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驭洲也笑了笑,他看了眼腕表,“那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时间还早。”<br />
才九点。<br />
“好。”岑映霜点头。<br />
她上楼回了房间,重新上了床,连玩手机的功夫都没有,没多久就睡着了。<br />
岑映霜离开了后,贺驭洲打电话找了个保洁上门来打扫厨房卫生,他可以做饭,但打扫卫生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就没必要做了。<br />
之后就在客厅开始打电话远程处理工作。<br />
岑映霜又睡了很沉的一觉,醒过来时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br />
她懵懵懂懂地起床下了楼,发现贺驭洲站在客厅阳台正在打电话,一只胳膊搭在护栏上,指间还夹着燃烧了一半的烟,说话间隙会时不时递到唇边抽一口。<br />
他背对着她站着,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团团缥缈的烟雾袅袅缭绕开来。昨晚下了雪,今天天空还是阴沉得厉害。<br />
在这一瞬间,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夜晚,岑泊闻也是站在那个阳台,站在相同的位置,独自抽着烟的画面。<br />
两个背影似乎重叠在一起。岑映霜一时恍惚,还以为看见了爸爸,她几乎小跑着下楼。<br />
贺驭洲听见动静,立即循声望来。<br />
她刚跑下楼,正巧撞见他回头,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犹如大梦初醒,登时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br />
贺驭洲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匆忙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了过来。<br />
来到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轻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br />
岑映霜摇了摇头,瓮声瓮气说:“做了个噩梦。”<br />
“要我抱抱吗?”<br />
他虽这么问,却不等她回答就已然付诸行动,缓缓将她搂进了怀中,像哄小朋友那般轻拍着她的背。<br />
她被他完完全全笼罩在怀里,像行走在寒风中得到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有了温暖来源,便能走得更久更远。<br />
刚刚还失落沮丧的心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治愈和安慰,她如同有了支柱,索性将所有力气都交托在他身上,脆弱得像一只掉落巢穴的小雏鸟,依赖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寻求那一丝慰藉。<br />
“饿了吗?”贺驭洲轻抚她的背,“想吃什么?”<br />
他这么一问,还真的有点饿了,而且好像还格外有食欲,特别想吃高碳水高能量的东西。心想着反正过几天就要进山了,每天都高强度运动,肯定很快就瘦了,所以现在多吃点也无伤大雅。<br />
脑子里想了一连串的美食,最终选出来一道,“我想吃烤鸭。”<br />
北城近几年有一家特别有名的烤鸭店,火爆程度都超过那家百年老字号的烤鸭招牌店了,想吃必须得提前预约,可贺驭洲只打了个电话就用最快的速度送来了家里。<br />
她是典型的眼大肚皮小,吃了没多少就吃不下去了。<br />
贺驭洲也没吃多少,总是会有电话找他。<br />
剩下的烤鸭被放进了冰箱里,他又在阳台打电话,岑映霜莫名不想回房间去,窝进沙发打开了电视机,心不在焉在电影列表里翻找。<br />
眼睛却不由自主盯着阳台上贺驭洲的背影。<br />
出神地看了多久都不知道,直到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她的三魂七魄才也跟着回归本体,连忙将目光投掷到电视上。<br />
遥控器正好按到了《海底总动员2》这部电影,她超喜欢这部电影,于是便点开,再看一遍。<br />
缩在沙发里,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br />
贺驭洲离开阳台,将推拉门关上。客厅开了中央空调,温度很高,他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坐在岑映霜身旁,胳膊搭上她肩膀将她搂住,她本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结果这一下就变成靠在了他的胸膛上。<br />
岑映霜时常觉得他黏人又腻歪,怎么看个电影都要黏糊在一起,她坐得有点不舒服便扭动了一下,结果他倒是越抱越紧,深知自己是徒劳,索性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窝在他怀中。<br />
贺驭洲坐姿倦懒,歪头靠着她的头,目光投向电视,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这就是你不吃鱼和章鱼的原因?”<br />
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让岑映霜懵了一瞬,“啊?”<br />
贺驭洲抬抬下巴指电视。<br />
