醒。<br />
接近一分钟以后,苏汶婧睁开了眼。<br />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那颗宝石。<br />
她看了苏汶侑,并且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br />
苏汶婧把头发从脸侧拨开,手指插进半湿的发根往后拨了一下,发梢搭在枕头上,整张脸就全露出来了,素白干净的脸,眼睛半睁着,瞳仁深黑。<br />
她抬起手,去搂他的脖子。<br />
指尖先碰到他的后颈,衬衫领子的边缘,那里的皮肤是热的,然后她的手臂整个绕上去,往下拉。<br />
苏汶侑当时还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意味。<br />
他以为她要坐起来,身体顺着她的力道往下倾了一点,但他手里还拿着那个丝锦盒子,所以重心偏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撑住了床垫。<br />
然后苏汶婧抬起脸。<br />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br />
碰得很轻,下唇先触到他的上唇,停了半秒,然后她的上唇覆上来,含了一下他的下唇,又松开。<br />
那个动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她闭着眼,脖子仰起来的弧度不够,嘴唇的角度错了大概十度,鼻尖顶到了他的鼻翼。<br />
但就是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吻,因为毫无预谋,所以致命。<br />
又因这么清了的一个吻,苏汶侑有反应了。<br />
他手指把盒子合上,咔哒一声,按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从床垫上移开,扶住她光裸的肩膀,给了她支撑,然后压下去。<br />
嘴唇碾回去的时候不是碰了,是吻,张着嘴吻,舌头直接抵进她嘴唇中间,把她的唇瓣分开,往里推。<br />
她刚睡醒,口腔里是暖的滑的,他舌头进去的时候她没躲,反而用舌尖接了一下,很轻的一个接触。<br />
他吻得很热很缠,嘴唇压着她的嘴唇反复碾磨,舌尖勾住她的舌尖往自己这边带,带过来了又松开,然后再勾。<br />
一切紧跟着就开始了。<br />
空调的冷气从出风口往下灌。<br />
手摸到他的衣领,开始解外套扣子,西装外套的扣子大,好解,两下就脱了,往床下一扔,然后上手解衬衫,第叁颗扣子她手指发软,解了两下没解开,急了,干脆扯了一下。<br />
扣子从扣眼里弹出来,崩到床下,在地毯上弹了两下。<br />
她今天格外饥渴。<br />
在拍卖厅里看见他坐在第二排,右手握拳抵着下颌角,翘着二郎腿,周围的人凑近了跟他说话他笑一会儿,那个姿态,矜贵,懒,有礼数但泾渭分明。<br />
渴了以后就想要。<br />
要什么她没往下想,但那颗石头落槌以后他隔半个大厅看过来的眼神,那颗脏兮兮玻璃珠的眼神,把她脑子里那根弦拨断了。<br />
饥渴在拍卖厅里生了根,在回房间的走廊上抽芽,在洗澡的时候开花,然后她倒在床上睡着了,那朵花还在拼了命的生长。<br />
现在他坐在她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亿的宝石盒子,眼睛看着她。<br />
她现在要摘这朵花了。<br />
苏汶婧翻过身,把枕头拉到小腹下面,膝盖跪开,脊背往下沉。<br />
苏汶侑跪在她身后。<br />
他伸手摸她的后背,从肩胛骨中间开始,沿着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往下走。<br />
阴茎还没抵进去。<br />
苏汶婧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腿根的位置有透明的液体,从缝隙里溢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了大概两公分,留下一条亮汪汪的轨迹。<br />
他肉眼可见她的渴望。<br />
那是一种身体不撒谎的诚实,小阴唇充血翻开,从入口到会阴一条线都湿漉漉的。<br />
可一旦得到姐姐的主动,他就想得到更多。<br />
这是长在他骨头里的东西,别人对他走一步,他不动。<br />
她对他走一步,他就要她接下来的十步。<br />
他把这称为控制不了的贪婪。<br />
她主动的亲吻,主动的翻身,这两步让他脑子里所有的阀门一起失效了。<br />
她给的每一点主动都成倍地返还成他的占有欲,在她身上那一寸寸皮肤上验证自己能不能要到更多。<br />
苏汶婧领会到了。<br />
她难得主动一次,右手从小腹下面伸过去,手指顺着自己的腹股沟往下摸。<br />
她摸到自己的入口,很湿,有些粘稠,指尖在阴唇中间蘸了一下,沾着自己的体液继续往下,握住了他的阴茎。<br />
他的性器在她掌心里跳动,阴茎硬到了一种发疼的程度,茎身上的血管凸出来,龟头胀得最大,前端渗出前液,透明黏滑,沾在她虎口上拉出一根细丝。<br />
她握住茎身上下套弄了两下,然后把龟头对准自己的入口。<br />
侧过脸,给他一眼。<br />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媚态,不软,不甜,不弯弯绕。<br />
她只是确认我在做这件事,你也看到了,现在你来。<br />
这个眼神和她平时在人前那种省着力气的看人方式一模一样,但场合不同,底层的含义就完全不同了。<br />
在人前是礼貌,在床上是命令。<br />
他也领会了。<br />
双手握住她的腰侧,拇指扣在腰窝里,往里一进。<br />
整根。<br />
她里面已经滑得不像话,阴茎进入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但她的紧致感一点没减。<br />
