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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人生没有永恆的黑暗<br />
陈舜臣看到裕二的行为,脸上不由的露出了苦笑。<br />
因为即便舞城镜介没有提前写明最后一段话。<br />
陈舜臣也能看得出,裕二这傢伙散布不实的消息,必然违反了股票市场的规则!<br />
带著既为裕二担心,又对裕二的人品痛恨的心情,陈舜臣再一次进入了《暴跌》的故事之中。<br />
他想要看一看,裕二的人生,究竟是怎么走到现在的,他的未来又会何去何从————<br />
这一天下起了滂沱大雨。<br />
因此配送的订单比平时还要多。<br />
但雨实在是太大了,雨衣根本没什么用。<br />
等到我送完午餐,回到公司的时候,下半身已经全都湿透了。<br />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那男人出现在我的眼前。<br />
他是“股市守门员”森。<br />
“您就是裕二先生吧?”<br />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何必明知故问?”<br />
“故事守门员”森没理会我的厌恶眼神,乾笑著说道:“我这次来有重要的任务要做。”<br />
“就是惩罚不遵守股市规则,打歪主意的人。”<br />
我懒得理他,没有回话。<br />
却不想那副惨白的像是鬼一样的脸,突然朝著我凑了过来:“喂,裕二先生,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你要重回安心银行了?”<br />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br />
我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我总有一天会回去,我不会一生都呆在这里。”<br />
“股市守门员”森笑著说道:““近期会回银行”,在x月x日,您和您的挚友桥本这么说过的吧?”<br />
“不过,我问过安心银行的人事部,他们似乎並没有让你回去的打算。”<br />
“但你却和桥本说,你近期就会回去,所以希望对方不要和你解除挚友关係。”<br />
“是有这一回事吧?”<br />
我不知道“股票守门员”森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更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能回答:“我可能这么说过吧。”<br />
“股票守门员”森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裕二先生,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要炒作个人股价”,故意放出的虚假消息吧?”<br />
“股票守门员”森拿出了一张传票,放在了我的面前:“裕二先生,您涉嫌违反证券交易法散布流言”罪,请跟我们走一趟!”<br />
结果,我再次被关押了起来。<br />
即便我百般否认我没有“散布流言”,但却依旧无济於事。<br />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死不承认,让监管局介入,如果判断我確实犯罪,那么就会面临“个人股票”中止上市。 另一条路就是我主动承认,求“股票守门员”森帮帮我,帮我维持住最低的“个人股价”,防止被中止上市。<br />
面对这种情况,我决定打死不承认。<br />
是谁害的我变成这样?<br />
还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像是死神的傢伙!<br />
反正我已经变成这个模样了。<br />
中止上市就中止上市吧。<br />
听说中止上市后,会被评估为“废人”,也就是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人。<br />
这样的人,会被安排在人力发电厂里蹬自行车发电。<br />
事到如今,让我去踩自行车发电也行。<br />
“股票守门员”森见我死不承认,便拿出了一个十厘米大小,装著透明液体的瓶子递给了我。<br />
“裕二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br />
我看著那瓶子摇了摇头:“看起来像是水或者是酒精。”<br />
“股票守门员”森邪恶的冷笑道:“那是令兄,正確来说,那是你以前的哥哥幸一。”<br />
“我们国家已经没有火力,核力发电厂了,大部分的电力使用的是人发”的人力发电厂。”<br />
“大家都认为“个人股价”被中止上市后,是去蹬自行车蹬到死。”<br />
“其实科技一直在进步啊,这瓶油,就是以人为原料,所製成的最新型生物燃料。”<br />
“而装在这个瓶子里的,就是因为抢劫,股票被中止上市的幸一,被处决后製作成的!”<br />
我听到“股票守门员”森的话,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怎么会?”<br />
我盯著那个小瓶子,完全没想到,股票被中止上市后,居然会被製作成油!<br />
原来,股票被中止上市,就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br />
面对这种情况,我只好认罪了。<br />
因为不认罪,我的股票就会被中止上市。<br />
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br />
我只能祈祷“股市守门员”森能够让我维持股票上市,继续作为人活下去。<br />
保释过后,我收到了绘美的来信。<br />
由於绘美的父母將绘美的股票,卖给了另外的人,下个月绘美就要和別人结婚了。<br />
但这件事,对於我的衝击並不大。<br />
对我衝击最大的问题是。<br />
虽然我的“个人股票”没有被中止上市,但由於我的“个人股价”已经跌到了最低价。<br />
