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团炙热罩住。<br />
是他的掌心。<br />
岑映霜像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反射性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根本都还没来得及闪躲,贺驭洲就松开了。<br />
“手还好。”贺驭洲很欣慰的口吻,“不凉。”<br />
原来他是想摸摸她手的温度?没别的意思?<br />
虽这么想着,岑映霜还是将手连忙揣进了衣服口袋里。避免他再次做出让她不设防的亲密举动。<br />
上了车,贺驭洲第一时间就让司机将暖气调大一点。<br />
车子再次行驶。<br />
他还是趁此时间继续办公。<br />
岑映霜在心里疯狂吐槽,既然这么忙,就不能专心工作,就别来找她了行吗!<br />
刚熬过一关,又迎来新的挑战。<br />
这顿令她窒息的午餐还没开始就让她万分盼望着能快点结束。<br />
一路两人还是没有交流。<br />
又行驶了十多分钟左右,车子再次停驻。<br />
岑映霜下了车一看。<br />
竟然是一家粤菜公馆。有着独立的一栋楼,建筑恢弘又复古,有四层,全透明玻璃。<br />
看到这个招牌,岑映霜一眼就认出来了。<br />
她过生日订的那家粤菜餐厅,之所以能评上北城粤菜天花板的称号,完全是因为眼前这家粤菜馆从很多年前就不再对外营业。<br />
很神秘又很神奇的一家餐厅,既不对外营业又不关门,偶尔从这边路过,每次都能看见餐厅里灯火通明,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待命。t<br />
看来餐厅老板就是个搞慈善的。<br />
这家餐厅无疑是非常令人好奇想要探索的存在,无论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想高价品尝一二也没能换来一张入场券,出高价收购更是以失败告终。<br />
但都不对外营业了,贺驭洲却能轻轻松松进入这家餐厅。<br />
并且车还没停稳,一排侍应生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br />
穿着工作西装的经理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贺先生。”<br />
岑映霜也下了车,经理的态度仍旧恭敬,叫她:“岑小姐。”<br />
她低着头没说话。<br />
跟在贺驭洲身后走了进去。<br />
毫无疑问,这家餐厅的客人只有他们二人。<br />
经理将他们带领到靠窗边的一个半包围包厢,他脱下了身上的风衣递给一旁的侍应生,坐下。<br />
岑映霜坐在他对面。<br />
脱下风衣,他上身就只剩一件简单白t。<br />
见过几次面,她好像发现,他私下似乎不太喜欢穿西装,每次的穿搭都很休闲。<br />
t恤很宽松的版型,领口也大,呈现出他完美的锁骨和脖颈线条。<br />
不过完全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他的手臂。<br />
t恤的袖口短,能看见手臂上半部分,也全是纹身。<br />
他的两条手臂,被各式各样的纹身图案填得满满当当。<br />
纹身颜色深黑,佩戴在手腕处的深棕色木质珠串都显得没了存在感。<br />
他的头发是短寸,戴银丝边眼镜,野性不羁中又带了点温文尔雅。穿上白t的他,清润干净,颇有些少年感在身上。<br />
说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男大学生都不为过。<br />
可双臂的纹身霸气显露无遗,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就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气场也强大到令人大气都不敢喘。<br />
岑映霜不敢多看,垂下眼。<br />
侍应生送来了一个暖水袋。<br />
“暖暖,会好受些。”贺驭洲说。<br />
看来医生说的话他听进去了。<br />
不过她都不疼了还暖什么,这屋子里暖气这么足,他都脱衣服了,还给她暖水袋,是嫌她不够热吗……<br />
虽心里吐槽的弹幕满屏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接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br />
气氛沉默,贺驭洲闲适随意地靠着椅背,看着坐在对面只留着自己一个头顶的岑映霜。<br />
他知道只要他不开口,她可能会这么垂着脑袋干巴巴地坐到这顿饭结束,一句话都不会说。<br />
明明之前是那么能说会道的小话痨。<br />
所以贺驭洲先打开了话匣,闲聊般与她提起自己的家事:“听我父亲说,他的第一个养父是北城本地人,去了一次香港后就爱上了粤菜,所以就为他在家门口开了这家餐厅。”<br />
正好侍应生在他们面前各自放了一本菜单。<br />
“厨师是从香港聘请的,菜做得不错。”贺驭洲翻开了菜单,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看有没有爱吃的。”<br />
这让岑映霜冷不丁想起。<br />
她过生日那晚,他送她回家时对她说了一句——想吃粤菜跟我说,下次带你去。<br />
当时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br />
没想到他的“下次”这么快就落实。<br />
岑映霜压力山大,慢吞吞掀开了菜单。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菜系,明明肚子里空得很,却一点胃口都没有。<br />
