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称心微笑着说:“园长放心,我纯洁的心灵始终信仰上帝。”<br />
园长眼皮子直跳。<br />
“您收着吧,这是我丈夫家里的一片心意,我怎么好意思回绝,这笔钱还请您好好收下,我弟弟年纪还小,请务必让他吃好喝好,补充最好的营养。”<br />
林称心笑出几颗白牙。<br />
她从小是富养长大,各方面的富养,经此一遭,她深知了身体强壮的重要性。<br />
现在她有能力了,自然也要好好的养育弟弟妹妹。<br />
“另外有一百万是我捐赠……不,是我丈夫捐赠给幼儿园的资金,希望能改善一下孩子们的生活。”<br />
园长的幼儿园和做慈善的福利院差不多。<br />
里面的孩子大多是像林称心家里这种情况,而在里面工作的除了一心向善的教徒就是志愿者。<br />
园长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出声说:“感谢您的慷慨,感谢您丈夫的善心。”<br />
林称心笑了。<br />
“也要感谢上帝。”<br />
“感谢上帝。”<br />
挂断电话,林称心心情很好的把剩下的钱转给了蒋医生。<br />
她不能只等医院的官方捐献渠道,如果可以,她也想用钱召集到一些捐赠者。<br />
其实她是真的想过让陈家给她找个肾。<br />
只是目前陈家的水不知深浅,她不敢太过分。<br />
要点钱还没什么,过界了就不好收场了。<br />
收好手机,林称心整个人都被头顶的阳光晒暖了。<br />
她走出后院,在长廊上停了一会儿,抬脚走向之前那间书房。<br />
趁着天亮,她还是要见一见陈大少爷,要不然天黑之后,她怕她没有勇气。<br />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之后敲了敲门。<br />
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br />
她贴在门上,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你在吗。”<br />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br />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随后又将整个人贴上去,一边侧耳倾听,一边试探地说:“我进去了。”<br />
说完话,她有些唾弃了自己一句。<br />
鬼鬼祟祟的,搞得像是偷鸡摸狗的贼一样。<br />
她又咳了咳,声音大了些,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又或许只是想给自己壮胆。<br />
“我进去了!”<br />
说完,她一鼓作气地拉开了门。<br />
只是里面却没有人,目及所处全都是书架。<br />
她环顾一圈,抬脚走了进去。<br />
之前在外面看着还不觉得,现在进来才发现,说是书房有些狭隘了,将之称为一个小型图书馆都不为过。<br />
里面的书从历史典故到现代文学,几乎应有尽有,林称心甚至还看到了古时代的竹简,以及很多价值不菲的古籍。<br />
她有些惊叹于这里的丰富,连鼻尖闻到的空气都充满了墨香。<br />
绕过一个个高高耸立的书架,她没有找到陈大少爷在哪里,反而看到了一张书桌。<br />
上面放着一本书,打开之后,里面的墨迹还是新鲜的,上面是用金墨抄的佛经。<br />
林称心的心里不禁有一丝怪异。<br />
她怎么都无法把陈大少爷那幅尊容和佛经联系在一起。<br />
但上面的毛笔字写得很好,都说字如其人,光看这些规整俊逸的字,会觉得写下这些字的人一定是一个沉稳内敛的翩翩佳公子。<br />
看着看着林称心的心静了下来,她站在桌旁一页一页地翻过那本书看了很久。<br />
直到太阳照到她的脸上,她才回过神,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名字。<br />
——陈孤君。<br />
——<br />
林称心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门,却瞬间顿在原地。<br />
里面坐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对着门口,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br />
在长发的掩盖下,那张脸被遮了大半,唯有一双眼睛透过发丝直直地看着她。<br />
受到惊吓的林称心有一瞬间停止了呼吸,不过很快她就收敛好心神,抬脚走了进去。<br />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她一只手用力地抓着门框,以防身后的门像昨天晚上那样突然合上。<br />
对面的人注意到她的动作,转动眼眸看向了她把着门框的手。<br />
林称心紧贴着半扇门,感觉到阳光照在她身上才有安全感。<br />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br />
之前天黑没看清,现在林称心才发现陈大少爷的头发是灰白色,黑发夹杂着白发,散发着衰老的气息。<br />
她心口微动,不知为何生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br />
好似这个人并不如外表那样可怕,尤其当阳光停在他的身前,并不仁慈地照耀在他身上的时候,坐在阴影里的他反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孤寂感。<br />
