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以孙家的秉性,早晚要寻机报复,且姜家修士中唯有姜亦姝长期在外行走,是最好下手之人。<br />
但当此事真的发生之后,姜宁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br />
“姝儿,你可有看清,那孙家之人的目的为何,是为伤你以求报复,还是……”<br />
见母亲问起此中要害,姜亦姝顿时眉头紧皱。<br />
“那孙家修士,恐怕不只是 为了伤我,若非我有法器傍身,他一开始的目的,应当要置我于死地!”<br />
“孙家贼子,他岂敢!”<br />
听闻此言,姜宁手中的茶盏一下子被她捏得粉碎。<br />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孙家竟狼子野心到了如斯地步。<br />
若当真因一时疏忽,女儿落入贼手,姜宁不敢想象会是怎样一番情景。<br />
所幸,所幸她姜家有系统的帮助,修行《混元功》的姜家修士,同阶修士远不是她们的对手。<br />
姜宁稳了稳心神,又继续问道:“既然他逃了,可有抓住孙家的把柄?”<br />
姜亦姝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枚隐藏极好的留影石。<br />
“那孙家人的形貌特征,对我动手的全过程,以及他们孙家独有的术法招式,都已经全部记录在里面了。”<br />
见此,姜宁满意地点了点头。<br />
是的,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坐以待毙。<br />
一切如常进行,只不过是钓鱼执法,只等那孙家出手,姜家才有充足的理由给孙家以足够的反击。<br />
其中唯一漏算的部分,就是姜家人如何都没想到,仅一个晚辈之间小打小闹的仇怨,孙家就要对姜家之人下杀手。<br />
姜宁接过留影石,对长女说道:“既然证据已足,那我们这就动身启程,那孙家包藏祸心多年,我们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br />
话落,母女二人便相携离开小松山,再次往碧原城中行去。<br />
碧原城,城主府。<br />
姜宁甫一站定在城主府前,便用灵力击响了放置在城主府大门左侧的一架厚重斑驳的鸣冤鼓。<br />
“咚!咚!咚!”<br />
鼓声沉闷,犹如重重乌云迅速笼罩在过路修士的心头。<br />
闻得鼓声,城主府前陆陆续续聚集了许多前来看热闹的修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城主府的执法修士从府内走出来,询问姜宁为何击鼓。<br />
姜宁也不多话,直接将她手中的留影石激发,在空中投放出一个巨大的虚影。<br />
众人的视线随着虚影的展开被牵引过去,便见那虚影之中,此刻正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在疾速赶路,其人正是姜亦姝。<br />
那女修本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从斜侧里飞来一枚淬了毒的暗器,女修像是早有提防,她身子一侧便轻松躲过,但紧接着,一排土刺又从女修脚下拔地而起,然转瞬间这土刺也被身姿灵活的女修轻易躲了过去。<br />
见几次三番偷袭均未能得手,暗中出手的人终于露面。<br />
他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看向女修的眼神阴鸷无比。<br />
“这……这不是孙家的大长老孙厚望吗?”<br />
一见此人,有城中跟孙家来往颇多的修士当即将他认出,他指着画面中的人手抖得厉害,惊疑不定地大喊出声。<br />
第19章<br />
“我乃小松山姜家的家主,虚影中的女修是我的长女,诸位可看见了,我们一家同那孙家无冤无仇,甚至平日里还多有往来,可那孙家却包藏祸心,要置我的女儿于死地!”<br />
见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已经看明白了虚影中的暗杀,姜宁便站在众人面前,故作愤慨地朗声说道。<br />
“诸位,碧原城有明确规定,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只要是受碧原城庇护的修士家族,均不能私下动手,徒增杀戮,可这孙家罔顾规定,随意便可截杀修士,有这样的家族待在我们身侧,诸位在它附近生活又怎会安心?”<br />
原本还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修士,在听了姜宁这一番话后纷纷露出几分惶恐之色。<br />
姜宁见在场修士的情绪已被煽动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向此次出面审判的执法修士恭敬请求。<br />
“大人,碧原城曾有规定,滥杀无辜者,无论是散修还是修士家族,当逐出碧原城,并没收其在修真界行走的身份玉牌。”<br />
“此次孙家虽未能得手,但其祸心已现,还请大人秉公执法!<br />