所以我被解僱了。 为了活下去,我需要求职。<br />
这不只是因为经济问题。<br />
有工作做,被社会认为是有用的人,是维持股票上市的必要条件。<br />
结果。<br />
我不但找不到工作,打电话给“挚友”,却被他们全部解除了关係。<br />
即便我捨弃尊严,给一些三流四流,以前完全看不上的公司打电话。<br />
但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我的“个人股价”。<br />
得知我的“个人股价”非常低,对方必然会立刻掛断电话,完全不给我面试的机会!<br />
评鑑公司也根据我的“个人股价”,把我分类到了“可疑人物”之中。<br />
总之,股价跌到了这种地步,之前的朋友也不愿理我,我变成了我之前口中的“社会边缘人”。<br />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br />
有人连续的按动公寓的门铃。<br />
我见对方不死心,便打开了房门。<br />
结果是房东。<br />
“怎么了?房租我都按时有交。”<br />
我不知道房东为什么来这里。<br />
但当他將合约拿出来,摊开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原来合约上还有这么一条规定。<br />
租房子的合约是按照“个人股价”的等级要求来决定的。<br />
现在的我已经被评估为“可疑人物”。<br />
如果继续住在这里,会间接的影响这间不动產的房价,这是房东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br />
於是,刚刚丟了工作的我,又被快速的赶出了公寓。<br />
我想去住宾馆。<br />
但因为“个人股价”太低,信用卡也已经不能再使用了。<br />
最终我只能利用现金,住在电脑房里。<br />
即便我的“个人股价”已经跌到了最低,但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前去股票市场查看自己的“个人股价”。<br />
结果,显而易见。<br />
连续的涨停板,让我气的都不知该如何发泄。<br />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新宿老大哥”因为侵犯他人,被捕入狱。<br />
虽然我也被他害的很惨,但却已经没心情生气了。<br />
毕竟我笨到相信那个白痴的话,本身就是白痴的行为。 隔天早上,我继续出门寻找工作。<br />
但却四处碰壁。<br />
不过却遇到了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块头,盯著我一个劲儿的傻笑。<br />
“你的脸色好差哦,没事吧?”<br />
我见那人憨傻,也不像是坏人,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br />
通过閒聊,我知道这傢伙叫阿始,是个缺牙的傻子。<br />
奇怪的是,傻子居然也有工作。<br />
他就在一家名叫米斯卡斯特的派遣公司工作。<br />
我急需工作来维持我那低的不能再低的“个人股价”,於是询问阿始,我的“个人股价”很低,你们公司会僱佣我这种人吗?<br />
阿始听到我的话,傻笑了起来:“股价?你在说什么?这跟工不工作有关係吗?”<br />
“我们老板人很好的呦,我明天带你过去,一定会给你介绍工作的啦!”<br />
留下了联繫方式,我告別了阿始。<br />
心里不清楚这个穿著破洞牛仔裤,脏兮兮的傻男人会给我介绍什么工作?<br />
他体型那么大,还能做体力活,我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可做不来重体力的工作。<br />
一想到我现在的“个人股价”跟傻子一样低,我的鼻子不由得酸了起来。<br />
陈舜臣看到故事的这里,长嘆了一声,停了下来。<br />
因为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同时也不免对裕二有了一丝丝的同情。<br />
因为————<br />
这傢伙说坏?<br />
倒也称不上什么十恶不赦。<br />
说这傢伙好?<br />
但他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让人无法接受。<br />
不过,与其说他自私。<br />
倒不如说他对於“个人股票”过分的在乎。<br />
因为无论他面临了什么问题,他也从来不考虑人性的错与对。<br />
只在乎“个人股价”的涨与跌!<br />
让座,救人也是为了提升股价,结婚也是为了提升股价,和家人断绝往来也是为了提升股价。<br />
但这样做————真的对吗?<br />
陈舜臣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无奈。<br />
对与错,似乎根本不应该是裕二这个层级的人,能够决定的吧? 作为一个普通人,似乎只能任由“股票守门员”森摆布,无法和命运抗衡——<br />
不光“本格派推理”写的极好,创造出了“妖怪派推理”这一细分类別。<br />
还把“变格派推理”,写出了“社会派推理”的味道。<br />
这让陈舜臣心里对舞城镜介这位天才作家的好感,又加大了不少!<br />
更好奇这本《暴跌》,后续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br />
隔天,我跟著阿始,来到了米斯卡斯特公司。<br />
米斯卡斯特的老板叫做冲本,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穿著名牌西装和昂贵的腕錶。<br />
冲本一看到我的履歷,就发出讚嘆:“裕二先生,你的履歷太了不起了。”<br />
“但你那么风光,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田地?”<br />
我不想和冲本聊起我失败的人生,只希望冲本能给我介绍一份工作。<br />
冲本查了一下我的“个人股价”,直言没有办法找到,像是我之前的那种工作。<br />
