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实在是被鹤轻的这副无所谓所激怒了。<br />
他拔剑欲斩鹤轻,还是一旁的三皇子这个时候头脑冷静了一些,难得脑子上线,抱住了大皇子的胳膊。<br />
“不行啊,皇兄,使不得。”<br />
他们今日来挖墙脚,原本就是得罪了皇姐的事情。<br />
若是挖成功了,也不算什么,就是皇姐知道了,也拿他们没办法。<br />
可如今鹤轻不同意,大哥一怒之下要把对方斩了。此事传出去了,李如意肯定会大怒。<br />
真把这个皇姐惹怒了,对方不顾礼仪风度起来,就连父皇也管不住啊。<br />
李景澜这个时候想起了幼时惹怒了皇姐,被痛揍到下不了床的记忆,顿时打了个寒战。<br />
这记忆太久远了,但印象太过于深刻,因为痛。<br />
李如意之所以成为皇子们的公敌,便是因为幼时就能把所有皇子按在御花园里打。<br />
她年长个一两岁,又得父皇宠爱,习武格外勤快,还占了个“皇姐”的名分,天然就能压他们一头。<br />
哪个调皮的皇子,小时候没有被李如意按在地上揍过啊。<br />
想必就是因为这份“丢脸”的记忆,才让他们长大以后如此忌惮李如意,极为同仇敌忾。<br />
“这鹤轻能得到李如意赐贴身婢女,可见对此人的重视。咱们抢人那还算占理,抢不过直接杀人,李如意不会善罢甘休的。”<br />
大皇子的胳膊被一旁的三皇子拉着,已经有几分握不住剑了。<br />
刚才气过头了,现在稍微一冷静,被旁边的三皇子一说,他就有些犹豫。<br />
然而眼神一落向鹤轻的方向,看到这个长公主名下的幕僚,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仿佛料定了他身为堂堂大皇子不敢对一个幕僚怎么样。<br />
这目光太刺激人了!大皇子脑子又一热,对三皇子咬牙道:“你放手。”<br />
只不过处理一个幕僚罢了,难不成李如意还能和他反了天!<br />
三皇子苦着脸,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要被大哥牵连,到时候被李如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揍,不由摇头。<br />
“不行啊大哥,你忘了李如意的凶残!把她惹怒了,她她她,她当街揍咱们,咱们都不敢还手啊。到时候你说谁吃亏,谁丢脸?”<br />
过去的记忆支配了恐惧,三皇子说什么都不放手,把大皇子抓着剑的那只手牢牢按住,还不忘记对鹤轻使眼色。<br />
“你还不知道走?”声嘶力竭,仿佛是站在鹤轻这一边似的。<br />
就为了避免将来被秋后算账,三皇子拦着大皇子时,是真的豁出去了。<br />
鹤轻:“哦。那多谢了。”<br />
她甚至还很有礼貌的点点头道谢,然后冲着屋子里一众表情茫然的宫女们也笑了笑。<br />
李如意斜眼看她:“哼。”<br />
她瞧出来了,鹤轻似乎对那些宫女婢女们,存着几分特别的关照与怜惜。<br />
一个人怎么能多情成这样?<br />
踏出蓄柳楼时,李如意一直沉默不语。<br />
直到上了马车,和徐太医一起汇合了,她才对鹤轻道:“你最近不要出门了。除了本宫带你入宫那一日,其余的时间都在府里安分待着。”<br />
大皇子其实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仁善。<br />
这人记仇。<br />
今日被三皇子拦着,没能在鹤轻这里动手,后面一定会找机会。<br />
因为这个人就是那种不动手,就会煎熬到夜不能寐的人。<br />
鹤轻:“好。听公主的。”<br />
她一回到马车,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靠着车厢,缓缓闭目养神。<br />
这闲适自得的模样,让李如意看了心中不解。<br />
“你真不怕他们一怒之下杀了你?”<br />
她真是有些看不懂鹤轻了。<br />
鹤轻睁开眼,双眸清亮温和,笑起来时,唇角上扬:“臣是为公主尽忠而死,死得其所。”<br />
花言巧语!<br />
李如意扭头看向一边,手心攥着那枚还没还回去的金锭,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道。<br />
“等回府了,本宫也赐你百两黄金。”<br />
别人能给的,她李如意也会给,绝不会亏待忠诚的手下,这叫千金买马骨。<br />
不,给二百两黄金!她给双份!<br />
不过……<br />
“赐美人的事你就别想了。枝月是自愿到你身边来,你善待于她。”<br />
李如意做不出来像大皇子那样,一口气送十个八个美人给鹤轻。<br />
她这是长公主府,弄这些个乌烟瘴气的东西,她嫌脏。<br />
鹤轻听出来了李如意的嫌弃。<br />
