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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作者:佚名<br />
第558章 枯禪的教学:大人,请你一定要永远高高在上<br />
枯禪和红玲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不多时,已经挑选出很多光球。<br />
“大人,您看这个。”枯禪把一个光球推到陈舟面前。<br />
陈舟看了一眼。<br />
光球里,是一个老年男人的祈愿。<br />
男人跪在地上,满脸虔诚,嘴里念叨著:“北太帝君在上,信徒张老二,今年六十有八,叩拜。”<br />
“信徒命不久矣,死不足惜。”<br />
“但信徒有个小孙子,才七岁,爹娘都没了,只剩信徒一人拉扯。”<br />
“信徒若死了,这孩子就没人照顾了。”<br />
“信徒不敢求帝君续命,只想求帝君,给这孩子一口饭吃,让他能平平安安长大。”<br />
“信徒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帝君大恩。”<br />
红玲也一併观察著,看完后表示:“大人,此人信仰程度极高,是虔信徒。”<br />
“他的祈愿,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孙儿,我建议,可以予以回应。”<br />
陈舟頷首:“准。”<br />
枯禪连忙凑过来,眼珠子转了转:“大人且慢,贫僧有个建议。”<br />
陈舟看向他。<br />
枯禪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说:“大人,这位老人家求的是给孙儿一口饭吃。”<br />
“您若是使用神力,直接降下神跡,让他家田里长出粮食,或者让他捡到一笔钱財,固然能让他满意。”<br />
“但这样太耗神力了。”<br />
陈舟看著他:“你有什么办法?”<br />
枯禪嘿嘿一笑:“大人,您不如直接给他一颗最低阶的血肉丸,就足够了。”<br />
“一颗血肉丸,够他孙儿吃三天,三天之后,他肯定还会继续祈祷,到时候您再给一颗。”<br />
“这样一来,他每次祈祷都能得到回应,信仰会越来越虔诚。”<br />
“贫僧知道,血肉丸的成本,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br />
枯禪继续说:“大人,贫僧在澜涛城开心愿堂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法子。”<br />
“那些凡人,您不能一次性满足他们所有的祈愿。”<br />
“您得一点一点给。”<br />
“每次给一点,他们就会一直惦记著,一直祈祷著。”<br />
“这叫细水长流。” 陈舟听完,觉得枯禪说得確实有道理,一阶的血肉丸,他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上千亿,完全九牛一毛。<br />
而考核给的神力有限,不能乱用,能用其他方式回应的,就没必要消耗神力,自己消耗几颗一阶血肉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br />
“可以。”陈舟点头,“不过,血肉丸只能饱腹疗伤,不能治病。”<br />
“他年事已高,身子骨弱,若只给血肉丸,他未必能撑到孙儿长大。”<br />
枯禪眼珠子又转了转:“那就再加一味药。”<br />
“不用什么名贵药材,大人不是还有补充气血的血引丸吗,您就一次性给他两颗。”<br />
“血肉丸给孙儿吃,血引丸他自己吃。”<br />
“这样一来,孙儿能吃饱,他能养好身子。”<br />
“他肯定会感激涕零,信仰也会更加虔诚。”<br />
陈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br />
“就这么办。”<br />
他正准备赐下丹药,枯禪又拦住了。<br />
“大人,等等。”<br />
“还有一件事。”<br />
陈舟看向他。<br />
枯禪严肃道:“大人,您回应的时候,不要直接给他。”<br />
“您得让他觉得,这是他虔诚祈祷换来的。”<br />
“您可以在他祈祷完之后,让他在神像前发现这两颗丹药。”<br />
“然后再给他一个梦,梦里告诉他,这是帝君赐下的。”<br />
“这样一来,他就会觉得,帝君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真的回应了他。”<br />
“这比直接给他,效果好十倍。”<br />
陈舟看著枯禪,笑了笑,说道:“枯禪。”<br />
枯禪连忙应声:“贫僧在。”<br />
“你这辈子,没少骗人吧?”<br />
枯禪大惊失色,连忙赔笑道:“大人说笑了,天地良心,贫僧可都是为了传播大人的无上恩泽,才会偶尔使用一些小小的手段,全都是为了大人著想啊!”<br />
陈舟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会真的怪罪枯禪,他按照枯禪的建议,將一颗血肉丸和一颗血引丸,传送到了老人的神像前。<br />
