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晏枢跟祝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惊讶之意。<br />
祝馨好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万里怎么老说我怀的是妹妹呢,原来是梦到了妹妹呀。说起来,我最近也老是做梦,梦到有蟒蛇缠绕我,有时候是花蟒蛇缠绕,有时候是黑蟒蛇缠绕,我妈说,梦到花蟒蛇是女孩儿,黑蟒蛇是男孩儿,也不知道这些话准不准。”<br />
邵晏枢道:“最好是生女孩儿,儿子我已经有了,要生个女儿,我这一生就圆满了。”<br />
这是他n次在祝馨面前念叨要生女儿,祝馨耳朵都听得起老茧了。<br />
看时间还早,她就让邵晏枢去小房间给万里铺床,她则拿着针线头,拿着一团新棉花和浅黄色的布料,给万里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咪形状布娃娃。<br />
这年代的猫狗很少,主要是人们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有多余的食物去喂猫狗。<br />
不过半年前,机械厂突然跑来了一只流浪的狸花猫,干部大院有些家属看见了,说要把那只猫给打来吃了,一群人对着那只猫追捕。<br />
那只猫东躲西藏,最后藏到了邵家,祝馨看那只猫可怜,就喂了它一点食物吃。<br />
从那以后,那只猫每天都会老邵家要吃的,万里经常代替她,去给那只猫喂食物,渐渐地和那只猫玩熟了,经常将那只猫抱在怀里玩。<br />
可是有一天,那只猫突然消失了,祝馨跟万里在家属院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那只猫。<br />
祝馨猜测那只猫不知道被谁家捉去吃了,心里难受的不行,也不好告诉万里真相,只说那只猫可能跑去别的地方了。<br />
万里其实心里知道,那只猫可能被人吃了,总是会在她面前,无意识地念叨那只猫。<br />
现在万里懂事的要独自分房睡觉,祝馨给他了做了一个丑丑的猫猫玩偶做陪伴,虽然模样和颜色都跟那只猫不太像,不过万里看到那个玩偶还是很高兴,将那玩偶亲了又亲,抱着那个玩偶独自睡了一晚上,半夜居然没起夜,也没做噩梦,睡得十分踏实。<br />
反观祝馨这边,晚上就睡得不踏实,因为自从她六个月以后,肚子里的孩子渐渐成型,她就没办法睡整觉了。<br />
尤其怀孕到八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变大了,压迫到她的内脏和神经,她怎么躺,怎么睡都不舒服。<br />
每隔两三个小时,她就想上厕所,一晚上要起好几次夜,行动也渐渐不方便,邵晏枢就得陪着她一起起夜,扶着她去上厕所。<br />
这两个月以来,两人都顶着个熊猫眼,谁也没到好觉。<br />
邵晏枢为了让祝馨睡好点,也怕自己碰到祝馨的肚子,让她难受,他专门在床上,给祝馨弄了一个她说得什么u形枕头,对孕妇好的大枕头,给她垫在背后。<br />
又在床边打地铺,让她自己睡在大床上,舒服些,没少用祝馨花钱托人大老远地从南方买得橄榄油,给祝馨擦肚子,防止长妊娠纹。<br />
平时给祝馨捏肩、捶背、锤大腿,洗澡、洗头发之类的事情,也没少干。<br />
邵晏枢是很有原则的人,在祝馨怀孕三个多月以后,晏曼如就曾找过他,暗示他说,如果他实在憋不住,可以在祝馨怀孕四五个月,胎相稳了以后,适当跟祝馨做些房事。<br />
邵晏枢的确在那事儿上很热心,但他看祝馨怀孕本就很辛苦了,如果他还跟祝馨同房,那会让祝馨的身体更加产生负担,身体更难受。<br />
所以从祝馨怀孕到现在,哪怕他帮祝馨洗澡,看到祝馨因为怀孕,身体变得十分丰腴,十分诱人的身体,内心蠢蠢欲动,却也忍住欲望,老老实实地给她洗澡穿衣。<br />
即便如此,祝馨依然十分难受,因为怀孕激素上升的缘故,到她怀孕九个月的时候,身体开始浮肿,脚肿的不成样子,之前的鞋袜都穿不进去了,走起路来十分笨重,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向黎厌请假,在家安心待产。<br />
为了陪着祝馨待产,邵晏枢也向组织部请假,在祝馨生完孩子之前,他暂时不去东风基地。<br />
因为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妻子在怀孕期间,被间谍绑走,弄得差点一尸两命的画面。<br />
组织部考虑到他的惨痛经历,对他的请假进行了批准,让他年后再去基地工作,到那个时候,他可能要在基地呆很久。<br />
邵晏枢在机械厂的工作,依然按部就班的做,为了祝馨的安全,他特意让保护他的另一位卫兵,小李,守候在大院里,随时跟在祝馨身后,保护她的安危。<br />
他追寻黑鹰快三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黑鹰的踪迹,期间他用了很多办法,想把黑鹰引出来,比如散播虚假情报,暴露自己的行踪,又或者专门用电台发布真实的情报,想诱黑鹰出来。<br />