内壁的软肉一层一层裹上来,从龟头到根部,每一寸茎身都被箍着。<br />
那种被她的体温包围的感觉,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叁度,湿滑紧同时发生,让他的小腹收了一下。<br />
被填满的瞬间,苏汶婧哼了一下。<br />
就这一声,苏汶侑受用极了。<br />
他把她这一声收进耳朵里,才开始抽送。<br />
性器进进出出,每次全根退出,茎身上沾满了她透明的体液,灯光一照,无比张扬的一层,再全根送入,耻骨撞上她的臀部发出肉碰肉的扎实闷响。<br />
苏汶侑还想听她说话。<br />
明知道苏汶婧在性爱这回事上说不出来什么荤话。<br />
她的嘴在这种时候反而比平时更紧,平时还能跟他抬杠,上了床就闷了,什么事都用身体说,不用嘴说。<br />
所以他刻意引导,把抽送的节奏放慢下来,阴茎从她体内退出的时候带出一小圈粉色的嫩肉,推进去的时候又吞回去。<br />
你在那十分钟里,他把阴茎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她入口,停住不动,看到了什么。<br />
苏汶婧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把枕套吹得一起一伏,她沉默了几秒。<br />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br />
“余光。”<br />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玻璃珠?七年前,在池塘边。”<br />
苏汶侑皱了皱眉,问她:“所以今晚的甜头,就是因为这个。”<br />
“想看见你笑。”<br />
她的回答几乎没有延迟,脱口而出。<br />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br />
“那颗玻璃珠被我丢掉的时候,你难不难过?”<br />
苏汶侑的手停在她腰侧,没有开口。<br />
苏汶婧接着说:“对不起。”<br />
“太晚了。”<br />
苏汶侑压着她回答,额头抵着她的后颈。<br />
“我那个时候没办法做你的姐姐。”<br />
苏汶婧眼眶有点酸,因为七年前的那天,她理应收下亲弟弟给的一切。<br />
可就在她接过来的时候想到了连玉结,她前一天晚上把她叫到房里,关着门,她说:<br />
“苏汶侑能给你的东西你都不能接。”<br />
苏汶婧问她为什么。<br />
连玉洁说:“你们之间的任何东西,接了就要还,还不起,到最后一笔烂账算在谁头上,你自己想。”<br />
她那个时候哪能懂得这些话,总之一句话概了,苏汶侑的一切都来源于苏家,而他的一切都不属于你。<br />
可她当时就在想,她也姓苏,可她怎么想的透,连玉结不爱她。<br />
所以她对着哪怕只是一颗小珠也是小心翼翼的捧给姐姐的他,亲手扔掉了,那也是粉碎他真心的开始,也是从那天开始,苏汶侑感受到了她的讨厌。<br />
“那只是一件小事。”他这样说。<br />
“我却看到了当时的你。”<br />
在宝石出场的那十分钟前,苏汶婧只单单的看见了他做为下一任继承人于名利场里的游刃有余。<br />
偏就在愣神的十分钟后,为她掷下万金拍下那颗较为好看的宝石时,时光仿佛重合,她竟看见了,他捧着那颗玻璃珠时的样子。<br />
原来那双眼睛在他这里。<br />
“所以苏汶侑,我今天,就想看见你笑。”<br />
即使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到。<br />
苏汶侑怔了一下。<br />
他按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印在她腰侧皮肤上。<br />
他把那股快碾碎胸骨的冲动活生生压下去了,然后用一种和这股冲动完全相反的温柔来操她。<br />
阴茎从她体内缓缓抽出来,只留龟头,再缓缓推回去。<br />
他前胸贴到她后背上,嘴唇贴着她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呼出来的气顺着脊柱往下走。<br />
这个决定里,他声音压得极低,有喜欢吗。<br />
她的回答直接追在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几乎没有间隔。<br />
有。<br />
苏汶侑又一怔。<br />
这个怔让他的腰不自觉往前顶了一记,阴茎撞进她最深处,她下意识的夹了他一下。<br />
那个有是真心话。<br />
她趴在他身下,他用最亲密的方式连接着她的身体,这是她最有感觉的一次。<br />
从拍卖厅里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开始,感觉就在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到他拍下那颗石头,到他隔着大厅看她,到刚才她说出了玻璃珠的事,这些全迭在一起,堆到一个边缘,然后他用身体给了她出口,在这样的状态下,她不可能说出假话。<br />
喜欢,脱口而出。<br />
中间没有过滤层,没有想一想,没有权衡利弊。<br />
身体在说话,身体不说假话。<br />
苏汶侑按住她的腰,掌心的力道大了,拇指扣在腰窝里往下压。<br />
你有没有想过——他重新开始抽送,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耻骨撞上她臀部的声响在室内格外可闻,我会因为这个冲动。<br />
苏汶婧的回答一样快,一样不经过大脑。<br />
我要你的冲动,我要看到,要感受。<br />
苏汶侑把阴茎整根拔出来,带出一股透明的体液,温热地滴在床单上,他把她翻过来,面对面,狠狠深顶一记。<br />
这样的冲动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