然后,他又在那老者的梦里,显化了一瞬,让老者在梦里看见了陈舟的身影。<br />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面容模糊,但老者知道,那是他祭拜的北太帝君。<br />
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住磕头。<br />
“多谢帝君!多谢帝君!” 陈舟收回神念,看了看神力消耗,由於没有赐下什么神跡,丹药是他自己的,只是微微使用了一下最低阶的託梦神术,因此考验给予的神力只消耗了0.01点。<br />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br />
不愧是枯禪啊,虽然贪生怕死,满肚子花花肠子,但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確实有独到之处。<br />
枯禪被陈舟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筛选光球。<br />
红玲也看了枯禪一眼,目光有些复杂。<br />
她不太喜欢枯禪这种近乎算计的做法,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样做確实效率更高,对大人更有好处。<br />
而且,对那个老人来说,这確实是实打实的帮助。<br />
这就够了。<br />
“继续。”<br />
枯禪又挑出一个光球。<br />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子的祈愿。<br />
“北太帝君在上,信徒柳氏叩拜。”<br />
“信徒夫君外出猎妖,已三月未归,信徒日夜担忧,茶饭不思,求帝君保佑夫君平安归来……”<br />
红玲匯报:“光团记忆显示,柳氏,凡人。”<br />
“夫君王大力,二阶缠骨境散修。三个月前与几位同伴组队进山猎妖,至今未归,柳氏已去城主府报备,但搜寻无果。”<br />
枯禪沉吟片刻。<br />
“大人,这个祈愿,贫僧不建议直接回应。”<br />
“为何?”<br />
“因为这王大力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br />
“若是他还活著,我们降下神諭说他还活著,柳氏安心了,但万一过几天王大力的尸体被找到了呢?”<br />
“那柳氏的信仰立刻就会崩塌,甚至可能因此怨恨她祭拜的帝君。”<br />
“若是他已经死了,我们降下神諭说他死了,柳氏悲痛欲绝,信仰同样会动摇。”<br />
“怎么回应都是错。”<br />
陈舟问:“那就不回应了?”<br />
枯禪摇头。<br />
“不回应也不行,柳氏是虔诚信徒,她诚心祈求,大人若置之不理,她会觉得神明不灵,信仰同样会动摇。”<br />
“所以贫僧建议,给她一个过程。”<br />
“过程?”<br />
“对。”枯禪指著光球里的画面,“大人您看,柳氏除了祈祷,自己也在想办法。”<br />
“她在城主府报了备,也託了人打听消息,甚至还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拿出来,请了一位散修去山中寻找。” “这说明柳氏此人,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什么都不做的弱女子。”<br />
“她需要的是一个希望,一个支撑她继续等下去的希望。”<br />
“所以大人不必告诉她王大力是死是活,只需在梦中给她一个模糊的指引。”<br />
“比如,让她梦到一座山,山上有棵歪脖子树。然后告诉她,去那里看看。”<br />
“这样一来,柳氏就会觉得神明听到了她的祈愿,给了她指引,她会满怀希望地去那座山寻找。”<br />
“若是找到了,自然是神明的功劳,若是找不到,她也会觉得是自己没能领会神明的指引,而不是神明不灵。”<br />
“不管结果如何,她的信仰都不会动摇。”<br />
陈舟沉默了好一会儿。<br />
然后他由衷地说了一句:“枯禪,你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br />
枯禪一脸茫然:“大人,传销是何物?”<br />
“没什么,夸你呢。”<br />
枯禪虽然没听懂,但知道是夸奖,立刻眉开眼笑。<br />
“多谢大人夸奖!汪汪!”<br />
他又在光球上轻轻一点,梦境之力渗透进去,在柳氏梦中化作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山顶有一棵歪脖子老松。<br />
柳氏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对著神像的方向叩首不止。<br />
神力消耗:0.01份。<br />
红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开口:“枯禪大师,您这些法子,都是从哪儿学来的?”<br />
枯禪嘿嘿一笑,道:“红玲姑娘,贫僧活了四百多年,別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功夫,还是有几分的。”<br />
“这世上的人啊,千奇百怪,什么心思都有。”<br />