可黑鹰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踪迹和消息。<br />
邵晏枢直觉,这黑鹰一定埋伏在首都附近,正在筹谋划策,憋什么坏,目标人物,可能就是怀孕的祝馨。<br />
这段时间,邵晏枢精神高度紧张,每天准点上下班,不断跟祝馨说,不要随意出机械厂干部大院,就在大院行动,需要买什么东西,让小李帮忙买。<br />
也不要随便去见什么人,如果有人找她,也让小李去见找她的人,问找她做什么。<br />
为了以防万一,邵晏枢还放下身段,去找他的死对头,黎厌,请他帮忙寻找黑鹰的踪迹,同时派人严密监控干部大院,保护祝馨的安全。<br />
黎厌倒没有拒绝,因为他表面上是机械厂的革委会主任,实际在东方盛被查卸职,离开机械厂以后,保护机械厂重要干部人员之类的事情,就落在了他的头上。<br />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保护邵晏枢和祝馨的安全。<br />
这一天,黎厌突然找到邵晏枢,开口说:“你还记得去年过年前,你去红岩出差,回来到小陈的村子,陈家庄歇脚,查询达克沙地已故军人王彦家属的事情吗?”<br />
邵晏枢推了推眼眶框,“你找到王彦的大儿子了?这跟黑鹰有什么关系?”<br />
黎厌道:“有很大的关系,因为黑鹰,很有可能盗用了王彦大儿子的身份,就活动在首都附近。”<br />
邵晏枢拧紧眉头,“王彦的大儿子叫什么名字?”<br />
“叫王志胜。”<br />
邵晏枢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周边没有叫王志胜的人出现,“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br />
黎厌递给他一份资料:“我的人查遍了公安系统里,分布在首都及附近村庄居住工作名叫王志胜的人,筛选出跟王彦大儿子年纪相仿的人,最终确定了一批名单,以及有可疑行径的人,你看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抓人。”<br />
邵晏枢接过资料看了看,头也不抬道:“去,马上去!”<br />
黎厌带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开了两辆吉普车,跟邵晏枢出了机械厂,去抓可疑之人。<br />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叫了三名专门特办间谍、敌特份子的公安,其中包括徐公安,一同随行。<br />
他们在首都排查了一整天,都没查到真正可疑的人物。<br />
正当黎厌等人都觉得他们可能又被黑鹰戏耍,黑鹰给他们布置了许多烟雾弹,误导他们,他们又查了个无用功,准备撤退的时候。<br />
邵晏枢忽然指着他们之前查过的一个地点地图说:“这间房子,距离机械厂不过一个小时,房子位于东郊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内,里面地形错综复杂,房子有前后门,如果你们是间谍,你们觉得,藏在这里怎么样?”<br />
徐公安道:“藏在这里很好,人多、巷子小道多,逃跑的门路也多,最适合隐藏身份。”<br />
“走,再去查一遍。”黎厌二话不说,调头去开车。<br />
一行人又来到满是破旧青砖瓦房和搭建的棚户居住区,这里居住的都是外来人,或者工人、平民阶级的百姓,整个片区地方狭窄,居住的人却很多,巷子、小道四面穿插,挤挤挨挨的,看起来十分逼仄脏乱。<br />
邵晏枢他们之前来到处于三个路口中的一套青砖瓦房时,里面只有一个聋哑的老太太居住,他们进去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br />
但现在,他们刚走到那套房屋前,邵晏枢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站在那紧闭的房屋门前,他就隐隐闻到一股血腥气。<br />
“徐公安,不对劲,快撞门。”邵晏枢连忙开口。<br />
徐公安心中一凛,和黎厌的人一同抬脚,狠踹那道房门,很快就将那道房门给踹开了。<br />
先前他们查过的聋哑老太太,赫然倒在血泊中,她身边有些一些痕迹,显然死前是挣扎搏斗过的。<br />
“看来这个屋子的房主的确是这个聋哑人,她的屋子里,藏了别人,她可能知道,也有可能不知道。我们来过之后,那人心虚,怕这老太太说出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就将这个老太太杀人灭口。这是一个恶性杀人事件,不仅仅关乎间谍,我得向上级报告,再对这个屋子进行全面搜查。”徐公安蹲在老太太的尸体旁边,检查老太太身上被刀刺中的伤口,脸色严肃地说。<br />
邵晏枢没说话,伸手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紧紧握住的左手说:“徐公安,这老太太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你能把她的手掰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