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像一团旋风似的跑没影了。<br />
陈赓山此时此刻当然顾不上什么劝教了,他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人,一个结实的拥抱之后,稍稍分开些,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捧起梁昭月的脸,满怀希冀的询问。<br />
“昭昭,你还记得我是谁吗?”<br />
这话一出,梁昭月却像是没听懂似的,歪着脑袋,迷惑的看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没说话,转眼又被桃花吸引了目光,乐此不疲的玩着。<br />
一开始欣喜骤然将陈赓山抛上云端,而此时此刻,他却是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大起大落后,莫名的疲累和心酸顿时涌上心头,令他止不住的心痛。<br />
“昭昭,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br />
他的声音破碎无比,像是下一秒就坚持不住了。<br />
而这一次,他没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还被人推开了。<br />
发现不对劲的程昱和艾伯特后知后觉的冲了过来,转眼间就把陈赓山隔绝在了身后。<br />
他们火速把梁昭月推回了病房,又迅速叫了医生,还马不停蹄的给郑如瑛和梁直打电话。<br />
所有人都齐聚在了病房门口,心急如焚的等待医生的诊断。<br />
没人记得小花园里还有个僵硬伫立在原地的陈赓山,哪怕是又摘了一大捧桃花的小男孩,都发现了不对劲。<br />
“哥哥,刚刚那个姐姐呢?”<br />
刚刚的姐姐去哪了?<br />
她又一次抛下我了……而已……<br />
……<br />
“赵医生,怎么样?”<br />
赵医生一走出病房,就被一群人密不透风的围了一圈,他摘下口罩,长呼了一口气,而后眉眼荡开了笑意。<br />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br />
郑如瑛和一旁的梁直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忐忑和担忧,而后,轻轻推开了门。<br />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半躺在病床上的梁昭月,她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莫名其妙的,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br />
一群人火急火燎的涌进来,到这时,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br />
最后,还是病床上的人无奈的笑了笑,轻声的开口。<br />
“爸,妈……”<br />
一瞬间,停滞不前的水潭开始流动,整个人病房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他们笑着哭着,一人一句停不下来,纷纷表达着心中的喜悦。<br />
或许是言多必失,又或许是下意识的想起来了什么,梁直拍着女儿的手背,很是唏嘘的叹道。<br />
“还是多亏了陈赓山啊,他天天陪着你,要不是他的坚持——”<br />
还没说完,后背就被人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梁直也倏地反应归来,没敢回头看郑如瑛愠怒的脸色,自己也有些尴尬,只能强硬的转移话题。<br />
“昭月啊,我的意思是……”<br />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补救一下,梁昭月却轻轻拂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淡的。<br />
“我累了,想要休息了……”<br />
说着,身体慢吞吞的滑入被子,闭起了眼睛。<br />
看着梁昭月的这副模样,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br />
一推开病房的门,郑如瑛就想要怒骂梁直一顿,刚要开口,忽地顿住了动作。<br />
几个人就这样齐齐的站在病房门口,面色各异的看向对面座椅上的东西。<br />
那是一簇芬芳馥郁盛开到极致的桃花,静静的躺在座椅上。<br />
第66章 66 仅仅是捕捉到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br />
三年后。<br />
京市一家高端疗养中心, 阳光明媚的天气,梁昭月抱着书,脚步匆匆的从攀满花枝的连廊上走过。<br />
“梁医师好。”<br />
“梁医师早上好。”<br />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朝她打招呼,梁昭月只是微笑着, 颔首示意。<br />
“早上好。”<br />
今天病人的疗程被特地安排在了早上, 因为一会结束后梁昭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于是今天来得格外早,难得感受到了早晨新鲜的空气。<br />
很快, 她来到病房门口站定, 深呼吸一口,感觉身心都舒畅了, 整个人充满了干劲。<br />
今天也是她在这家疗养院实习的最后一天, 明天她就要启程去往国外, 苏黎世一家高级医院向她发出了邀请, 对此,梁昭月十分感兴趣,打算亲自去看看。<br />