“有的人求神拜佛,是真信,有的人求神拜佛,是试试看,还有的人求神拜佛,是討价还价。”<br />
“你得分辨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br />
“值得回应的,也得讲究方式方法。”<br />
“给得太多,养出懒汉,给得太少,寒了人心,给得太直接,对方不珍惜,给得太隱晦,对方看不懂。”<br />
“这里面的分寸,差一丝都不行。”<br />
红玲若有所思,陈舟也若有所思。<br />
之后的时间,枯禪和红玲加快了筛选的速度,陈舟在枯禪建议下,予以回应,三人配合,效率极高。<br />
一个个光球被点亮,一段段祈愿得到回应。<br />
被封存的祈愿中,信徒或是得到了一颗丹药,或是得到了梦中的一句指点,或得到了一缕死气附在武器上,让他的兵器变得更加锋利。<br />
每一次回应,枯禪都精打细算,能用丹药解决的,绝不用神力,能用药材解决的,绝不用丹药,能用一句话安抚的,绝不浪费任何资源。<br />
陈舟甚至有种错觉,他不是在通过北太帝君的考验,而是在跟一个奸商学怎么做生意。 不过,效果確实显著,陈舟也慢慢品出了一些门道。<br />
枯禪会一边挑选,一边为他讲解告诫:神跡这种东西,用得好是恩典,用得不好就是祸患。<br />
“大人您看,这些祈愿里,有多少是祈求神跡的?”<br />
“治病要神跡,发財要神跡,报仇要神跡,连找个丟失的物件都要神跡。”<br />
“大人若是今天降下神跡治好了张三的病,明天李四就会求神跡帮他发財,后天王五就会求神跡帮他报仇。”<br />
“大后天呢?赵六丟了只鸡,也要求神跡帮他找回来。”<br />
“人的贪慾是没有止境的。”<br />
“大人有多少神力,能满足所有人的贪慾?”<br />
“所以贫僧以为,神明降下神跡,应当慎之又慎。”<br />
“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最关键的节点,降下最关键的神跡,才能让信徒刻骨铭心,让信仰深入骨髓。”<br />
“比如大人在澜涛城净化全城的那一次。”<br />
“那一场神跡,直接让数万人成为了大人的信徒,而且信仰极其虔诚。”<br />
“为什么?因为那是生死关头,是绝境逢生。”<br />
“但如果大人隔三差五就降下一场神跡,信徒们很快就会麻木,神跡就不再是神跡,而是日常了。”<br />
“到那时候,大人再想提升信仰,就只能降下更大、更震撼的神跡,但神跡总有上限,总有一天,大人会无神跡可降。”<br />
“到那一天,信仰就会崩塌。”<br />
陈舟深深地看了枯禪一眼:“枯禪,你有没有想过,开宗立派?”<br />
枯禪一愣:“大人何出此言?”<br />
“你的这些道理,足够写成一本惊世之作了。”<br />
枯禪挠了挠光头,嘿嘿笑道:“大人过奖了,贫僧不过是活得久了些,见得多了些。”<br />
“大人待我不薄,贫僧现在过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倍。”<br />
“以前在佛门的时候,贫僧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被哪个师兄师弟吞了舍利,炼了皮囊。”<br />
“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吃饭都得先验毒,连打个坐都要防著被人背后捅刀子。”<br />
“但自从跟了大人,我现在也能狐假虎威一把,被万眾敬仰。”<br />
“所以大人,贫僧是真心希望大人能够起高楼。”<br />
“起万丈高楼。”<br />
“起那直入云霄,让诸天神佛都只能仰望的高楼。”<br />
“贫僧没什么大本事,修为也就那样,打架打不过剑怀霜,管理比不过红玲,算计人……嘿嘿,这个贫僧还行,但也就这点能耐了。”<br />
“所以大人,贫僧刚才那些话,不是在算计大人,也不是在教大人做事。”<br />
“贫僧只是……只是把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攒下来的一点小聪明,全掏出来给大人用。” “这些信徒的心思,贫僧太懂了。”<br />
“大人您是从高处看他们,看的是大势,是人心向背。”<br />
“但贫僧是从低处看他们,看的是柴米油盐,是蝇头小利。”<br />
“大人是干大事的,是站在云端上俯瞰眾生的。”<br />
“云端之上,乾乾净净。”<br />
“但云端之下,泥坑里的那些烂事,总得有人去处理。”<br />
“贫僧愿意做那个人。”<br />
枯禪说著,双手合十,向陈舟深深行了一礼。<br />
“贫僧希望大人永远没有从云端跌落尘埃的那天。”<br />
“因为大人若是跌落了,贫僧这种货色,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br />
“所以大人,您可千万要一直高高在上啊。”<br />
“贫僧下半辈子的安稳日子,还指著大人呢。”<br />
他说完,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諂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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