她指尖动了动,坐直了一点身子,状似无意地解释。<br />
“其实臣收下枝月,只是因为…”<br />
她不想被大美人当成那种好色之人。<br />
然而才刚开了个口,李如意就摇头:“你不必多言。”<br />
“鹤轻,色字头上一把刀,需得学会洁身自好。”<br />
————————<br />
鹤小轻:谁色?<br />
一更!<br />
第40章<br />
:你不用怕…本宫<br />
鹤轻收了声音,抿了抿唇。<br />
系统发现宿主竟然在生气。<br />
好难得啊,宿主平时情绪那么稳,懒洋洋的总是,就连生死都有些不怎么放在心上,结果竟然因为公主说了那么一句话,就生气啦。<br />
看来在意的人,随便说点话,就相当于龙卷风十级。<br />
马车里忽然气氛很安静。<br />
李如意意识到鹤轻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答她。<br />
以往她叮嘱了鹤轻什么事,鹤轻都会及时回应,要么说“好”,要么说“公主放心”。<br />
李如意以为鹤轻是不满她不赐美人的事,于是也沉默了下来。<br />
徐太医将两人的对话看在眼里,她笑眯眯道。<br />
“殿下,时辰到了,先将脸上的易容卸了吧。”<br />
她的易容术功夫不到家,只能维持不到半日。<br />
若是留在脸上的时辰久了,难免会让脸上起红疹子之类。<br />
李如意凑过脸去,徐太医从手里拿出来一个药丸,就着马车上提前准备好的一点清水,把药丸放到手里搓开。<br />
鹤轻原本还在生闷气,见到这一幕,不由好奇看了过来。<br />
古代的这个易容术,堪比现代的化妆换头术,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br />
见鹤轻盯过来,李如意眼睫扇了扇,想要开口让对方背过身去,但又想到了易容只是在脸上,并没有特意让对方避让的必要,不然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br />
于是李如意抿着唇,没有说话,任由鹤小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用余光偷偷看着。<br />
药丸在手上化开以后,徐太医搓了搓双手,然后迅速就着清水,将药丸均匀抹到了李如意脸上。<br />
鹤轻目不转睛看着,眼神甚至透露出了几丝期待。<br />
李如意的花容月貌,很快就在徐太医双手下渐渐展露。<br />
方才那尚且清秀的婢女面容,在长公主真容的映照下,宛若米粒之光。<br />
相处了方才那一会儿,早就足够鹤轻将长公主的易容相貌,牢牢记在心里。<br />
“你做什么总盯着本宫看?”李如意没忍住,一偏头斥了一声。<br />
做出凶巴巴样子的公主殿下,根本就不凶。<br />
至少在鹤轻眼里看着,就很可爱。<br />
长公主的真容一出,鹤轻刚才心里的那股郁闷也跟着消失了。<br />
她得承认,好色这个事儿,她可能大概稍微有一点点?<br />
喜欢好的颜色和容貌,多看两眼,不是人之常情吗。<br />
而且她也没有看别人呀,从来了古代之后,看的就是李如意一个人。<br />
对一个人这样,和对所有人这样,性质是不同的。<br />
所以她很洁身自好!<br />
刚才公主对她的警告,根本不成立!<br />
“殿下小时候很凶么。”鹤轻悠悠然开口,扯开了话题。<br />
这话一出,李如意还没长大,徐太医已经笑了,笑的那叫一个老怀开慰。<br />
“呵呵。鹤大人今日见了大皇子三皇子,是不是知道他们幼时都被公主打过?”<br />
徐太医人老成精,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br />
今日去干什么,见什么人,李如意根本就没有瞒过徐太医,所以她只是略一猜测,就能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br />
多半是起了什么冲突,两个皇子在鹤轻面前露了怯,让人知道了他们心底里怕公主。<br />
可他们能怕公主什么呢?<br />
无非就是幼时的那点糗事。<br />
“可否展开讲讲?”鹤轻来了好奇心,忍不住坐过去了一点,想让徐太医多说一些李如意的事儿。<br />
“徐太医!”李如意有些羞恼,不愿意让人去提儿时的那些事情。<br />
徐太医却摆摆手,呵呵道:“殿下不恼,老臣不说,不说啊。”<br />
李如意瞪了鹤轻一眼,才扭过脸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本宫事无不可对人言。”<br />
今日她对鹤轻的表现其实挺满意。<br />
若是每个幕僚,都能像鹤轻一样忠心,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