她放轻了呼吸,微微试探着倾过身体,从发丝下面看向陈大少爷那张脸。<br />
再次看到那些红色的符文还是觉得可怕,那些痕迹并不全然像纹身那样瑰丽,反而带着像诅咒一样的阴冷从脖子一直长到了脸上。<br />
不过,如果不去看那些诡异的符文,陈大少爷有着一张极为清雅俊美的脸。<br />
他有着和陈先生相似的眉深目邃,高鼻梁,嘴唇饱满、线条优美,脸部轮廓没有陈先生那么冷硬,下颌线清晰又并不锋利。<br />
这一定是像他的母亲。<br />
她知道,现在的梁女士并不是陈大少爷的亲生母亲,毕竟年龄对不上。<br />
而陈先生二婚的事对外也不是什么秘密。<br />
她越看越觉得这陈大少爷还挺俊俏的,心里的恐惧也散了不少。<br />
林称心细细地看了很久,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唯有身后的手还死死地抓着门框不放。<br />
忽然,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她。<br />
林称心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连忙后退贴住了门框。<br />
片刻之后,她看着那张脸,咽了咽口水,出声问:“你今天晚上要在这里留宿吗。”<br />
她看了,整个君子院都没有可供人休息的客房,只有这一间卧房能让人居住。<br />
很显然,在她没来之前,这里是对方的地盘。<br />
第7章 第 7 章<br />
1<br />
陈大少爷目不转睛的对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对她问出的问题感到无比奇怪。<br />
正好这时外面的太阳开始西沉,晕开了大片橙黄色的夕阳,变成一层绚丽的光晕笼罩在林称心身上。<br />
林称心的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清透又明亮。<br />
她直直地看着陈大少爷,眼睛又圆又大,上翘的眼尾像猫一样,有几分骨子里自带的骄傲,透着灵动,偶尔眨动着眼皮,长长的睫羽就像翅膀一样扇动。<br />
陈大少爷移开了视线,没一会儿,又看向她,滚动的喉结发出了低哑的声音。<br />
“你想离开吗。”<br />
可以听得出来,陈大少爷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br />
应当是如清泉般温润清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沙石磨砺过那样沙哑。<br />
林称心却松了口气。<br />
能听懂话,也会说话。<br />
看来除了长得诡异了一点,和人也没什么区别。<br />
她放松了心情。<br />
是人就好,是人就好。<br />
陈孤君眼眸微动,看着女孩不知为何突然放松下来的脸。<br />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想离开,你就有办法送我离开吗。”她问。<br />
陈孤君没有说话。<br />
林称心却继续盯着他问:“那为什么你前两个老婆没有离开,反而死在陈宅了。”<br />
陈孤君的眼睛黑的没有一丝杂色,在越发昏暗的光线中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br />
他没有回答,那双眼睛似乎越过林称心看向了没有目标的远方。<br />
可他的远方就是外面那层高高耸立的围墙。<br />
于是他又收回了视线,垂下的眼睫投下一层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br />
林称心紧贴着门,看着陈大少爷问:“其实你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对吗。”<br />
对面的陈大少爷没有反应,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br />
他脚上那套粗重的锁链落在地上,生了斑斑锈迹,还有着拖拽摩擦的痕迹。<br />
再一看那双赤.裸的脚上淤痕重的发紫发黑,这样一套冰冷沉重的镣铐已然是不知道戴了多少年了。<br />
对上那双向她看来的眼睛,林称心忽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br />
大概是突然觉得对方也有些可怜。<br />
“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她轻声说。<br />
陈孤君看着林称心,看着那张年轻明媚的脸在越发昏暗的余晖下,模糊了面容,却也描深了坦荡的轮廓。<br />
他没有说话。<br />
好似之前问的那一句已经是他最后的语言了。<br />
好半晌之后,他向前抬起了指尖。<br />
之前还一脸大无畏的人突然闭上了眼睛,背在身后的手也紧紧地抓着门框。<br />
他动作一顿,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br />
两盏灯骤然亮起,像洒落的星辉落在女孩的肩头。<br />
他视线的终点又落在那张神色紧张的脸上。<br />
静谧中,林称心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抬头看向头顶的两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