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颗头猛然睁开了双眼,凶戾的看向了明珀。<br />
一股巨力袭来,冰箱门突然向內关闭,发出了一声巨响!<br />
明珀丝毫不信邪,也完全没有畏惧。<br />
他毫无迟疑,立刻又再度拉开冰箱门!<br />
但这次,先前的头颅却消失了。<br />
就像是跳闸了一样,客厅內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br />
客厅內的光骤然阴沉了下来,就像是暴风雨將至时的那种昏黄。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沙尘暴一样的昏黄色,一股奇异的阴冷传来。<br />
伴隨著窗户吱嘎吱嘎的声音,房间內呼啸著吹过一阵阴风。<br />
明珀看到客厅上,多出了一张自己的黑白遗照。<br />
前面的香炉中插著七根香。<br />
但神奇的是,它们却不是同时燃烧的,而是有两根已经燃尽了,第三根才刚刚点亮。<br />
就在那遗照的后面,客厅內的墙壁上浮现了一行大大的血字:<br />
——167:53:23。<br />
——167:53:22。<br />
——167:53:21。<br />
……<br />
那並非是诅咒某人的血书,而是一个时钟。<br />
或者说,是一个倒计时。<br />
精確到秒的倒计时。<br />
光是看著那倒计时,明珀就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攫住一般。<br />
这倒计时……意味著什么?<br />
167……七天吗?<br />
突然,客厅的落地镜骤然爆碎,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br />
可当明珀將头转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地上根本就没有镜子的碎片。<br />
明珀走了过去。<br />
透过那面碎裂了一半的镜子,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中浮现了出来——与平静的自己的休閒装扮完全不同。他穿著正式的西装,表情狰狞而恐怖。<br />
“……”<br />
明珀不言不语,只是推了一下眼镜。<br />
然而镜子中的那个自己,並没有做出这个动作。<br />
它只是裂开嘴巴,举起了一枚“时之赤铜”。 它抵在镜子的边缘上,就仿佛是拿著筹码抵在镜子上一样。<br />
这似乎是在暗示著什么。<br />
看了两秒,明珀反应了过来。<br />
他並没有感觉到恐惧,而是真的取出了一枚“时之赤铜”。<br />
就像是用下围棋的手势一样,捏起那枚筹码,以镜像的姿势將其递向了破碎的镜面。<br />
“你想要这个?”<br />
明珀轻声问道。<br />
镜子中的“明珀”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br />
当两枚筹码接触之时,一阵强光传来。<br />
那破碎的镜子似乎癒合了一些。<br />
透过那面镜子,明珀隱约总感觉有些不对劲。<br />
突然,他意识到了哪里不对——<br />
——这镜子里,怎么还映出了一个酒柜?<br />
无论是明珀还是艾世平都是不喝酒的。明珀有酒精过敏,艾世平更喜欢可乐。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摆著酒柜这种东西!<br />
他骤然回头,却发现冰箱与放著微波炉的中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酒柜。<br />
那琥珀色的酒柜,看起来像是一枚巨大的琥珀。在昏暗的客厅中,它闪耀著夺目的光,就如同夜晚的一盏檯灯。<br />
其中却只有两瓶酒,而且其中一瓶酒的瓶身全是裂纹、里面的酒只剩下了一个底。<br />
……这是什么?<br />
明珀打开酒柜。<br />
他拿起那瓶装满的酒,细细打量,却发现瓶身未標註酒名。<br />
它是一瓶方方正正的酒,琥珀色酒液像是某种威士忌。<br />
它的正面是看起来像是梵谷的《星月夜》一样,扭曲而夸张的画卷。蓝绿色、明黄色、黑色交织在一起。而其中除却扭曲的星空和月亮之外,还能看到左下角多了一个仰天长啸的狼人剪影。<br />
明珀將酒瓶旋转了一下。<br />
发现酒瓶背面,原本应该写著酒名、配料表、厂家的那些文字,却写著奇怪的东西:<br />
【人狼(戮-赤铜)】<br />
【佩戴效果:体力再生提高,获得常驻状態:伤口癒合(缓慢)】<br />
【使用效果:暂时失去理智並获得大幅提升体力再生、爆发力、反应速度,持续十秒。持续时间內效果迅速衰退,若效果內完成击杀则可刷新持续时间】<br />
