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邵晏枢的生命遇到危险,她会义无反顾地豁出自己的性命保护他,这个举动无关爱,只为国家大义。<br />
一个从国外学成归来,醉心大杀伤武器研究,励志让华国拥有最好、最先进的武器,从此不受任何国家欺负的科研专家,他的性命,远比她这个普通人重要很多倍!<br />
当然,这话她不能跟邵晏枢说出来,不然以邵晏枢认真又执拗的性子,不知道要为这话跟她扯多少话题出来,一直跟她争辩,她不想跟他为了这些事情,吵到两人置气。<br />
“都啥时候了,你俩还抱在一块儿,要抱,你俩能回家抱去行吗?别挡着我拍照。”单身狗费明举着相机,追着黎厌等人拍了照回来,看到这对夫妻俩,旁若无人的抱在一块儿,鼻子都要气歪了,没好气地用胳膊肘去撞他们,“都给我起开,我要拍抓捕现场的停车照片!”<br />
邵晏枢跟费明认识,祝馨跟费明也挺熟了,两人被他撞,也不生气,都让开,手牵着手问走过来的黎厌,“你们现在要去抓马永昌他们吗?”<br />
黎厌也很不爽这俩夫妻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啧了一声道:“是,廖杰是个怂货,一抓住他,他就什么都招了。他供述了几个土匪可能窝藏的地点,我们要连夜去抓捕那些土匪。祝主任,你跟我们一起去?”<br />
“我就不去抢黎主任你的功绩啦,我只是个弱女子,这么晚的天儿,我就不方便出远门,我还得回家带孩子呢。”祝馨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表情说。<br />
大晚上,天寒地冻的,她又不是军人,也不是公安,这种跟土匪拼命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去参与<br />
毕竟她已经拼过好几次命,上过两次人民日报了,她没必要再去逞能,跟这帮军人公安一起去拼命。<br />
万一那帮土匪真带了什么大杀伤的枪械弹药,一个爆发起来,子弹不长眼,她就中了弹,那就小命不保了。<br />
不过她不忘记自己的承诺,对黎厌说:“黎主任,费记者要拍剿匪的后续报道照片,我答应了他,要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去拍现场照。还请黎主任给我个面子,让费大记者一道去吧。”<br />
黎厌嫌弃地看着费明那瘦得跟鸡崽子似的身板,说了一句:“抓捕现场十分凶险,子弹无眼,你要是能保护好自己,你就跟上吧。”<br />
竟然真的给祝馨的面子,要带上费明,这让祝馨感到有些意外。<br />
费明知道这个黎团长不好惹,连忙拍胸脯说:“黎主任放心,我虽然是记者,不像你们军人那样训练有素,能打能扛。但我好歹是进行过前线战地采访,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我打不过,却跑得快,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br />
黎厌听到战地采访四个字,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什么话都没说,让随行的那辆公安刑警轿车,将廖杰等人押回城里去。<br />
他则带着他的人,和另一帮追寻土匪踪迹的公安汇合,进行接下来的抓捕行动。<br />
事情结果明了,祝馨跟邵晏枢坐上吉普车返程。<br />
本来东风盛要坐公安刑警轿车的,祝馨故意让许曼丽坐到了刑警的轿车里,里面已经坐上了被抓的廖杰和他的两位接头人,前面有两个刑警,再加上许曼丽,就已经超车坐不下了,这样一来,东风盛就必须要坐邵晏枢的吉普车回去。<br />
回去的路途中,轿车开在吉普车的前面,吉普车车灯照亮在轿车后车座的车窗上,祝馨隐约能看见许曼丽打廖杰的动作,听见她歇斯底里地怒骂,哭吼声。<br />
东方盛坐在邵晏枢的左侧,嘴角下垂,面色难看地一直盯着前面的轿车后车座看。<br />
直到车子快进入首都地界,他突然暴起,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出来,被一直默默观察着他的邵晏枢一把摁住手枪,沉声道:“东方厂长,你现在就算毙了廖杰,毙了你自己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上头问责下来,你得担着。”<br />
继子通匪,拿东方盛的香烟给土匪们抽,哪怕东风盛毫不知情,也会被上头的领导狠狠问责,职位不保。<br />
因为东方盛被军区派到机械厂,不仅仅是做生产副厂长那么简单,他还被军区和组织赋予保护组成武装部,保护机械厂重要器械和工程师、领导们的责任。<br />
但现在,机械厂重要器械被盗卖,妇女被拐卖,他的继子参与其中,外人和组织部、军部的人都不会相信他毫不知情,不相信他是无辜的。<br />
东方盛本就岌岌可危的职位,在这一刻彻底崩析瓦解,他再也没有往上升的可能,甚至很有可能因为此事,被军部和组织部双重处罚,丢掉自己军职,上军事法庭判刑,一世英名尽毁,从此在监狱里度过。<br />