她走马观花般翻着菜单,心不在焉。听到他说的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句:“那为什么不继续营业了?”<br />
“因为我父亲的养父已经过世了。”贺驭洲说这话时,语调还是很淡。<br />
岑映霜又没声儿了。<br />
原来是这样。<br />
果然是慈善家族,开这么豪华的餐厅也只是为了满足父亲的胃口。<br />
这时一名侍应生端上来了一杯黑色的饮品,放在岑映霜的面前。<br />
还冒着热气。里面有姜片红枣。<br />
看来是红糖水。<br />
贺驭洲稍微坐直了些,手臂伸过来,手指触了下杯壁,“不烫,趁热喝。”<br />
岑映霜握着菜单的手紧了紧。<br />
说心中毫无触动肯定是假的,只是这样的触动让她觉得,或许贺驭洲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一面,也或许之前相处时他的体贴不完全是装的。<br />
其实从某些细节里能看出他是个很有教养知礼节的人。<br />
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岑映霜跃跃欲试。<br />
她端起杯子,浅浅地抿,红糖水甜得人发腻。<br />
他既然跟她讲起了他的家事,那她也从这一方面展开话题,像是无意提起:“你……对你妹妹也是这么体贴吧。”<br />
贺驭洲翻菜单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有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br />
当然也清楚,她这么说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吃醋。<br />
她那个小脑袋瓜里肯定又在琢磨些什么无济于事的坏点子。<br />
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愿意配合,笑了笑:“我跟我妹妹的确关系不错,但再亲近的亲情同样男女有别,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br />
“当然,对你就另当别论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话锋一转,笑意更浓:“毕竟,你不是我的妹妹。”<br />
他这样的回答堪称完美。<br />
尤其是最后那句“你不是我的妹妹”,实在太熟悉的台词了。就在她生日那晚,他朝她逼近,也是说这样的话。<br />
光是想想那晚她就毛骨悚然。<br />
岑映霜按捺住恐慌,继续往下铺垫:“你跟你妹妹关系那么好,那你知道你妹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br />
贺驭洲像是苦恼地眯起眼,不满地“嘶”了声:“有点糟糕,你对我妹妹的兴趣似乎超过对我的。”<br />
他有了主意:“既然这么好奇,不然下次让你们见面,你当面问她?”<br />
“…….”<br />
贺驭洲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也根本不进她的套儿,不顺着她的问题回答。<br />
她听见他的“下次”就胆战心惊,压根儿就不敢回应,生怕他万一真的言出必行,将她强行带到香港去,那就完了。<br />
岑映霜暗暗深吸了口气,也不跟他玩迂回战术卖关子了,直奔主题,表达自己的想法:“你说过,我跟你妹妹差不多大,想必我们的审美应该也是差不多的。”<br />
岑映霜吞了吞唾沫,为自己加油打气,继续说:“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我想我可能会喜欢他一辈子。最关键的是,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br />
她一鼓作气:“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应该尊重我,尊重我的选择。”<br />
-----------------------<br />
第22章 摘 噩耗。<br />
贺驭洲闻言, 眉尾稍稍一挑。<br />
无声一嗤。<br />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br />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三次在他面前开诚布公地提起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br />
听上去,还真是刺耳极了。<br />
“一辈子?”贺驭洲的瞳孔中有一闪而过的戾气, 快到令人来不及捕捉便让他转变成了讳莫如深的笑意, “你才18岁,是不是说得太远了点?”<br />
好个一辈子。<br />
“嗯……”贺驭洲鼻腔中哼了声。面上喜怒不形于色, 让人辨不透彻。<br />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似乎认可地点了下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br />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松口?<br />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是否别有用心, 第一时间只剩下窃喜和庆幸, 她终于敢抬头看他,澄澈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清晰可见,不加掩饰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