“笃笃——”<br />
整理好心情后, 她敲了敲门,然后听到里面淡淡的一句。<br />
“进来。”<br />
一进门, 梁昭月先是看了眼病人的脸色,发觉对方脸上红润了不少,便笑了起来。<br />
“张阿姨,我的办法不错吧,昨晚是不是睡了个好觉?”<br />
叫做张阿姨的病人也是乐呵呵的, 直言不讳的称赞起梁昭月的治疗办法,说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了。<br />
对于这些有点夸张的赞美,梁昭月也不反驳, 就这样笑眯眯的接受了,而后又是例行检查了一番,尽职尽责的做好了记录后,这才从病房出来。<br />
一出来,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起来,她拿起来一听,发现是学校的老师。<br />
“昭月啊,现在在哪呢,毕业典礼快开始了。”导师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四周的声音乱哄哄的,似乎身处一个嘈杂的环境里。<br />
自从三年前,梁昭月跨学科攻读医科之后,时间匆匆飞逝,眨眼间,又到了和学校分别的时候。<br />
今天是她在疗养院实习的最后一天,同样也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今天过后,她就迈上了人生的新征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期待。<br />
“我还在疗养院呢,现在就过去!”<br />
梁昭月笑着说道,又耐心的听了导师几句苦口婆心的劝导,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还在不遗余力的劝说她继续留下来攻读博士。<br />
“昭月啊,要我说,你还是留在本校好了,名额那边我可以去争取,只要你……”<br />
“喂喂……老师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有点听不清……”<br />
听着那边的人越扯越远,梁昭月坏心眼的将手机拿开,将声音变得忽高忽低,很是飘忽的样子,假装没有信号。<br />
“你别装掉线,我知道的——”<br />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梁昭月却已经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然后若无其事的掏了掏耳朵,小声的嘟囔。<br />
“都快听出茧子了,这人也不嫌腻!”<br />
留在疗养院的东西不多,梁昭月收拾得很快,不一会就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盒,走到了大门处。<br />
艾伯特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梁昭月出来,连忙上去帮她抬东西。<br />
“不是说了不用人接吗,怎么又来了。”梁昭月没好气的埋怨。<br />
艾伯特只是笑,将东西接过来后,随口解释道。<br />
“夫人不放心,说什么都要送你,我想着要是其他人过来,小姐肯定会更不高兴,索性就豁出去我这张老脸,让我做这种不讨喜的事情吧。”<br />
嘴上头头是道的解释着,艾伯特却是忍不住在心中苦笑。<br />
没办法啊,自从三年前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后,郑如瑛和梁直说什么都不让小姐自己单独出行,平时里不是让程昱接送,就是艾伯特接送,有时候没打招呼,两个人还会撞上。<br />
对此,一般都是程昱主动退步,一句话不说就调转车头走了。<br />
原因当然是心知梁昭月对他的不喜,很多时候轮到他接送的时候,梁昭月都是板着脸一声不吭。<br />
听着艾伯特的解释,梁昭月原本兴致极高的心情没由来的低落了些,她当然知晓父母这样做的理由,所以根本没办法拒绝,只能配合着给出他们想要的安全感。<br />
“公司的事情不忙吗?”<br />
坐上车后,梁昭月一边低头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道。<br />
驾驶座上的艾伯特听了,微怔了下,然后神情自然的回答道:“还行,最近挺平静的,夫人也轻松了不少。”<br />
“哦。”<br />
梁昭月应了声,不再说话了,托腮看向窗外。<br />
从后视镜里看见梁昭月毫无所觉的脸色,艾伯特松了口气,缓缓将车子起步。<br />
其实刚刚他说了谎,寰峰现如今的情况算不上好,之前为中东客户预留的订单,以高价购入了原材料后,现如今却因为世界局势的变动,对方无暇顾及,原材料压死在了手里,做出来的产品销路也一般,此时此刻还剩大量积压在仓库。<br />
要是一直拖下去,甚至还会引发资金链断裂,到时候,那才是真正考验集团的难题。<br />
郑如瑛每日都焦头烂额,召开股东会议一开就是好几天,可能是在国内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些天又打算飞趟亚特兰大,寻求那边的合作伙伴了。<br />
只不过这些烦心事,也没必要告诉梁昭月,因此,艾伯特也就选择了闭口不提。<br />
毕竟,今天还是小姐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呢。<br />
研究生的毕业典礼在医科大的体育馆盛大召开,梁昭月原本想要自己一个人进去,可看到艾伯特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学生当中,又心生不忍,索性叫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