一想到这些,东风盛就无法冷静下来,颤抖着手,轻轻推开邵晏枢的手,哑声说:“邵工,让小陈放我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br />
“你不是想静一静,你是想下车以后,引弹自尽吧?”祝馨一针见血道:“东方厂长,事情不是你做得,你不知情,无论军部和组织部如何查你,你是清白的,你为自己辩解就是,何必要自尽?<br />
想你十八岁入伍参军,跟着多位首长南征北战,经历无数生死瞬间,一步一个脚印,才有如今的军功职位。<br />
就为了一个吃里扒外,仗着你的军功地位为非作歹的继子,就要引弹自尽,给军部一个交代,那多值不得啊。<br />
你就没想过,你自尽以后,这件事情如果没人给你查清,你还是要背负上通匪的罪名。<br />
到那时候,你让你的亲生儿女怎么办?你要让他们背负一世的通匪坏分子子女的名声,受尽世人白眼耻笑唾骂,让你的子子孙孙遭受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吗?”<br />
开车的小陈和邵晏枢,闻言都一同看向东风盛。<br />
东风盛双目泛红,神情苍桑,看起来像老了十多岁。<br />
但祝馨那番话起了作用,他颓废地放下手中的枪,脑袋无力地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道:“小祝,你说得对,我逃避现实是没用的,我总得给军部和组织部一个交代。通匪这件事情,等黎主任捉拿那帮土匪回来,我要亲自对那帮土匪进行审问,将跟他们有关联的人,全都挖出来,将他们的人全部一网打尽,再向军部请罪!”<br />
一个戎马半生,拥有无数战功的军官,本可以继续为国家效命,再过些年,就能光荣退休,到干休所颐养天年。<br />
却摊上了一个不知死活,忘恩负义的继子通匪,大好的前途尽毁,等待东风盛的结局,只会让人唏嘘。<br />
黎厌的人和公安刑警配合,很快将马永昌和那帮土匪抓获,接着就一系列的审问及判刑,最后执行枪决。<br />
这个时候邵晏枢早已去东风基地工作去了,开始长达三个月的‘出差’。<br />
在他走后的一个半月,祝馨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一向月事挺准时的她,这次月的月事居然推迟了近半个月都没有来。<br />
她心里隐隐不安,因为在邵晏枢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俩这样那样,缠绵了一整晚,后面两次,因为计生套用光了,邵晏枢就......<br />
她担心自己怀孕了,毕竟开年,她也才21岁,这么早生孩子,对她来说,还是太早了些。<br />
但是这年代没有像现代那样,有验孕棒那样的东西,可以直接去药店买来验孕。<br />
想知道自己怀孕没有,就得去卫生所、医院验孕。<br />
她月事推迟不过半个月,现在去医院验,也验不出什么来。<br />
想了想,她强压着胃里的不适应,又熬了半个月,确定没来月事,这才磨磨蹭蹭地去市里的人民医院做检查。<br />
本来晏曼如是医生,她完全可以让晏曼如给她把脉,或者带去军区医院检查之类的。<br />
可她不太想让晏曼如知道她可能怀孕的事情,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可能会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br />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祝馨鼓足勇气去妇科医生那里,说明要验孕。<br />
那女医生上下打量她一眼问:“第一次怀孕?你丈夫呢?怎么没跟你来?”<br />
祝馨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说:“我丈夫出差去了,不在家里,我月事推迟了近一个月,我这才来验孕。”<br />
“哦?你丈夫是哪个单位的?报上名来,另外把你们的结婚证也拿出来,我看看。”<br />
非常时期,女性要是怀孕,而丈夫没在身边,那是要拿出结婚证来证明自己身份的。<br />
否则就要怀疑是乱搞男女关系,医生有心向红兵小将举报的话,这样的女性就会被他们拖走,各种游街批d,苦不堪言。<br />
祝馨是搞革命的人,自然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她从随身背的军绿色布包里,掏出她跟邵晏枢的奖状模样的纸状结婚证,还有她的工作证,递给那位医生看。<br />
女医生看到她的工作证和名字后,一下就不淡定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说:“祝主任,原来是你,我就说你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我总从报纸上看到你的英勇事迹,一直想亲眼见见你来着,今天终于见到你了,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