但是冲本说他是个好人,米斯卡斯特公司,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有工作干,才成立的公司。<br />
“大家都有梦想,支持这些梦想就是我生存的意义!”<br />
“裕二先生有什么梦想吗?”<br />
听到冲本的话,我无奈的笑了。<br />
老实说,我没心情思考这种事,我连现在的情况都无法维持,还有什么梦想可谈?<br />
冲本见我不说话,自顾自的说道:“我公司曾有一名员工,他个人股价”跟裕二先生现在一样低,也同样无法就业。”<br />
“但他很喜欢唱歌,於是白天就通过我介绍的工作,维持生计,到了晚上就跑去街边卖唱。”<br />
“没过多久,就被星探挖掘出道了,人气也越来越高,个人股价”也急速上涨。”<br />
“人生也开始变得不一样。”<br />
“所以,裕二先生,请相信我,即便你现在只是普通的打工人员,也千万不要放弃梦想,人生没有永恆的黑暗,请和我签订条约吧?”<br />
我听到冲本的话,认为这个傢伙虽然年纪不大,但品格却很高尚,很爽快的在合约书上签订了条约。<br />
隔天早上,我就被派往了指定地点。<br />
那里聚集著五十个人,每个人的眼神都很空洞,和冲本口里的“追逐梦想的年轻人”完全不是一回事。<br />
没过多久,我们就被一辆大巴车拉走了。<br />
被带到了广阔的河岸地区。<br />
我们像是囚犯一样,站在河川下的铁桥下,听著工头对我们讲解工作的內容。<br />
“听好了!你们的工作,就是每当有电车经过这座铁桥时,就要用手里的棍子来支住桥樑。”<br />
“这是在保护乘客的性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请各位加油。”<br />
简单来说,我的工作和蹬自行车发电没什么区別,就是用一根可笑的棍子,支撑住桥樑。 减少公共建设的损耗。<br />
隨著哨子声响起,我便卖力的用棍子撑住了桥樑。<br />
“我说你啊,工作那么努力是没有用的。”<br />
站在我身边的大叔开口对我说道。<br />
我不懂他什么意思,反问道:“可是不卖力的话,岂不是很危险?不只是乘客啊,我们站在桥下不是也会受到牵连?”<br />
大叔冷哼了一声,用下巴指向了远处。<br />
那里有著一群老师和小学生再朝我们这边看过来。<br />
“蠢蛋,你看到了吗?”<br />
“我们真正的工作並不是所谓的支撑桥樑,保护乘客的安全。”<br />
“我们的真正工作,其实是当那些小孩子的反面教材。”<br />
“简单来说啊,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工作,就是为了让那些小孩子看我们做愚蠢的工作。”<br />
“然后他们的父母就可以指著我们,对小孩子说,你们不好好努力读书,就会和他们一样”。”<br />
听到大叔的话,我发现那些孩子果然朝著我们这边评头论足。<br />
而我这时才恍然发现,那些孩子都穿著高级的衣服。<br />
跟我这种出身下层的人完全不一样。<br />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似乎上层的孩子看起来都聪明伶俐的。<br />
“为了让那些小少爷们不要成为我们这种人,这地区的家长才会让米斯卡斯特,委託我们在这里工作。”<br />
“我们反倒要谢谢他们。”<br />
我听到这种话,明白了这个工作为什么会如此奇怪,同时有些鼻子发酸。<br />
因为傻子阿始,始终不知道这件事,他依旧在汗流浹背的用棍子支撑著桥樑。<br />
守护著那根本就没意义的善良。<br />
第一班工作结束后。<br />
我和阿始都留在了原地。<br />
开始了第二班的工作。<br />
原因是我需要钱。<br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穿上了工头髮过来,带著恶臭的工作服。<br />
但奇怪的是,工头並没有告诉我们,第二班工作要做什么。<br />
只告诉我们,在大巴车来接我们之前,请一直呆在这里。<br />
夜晚的虫声让人觉得厌烦。<br />
第二班留下来的人,都是双目无神的傢伙。 只有阿始一个人哼著歌,抽著烟。<br />
我看著阿始,觉得如果像是傻子一样一直笑看人生,一定很幸福吧?<br />
这傢伙一定什么烦恼都没有。<br />
“好臭!好臭!”<br />
“真是社会败类,连粪便都比你们有用!”<br />
我正思考著,突然听到身后有几名高中生朝著我们走了过来。<br />
可能————我们被当成流浪汉了吧?<br />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说是流浪汉也没差。<br />
那些青年越来越多,大约有十来个人,每个人都拿著棍棒,看起来有些不妙。<br />
我想找米斯卡斯特的工头求助,但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身影。<br />
接著一名年轻人开始用棍棒殴打起阿始来。<br />
“住手!”<br />
我下意识的出手阻止对方的行动。<br />
结果遭来了对方的推搡,一下子躺在了地上。<br />
“你们这种人渣去死吧!由我们来清理你们这种社会垃圾!”<br />
我扭头望向了身边的同事,发现这些人全部都像是老鼠一样,蜷缩在地,忍受著挨打。<br />
这让我的火气也变的越来越大!<br />
於是,愤怒的我站起了身,一边怒吼著,一边向打过我的傢伙冲了过去!<br />
“这傢伙,在干嘛?想反抗?”<br />
对方没想到我会反击,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br />
我趁机夺过了他手上的棍棒,朝著对方的头上砸去!<br />
对方闷哼了一声,便躺在了地上。<br />
隨即我便被其他人包围了起来。<br />
他们人多势眾,对我又打又踹,下手毫不留情。<br />
最后我被打昏了过去,扔到了河川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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