——这正是明珀刚刚获得的那个称號!<br />
想到这里,明珀突然怔了一下。<br />
他將这瓶酒取出来,放到桌子上。又从酒柜中將另外一瓶碎裂的酒瓶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 那瓶酒看起来像是陶罐的白酒,有著完全不符合这奢华酒柜的朴素外观。<br />
它的正面画著一抔黄土,一个残缺的墓碑。<br />
而它背面的文字,变得异常模糊。像是被打火机炙烤过的老照片,上面满是焦黄髮黑的捲曲。<br />
明珀竭尽全力,也无法完全辨认上面的东西。<br />
【委骨穷尘(德-黄金)】<br />
【佩戴效果:当(看不清)时,你可以(看不清)】<br />
再往下的部分,都全都无法辨认了。<br />
——约等於啥也没看见。<br />
这是谁的称號?<br />
明珀如此疑惑著,心中却似乎有些恍然。<br />
……这或许是我的。<br />
如果这是他的“心灵宫殿”——暂时如此命名——那就应该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来到的地方,那么这东西也不太可能是什么陌生人的。<br />
而且他新获得的称號下面,写了一句话。<br />
“——明珀,欢迎回来。”<br />
这是否说明……其实明珀曾经参加过一次欺世游戏,甚至都爬到过黄金位。<br />
但却因为某件事,他的称號破碎了,连带著他自己也失去了记忆……<br />
明珀看著那龟裂的酒瓶,突然灵机一动!<br />
他想到了,那个被他修復了一部分的那面镜子。<br />
这酒柜,就是被明珀修復了一次镜子之后,才从家里浮现出来的!<br />
他回过头来,却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换了一枚筹码。<br />
那並非是“时之赤铜”,而成了“日之偽金”。<br />
他的意思很清楚——下一枚筹码换成日之偽金,他可以將镜子再修復一部分。<br />
如果按这样的规律……<br />
“如果要修復这东西的话,莫非是需要黄金级的筹码吗?”<br />
明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有些头疼。<br />
如今他手头只剩下“一天零两小时”的时间。<br />
根据明珀已知的情报,周之清铅是第三等级。那么按照这个规律,第四等级应该是“月”、第五等级就是“年”。<br />
黄金至少是“月”,甚至大概率是“年”的筹码载体!<br />
他上哪弄到这么一大笔时间去?<br />
——要参加新的游戏吗? 明珀心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br />
但隨即,他就感受到了抗拒——还不著急,可以再玩会。<br />
还不知道那倒计时是什么东西……莫非是七日之內必须进行下一场游戏吗?可是主持人不是说,这游戏没有任何强制,隨时都可以离开吗?<br />
至於復活……这种事明珀並没有想过。<br />
姑且不说,明珀现在还没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而且就算想到了,他也未必会从这个游戏中离开。<br />
从舍友的精神状態来看,明珀应该死了还没多久……莫非,他是在这个时刻才刚死吗?<br />
搞清楚这些事也算是比较重要,明珀心想。<br />
现在他的手机没法用,而且贸然给家里打电话似乎不太妙。<br />
他的公司应该知道他的死因,不如过去问问看。<br />
但是,明珀没有直接使用筹码將自己具现出来。而是打算就这样先当个阿飘,飘到公司再显形出来,这样他还能节约一下显现的时间。<br />
能省则省!<br />
然而当明珀走到大门时,却发现自家大门被改造成了有些陌生的模样——<br />
这门,似乎已经变成了开启下一场游戏的道具。<br />
就像是那种古老的摇摇车一样,上面有著几个能够投入筹码的洞。<br />
隨著明珀依次触碰这几个洞口,资讯也隨之传入了他的心中:<br />
【晋升,花费:1枚日之偽金】<br />
【冒险,花费:1枚时之赤铜/1枚日之偽金】<br />
【对抗,花费:1枚时之赤铜/1枚日之偽金】<br />
【离开,花费:无】<br />
投入对应的筹码,隨后拉开大门,就会进入下一场游戏。<br />
原来是这么个机制……晋升仪式必须投入比自己当前高一个等级的筹码吗。<br />
“怪不得强调了筹码能拆不能合……”<br />
明珀低声感嘆道:“原来高级筹码的高贵之处在这里。”<br />
他没有投入筹码,而是揣著筹码直接拉开了大门。<br />
明珀打算先出门看看,去生者的世界逛逛。<br />
看看这个时序混乱的世界,是否一切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