岑映霜才注意到电视里播放的内容,正放到主角多莉跟主角小丑鱼父子走丢,被无意抓进了海洋生物研究所,遇到了七爪章鱼汉克的剧情。<br />
岑映霜顿时一愣,她忽然想起来在她和贺驭洲在一起之前,有一次吃饭他问过她有没有忌口,她当时没心情回答,后面他给她夹了鱼肉才迫不得已告诉他,她不吃鱼,还有章鱼鱿鱼墨鱼。<br />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岑映霜难免惊讶,“你还记得?”<br />
“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贺驭洲说道。<br />
岑映霜的心尖儿似乎突然颤了一下。<br />
其实她不吃鱼的原因很好猜,那就是因为她的房间里养了海底总动员里的多莉和小丑鱼父子,她喜欢小鱼儿和海洋生物。而关键就在这里,他瞟一眼电影就能联想到她不吃章鱼这件事上。<br />
贺驭洲的确是个事无巨细的人,注重每一个细枝末节。<br />
也的确如他所说,她说的话,他都记得。<br />
岑映霜抿紧唇,没有回应。<br />
幸好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然就会知道她的脸已经红了。<br />
深深吸了口气以此来调节自己骤乱的心跳。<br />
电影还在放,岑映霜却看得心不在焉。<br />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肩膀上忽然落下来了一股重量,她的身体忽而一僵,缓缓侧头看过去。<br />
贺驭洲的脑袋枕进了她的肩窝,他身上的重量几乎全都渡给了她,很重。<br />
可她却没有动弹,没有将他推开。<br />
因为他睡着了。<br />
他的工作那么忙,还要临时飞到北城来陪她,今天还这么早就起来给她做阳春面。<br />
他肯定很累。<br />
所以她不忍心将他吵醒。<br />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能清晰地看见他又密又长的眼睫毛。<br />
他的面部折叠度很高,即便是这么刁钻的角度,他高挺的鼻梁也能一目了然,紧接着就是菲薄的唇,唇色是很健康的红润。<br />
她也比谁都清楚他的嘴唇有多柔软,又有多强势。<br />
岑映霜意识到,这好像是第一次她这么认真地打量他,他睡着了,那双深邃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得以遮掩,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柔和无公害。<br />
看得她原本冷静下去的心跳又莫名躁动起来。<br />
她当然没忘,在刚认识的时候她就很吃他的颜。只是平时都不太敢看他而已。<br />
现在他安安静静的,她能肆无忌惮地欣赏。<br />
直到余光瞥见他放在腿边的手机,于是下一秒便鬼使神差地悄悄伸手将他的手机拿了起来。<br />
顺利解锁后,打开了相机。<br />
调到t前置摄像头。<br />
屏幕中出现了两人的脸,有了摄像头的帮助,她能完完整整看见他这张完美的脸了,情不自禁将镜头放大,再放大。<br />
忍不住弯了弯唇角。<br />
最后又调回原来的倍数,拍了几张两人的合照。摆出故意朝他做鬼脸的各种搞怪表情。<br />
她努力憋着笑,像阴谋得逞一样的大快人心。<br />
她的手机在楼上,她便打开微信将这张合照发到了自己的微信上,最后还不忘偷偷摸摸将聊天记录删除,包括合照也从他的相册中删除。<br />
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好这一切,正要将手机锁屏放回原处。<br />
谁知道下一秒,手机突然诈响。<br />
吓得手机从手中掉落,砸到了他的腿上。<br />
贺驭洲眉头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br />
岑映霜屏住了呼吸,强忍住心虚,结结巴巴解释:“你……你你手机响了……我就是帮你拿……”<br />
连忙从他腿上捡起手机,递给他。瞟了眼来电显示,就一个字:妈<br />
她实在不擅长撒谎,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br />
好在贺驭洲并没有多想,被吵醒,面上多少有点不虞,微蹙着眉,接过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强压住情绪,点了接听,“妈。”<br />
贺驭洲的头还枕靠在她肩窝里,保持着这坐姿不变。<br />
“我在我女朋友这儿。”他的声音还残留着惺忪的睡意,拖腔带调的,慵懒极了。<br />
说这话的同时,头动了动,唇去吻她的脖子。<br />
岑映霜浑身一僵,像触电了似的,不由攥紧了手。<br />
他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跟他母亲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br />
不知道为什么,岑映霜羞耻极了。<br />
“好,我问问她。”<br />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br />
贺驭洲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他还靠着不动,似乎没睡醒,整个人懒洋洋得很,呼吸沉重又绵长,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脖子,手钻进她睡衣里,在她腰上似有若无地摩挲。<br />
莫名让岑映霜联想到……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