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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作者:佚名<br />
第364章 压制不住的黑斑<br />
乾尸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br />
她认识拓跋山。<br />
一个很年轻的守墓人,比她记住的很多人都要年轻。<br />
他以前来放血时,总是很沉默,但眼神里还有光。<br />
现在,那点光也熄灭了。<br />
拓跋山死在了和怪物的战斗中。<br />
死在了……她造成的灾难里。<br />
愧疚的情绪来得很快,瞬间淹没了乾尸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之情。<br />
真可笑啊。<br />
她算个什么东西?<br />
她居然还妄图回应小云的祈求?<br />
她这种带来死亡和不幸的源头,有什么资格去保佑別人?<br />
她压制了体內的黑斑,或许能让黑斑蔓延的速度减缓一丝,或许能让那些怪物暂时安分片刻。<br />
但怪物的源头还是她。<br />
一个守墓人死了。<br />
因为她的存在,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了。<br />
拓跋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气息很沉重,带著浓烈的悲伤和愤怒。<br />
他走到棺材前,开始例行检查封印阵法。<br />
乾尸看到了他的眼睛。<br />
那双曾经在少年时充满不甘和嚮往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败,以及眼底深处,对这座墓,对这具神骸的……恨意。<br />
他应该恨她。<br />
他的父亲因镇压神骸而死,他的族人因神骸的尸变而一个个凋零,如今,连他最后的好友,也死在了因神骸而生的怪物爪下。<br />
他怎么可能不恨?<br />
乾尸不敢再去看小云的眼睛。<br />
她怕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也看到类似的情绪。<br />
但小云却拉著拓跋峰的衣角,小声说:“爹爹,別难过。”<br />
“阿山叔叔是英雄,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br />
“神骸大人……一定也会保佑他的魂魄,去一个好地方的。” 拓跋峰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说话。<br />
他的目光扫过棺材,眼神冰冷得像他的刀锋一样。<br />
乾尸在棺材里,感觉如坠冰窟。<br />
然而,小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br />
“爹爹,你要好好的。”<br />
“小云只有你了。”<br />
“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br />
“小云以后长大了,会很厉害很厉害,到时候,换小云来保护爹爹,爹爹就不用这么累了。”<br />
女孩的声音很轻,安慰著拓跋峰。<br />
拓跋峰身体微微一震,他蹲下身,用力抱紧了女儿,把脸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br />
乾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笼罩在他周身的沉重哀伤,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br />
她在心底,默默记住了小云的话。<br />
要拓跋峰……平平安安。<br />
接下来的两年,乾尸更加疯狂地压制著体內的黑斑。<br />
每一次压制,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苦。<br />
黑斑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密不可分,压制它们,就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灵魂。<br />
但乾尸没有停下。<br />
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多大作用,黑斑在西域的蔓延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但依旧有新的怪物从沙海深处爬出。<br />
守墓人的死亡,也並未停止。<br />
不是死在放血仪式上,就是死在和怪物的搏杀中。<br />
墓园之中,又添了许多新坟。<br />
两年时间,对於拥有漫长生命的乾尸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br />
但对於守墓一族,却是又一代人的凋零。<br />
西域还活著的守墓人,已经屈指可数。<br />
最后,只剩下了拓跋峰,和小云。<br />
小云六岁了。<br />
灾难,在这一年终究还是降临到了小云身上。<br />
小云的身上,也长出了黑斑。<br />
起初只是手臂上出现几个不起眼的黑点,像是不小心沾上的污跡。<br />
但很快,黑点开始扩散,连接成片,爬上她的脖颈,她的脸颊。 拓跋峰快要疯了。<br />
他翻遍了族中所有古籍,寻遍了西域每一处可能藏著秘宝或遗泽的角落。<br />
他甚至冒险深入黑斑最浓郁的区域,寻找传说中的净秽之物。<br />
然而,什么都没有。<br />
拓跋峰一次又一次空手而归,看著女儿身上的黑斑越来越多,看著她日渐虚弱,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里,开始偶尔闪过狂躁的神色。<br />
黑斑侵蚀的不只是肉体,还有神智。<br />
清醒的时候,小云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br />
她会忍著身上的疼痛,帮拓跋峰擦拭长刀。<br />
会努力吃掉拓跋峰找来的,哪怕並不好吃的药物。<br />
会对著神墓的方向祈祷。<br />
但发病的时候,她会突然变得很疯狂,双眼赤红,攻击视线內的一切东西。<br />
包括墓室里的石棺材,包括拓跋峰抓来哄他开心的小蜥蜴,也包括……拓跋峰。<br />
有一次,她甚至抓伤了拓跋峰的脸。<br />
等清醒过来,看到爹爹脸上渗血的抓痕,小云愣住了。<br />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拓跋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br />
“爹爹……对不起……”<br />
“小云不是故意的……小云控制不住……”<br />
她哭得撕心裂肺,比身上的黑斑发作时还要痛苦。<br />
拓跋峰只是默默把她搂进怀里,拍著她的背。<br />
“没关係,爹不疼。”<br />
“不是小云的错。”<br />
等拓跋峰出门去寻找那渺茫的希望时,小云会独自来到神墓。<br />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乾尸分享趣事,而是跪在冰冷的棺槨前,一遍又一遍地道歉。<br />
“神骸大人……对不起……”<br />
“小云又发疯了……小云伤了爹爹……”<br />
“小云不是好孩子了……”<br />
“您別生小云的气……也別生爹爹的气……”<br />
“都是小云的错……”<br />
乾尸在棺材里,听著小云压抑的哭声,听著她语无伦次的懺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br />
不用道歉啊。 该说抱歉的……明明是她。<br />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如果神骸尸变诞生了她,守墓一族或许还在西域艰难而平凡地生活著。<br />
拓跋峰会有健康的父亲,小云会有疼爱她的娘亲和叔伯。<br />
他们会为了一点收成而喜悦,为了一场风沙而烦恼,或许也会抱怨生活的艰辛,但至少……他们还活著。<br />
是她夺走了这一切。<br />
是她把灾难带给了这片土地,带给了这群被流放的人们。<br />
而现在,连这个唯一给予她善意和信任的孩子,也要被她的诅咒吞噬了。<br />
乾尸更加疯狂地压制黑斑。<br />
哪怕每一次压制都让她痛不欲生,哪怕她清楚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br />
她只是……<br />
不想再听到小云的哭声,不想再看到拓跋峰眼中越来越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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