执法修士见姜家出示的留影石已然证据确凿,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她刚要将此事答应下来,按流程办事,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br />
“大人且慢!”<br />
随着这一声喊,人群中当即走来两个分外眼熟的身影。<br />
其中一个,正是已跟姜家交恶的孙族长,而他手中提溜着的,竟是那虚影中暗害姜亦姝的孙家修士。<br />
看孙族长对待他族兄的态度,姜宁不由皱眉。<br />
那孙族长一脸正义凛然,像是为自家清扫门庭一般将他的族兄抓了过来。<br />
“你有何事?犯人为何在你手中?”<br />
执法修士见了眼前场景也是心中一沉,她在城主府执法多年,处理过的纠纷多到说不清,自然明白,眼下犯人突然出现在场中定生变故。<br />
“大人!”<br />
孙族长一声激烈的嚎啕,看其模样竟是在喊冤。<br />
“大人,我也是刚刚得知,我那不出息的族兄竟贪图姜家修士的极品法器,这才起了歹心想要杀人夺宝,大人,此事在事发之前我孙家全不知情,您可要明辨啊!”<br />
姜宁没想到孙族长竟是来了这一出,好一个弃车保帅,真当在场的修士都是傻的,任凭他的鬼话戏弄。<br />
“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事跟你孙家无关?”<br />
执法修士也皱了眉头。<br />
要说孙厚望身为家族修士,若没有家主指令,他单独去截杀另一个家族的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br />
可偏偏这事自由心证,谁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br />
只要孙厚望咬死是他一人所为,那么孙家就能洗清嫌隙,依照城主府的律法也不能对整个孙家进行处置。<br />
想到这,执法修士看向已被押在地上的孙厚望,目光带着审视。<br />
“你来说说,此事究竟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受孙家指使,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供出幕后主使,你身上的刑罚必然减轻,若是执意认罪,那你还能不能留得性命就两说了。”<br />
孙厚望回头看了一眼家主,见自己族弟的面上已不敢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他只悲怆一笑,便朝执法修士笃定回道。<br />
“此事确实是我一人所为,没有受任何人指使,是我贪图法器,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下祸事,给家族带来麻烦。”<br />
“还请大人秉公执法,我愿意承担我所犯下之罪的所有刑罚,但请大人莫要牵连孙家!”<br />
见孙厚望已经一一陈述自身罪行,围观修士都露出一副大快人心的神情。<br />
唯独姜家两个修士,脸色阴沉得厉害。<br />
这孙家还真是耍得一出好手段,那孙厚望为了不牵连孙家,竟当真甘愿去死。<br />
可如此一来,姜家此前的筹谋,便全然作废。<br />
她们原想借这出好戏,将孙家赶出碧原城,让他们一家成为修真界的黑户,如此姜家在这碧原城周遭生活将再无忧虑。<br />
可如今孙家来了这么一出,虽能让行凶之人受到刑罚,但罪魁祸首却逃之夭夭,这显然不是姜家想看到的。<br />
姜亦姝见形势几乎已是一边倒地认定了孙厚望所犯之罪乃他一人所为,情急之下,她忍不住就要挺身站出来辩解。<br />
但身旁的母亲却拉住了她。<br />
姜宁传音入密对姜亦姝说道:“你要如何说?难道说我们同孙家早有过节,这孙家行凶是为报复,绝不是孙厚望一人所为?”<br />
“可这样一来,我们姜家就摘不干净了,我们姜家虽从未行差踏错,但世人总喜欢在白纸上找污点,若叫世人知道我姜家跟孙家但凡有一点仇怨,便绝不会一边倒地认为我姜家清白无辜。”<br />
“眼下我们是受害者,可若是将其说为两家结怨,我们便绝不会如此顺利地能够处置孙家。”<br />
“可是……”<br />
这样难得的机会,眼看着就要从手里流失,姜亦姝实不想放过。<br />
姜宁叹了口气,孙家伤的是她自己的女儿,她又何尝想放过呢?<br />
但眼下姜家已经无力证明,那孙厚望行刺必有孙家参与。<br />
与其将缘由一一道尽,落得个世人猜忌,倒不如就此收手,再如何孙家也会为此次的行刺废一个炼气大圆满修士。<br />
姜宁冲姜亦姝摇了摇头,两人只能重新把目光放在执法修士身上,看看在当前的证据下,执法修士究竟会进行怎样的处置。<br />
而执法修士的办事流程,也确如姜宁想得那样,在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孙家是背后主使的情况下,她只能按照规矩办事。<br />
于是执法修士面向众修,做出最后的裁决。<br />
“孙厚望意图杀人夺宝,虽最终未能得手,但其已生歹心,因此我依照律例,废其修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在场诸修看过此次行刑后,能因此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