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起来了之后,那明灭不定的灯光就再度变得稳定了起来。<br />
而陈秉文则有些惊奇地看向了高帆。<br />
他当然能看出,这两个人认识。<br />
他只是在想——难道这个团队里面,是这个小孩子负责指挥吗?<br />
但他不会知道……高帆其实已经参加过很多很多场冒险游戏了。<br />
高帆知道,所有冒险游戏都有类似的机制。<br />
为了防止他们利用自身能力,卡在某个已经被肃清的安全点掛机而不进入下一个关卡,欺世游戏会內置一个类似於“防消极游戏”的机制。<br />
就像是末日丧尸的生存副本里,直接躲在某个阁楼里,然后用能力封住大门拖时间是肯定不行的。<br />
因为那个游戏就是要让你顶著被丧尸发现与感染的风险搜寻物资。假如没有完成这个“游戏內容”,那么很快就会发生意外——比如说產生一个有毒气的丧尸,或者食物的储存处出问题。<br />
有一些原主持人已经毕业的欺世者,认为这是他们匹配到的陌生主持人动了手脚。但高帆確信这肯定不是主持人做的事……因为他確信“理想国”女士不可能做这种逼人直面危险的事。<br />
所以这就肯定是冒险游戏本身的机制。<br />
毕竟是“冒险”游戏……没有“险”,又哪来的冒险呢?<br />
这时,明珀装作无意的向左侧看去。<br />
只见刚才还能看到的学生们,此时再度消失不见。<br />
虽然教室还是无限多的筒子楼地狱,但此刻却一个人都看不到了。<br />
明珀再度往右侧看去……只见那些空荡荡的教室,此刻又都充满了人。每一个教室里面的学生都在低头奋笔疾书,老师则注视著学生们。<br />
寂静到像是真的在考试一样。唯一不太对劲的,就是根本看不到在外面巡逻的老师。<br />
很显然,他们又进了某个独立空间。<br />
这倒是不奇怪。<br />
这女孩显然不太对劲——姑且不提“2048”这个奇怪的教室,就当是这教学楼真有二十楼、並且一层有48个教室吧。<br />
而且考试这种事,明显他们不是一个班的,那就不会在同一个考场。<br />
那不应该先问问他们的考场在哪个教室,顺不顺路吗?<br />
明珀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教室在哪,高帆和陈秉文应该也是一样。<br />
所以……<br />
那女孩很有可能非常清楚他们都不知道教室在哪里,所以才会问都不问!<br />
退一步讲,她也应该对高帆好奇。<br />
高帆从外观来看,怎么都是个小孩子的模样。<br />
如今这个时代营养好了,哪怕是小学生的身高也大概不止一米三。她看到穿著高中校服的高帆,至少也应该好奇地问一下“你是高几的”之类的话。<br />
但她却完全没问。<br />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知道他们答不出来。 不过明珀倒也不著急——能跟著线索走,总比自己乱找要好。<br />
而且他渐渐习惯了高帆的存在……<br />
这个胆小的傢伙,作为个预警机还挺好用。如果他们走的路有危险,他肯定会叫出来的。<br />
閒来无事,明珀就一直看向右手边的教室里面。<br />
老师在监考,学生在答题,女孩则和他们自顾自聊著天。<br />
老师在监考,学生在答题。<br />
老师在监考,学生在答题……<br />
……<br />
老师在看著他们。<br />
不知道路过了多少个一模一样的教室之后,突然监考老师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看向了窗外。<br />
看向了他们。<br />
——哦?<br />
明珀挑了挑眉头,却没有喊其他人来看。<br />
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br />
结果下一个教室,老师还是在看著他们。动作僵硬的如同木偶一样。<br />
之后几个教室,还是一模一样。<br />
再下一个教室,发生了新的异常:<br />
所有的学生都停止了答题,寂静地看著窗外,看著他们。<br />
下一个教室,老师和学生的脸上都掛上了诡异的笑容,而女孩滔滔不绝的谈话声也在这时彻底消失。<br />
而隨著他们再路过下一个教室……<br />
几乎所有学生都挤了过来,挤在了窗户上。<br />
一个堆著一个,手印紧紧贴在窗户上。<br />
再下一个教室,老师和学生突然变得无比巨大——<br />
他们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寂静无声的凑在窗户玻璃上俯瞰著注视著他们。<br />
就仿佛他们才是活人,而自己只是一个玩偶箱里面的玩偶一样!<br />
突然,前面的女孩停下了。<br />
明珀也回过头来。<br />
前面没有路了。<br />
走到最前面,却只看到一面白色的瓷砖墙。<br />
他们回头,发现背后也只有一面白色的瓷砖墙。 再向侧面看去——发现原本能看到重重叠叠几十楼教室的无限教学楼也变成了一面白色的瓷砖墙。<br />
明珀大概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br />
他嘆了口气。<br />
在其他人看向教室之后,他最后一个慢慢转身,看向了右手边的教室。<br />
那也是一面墙。<br />
四面皆是纯白色的瓷砖墙,留给他们的空间唯有不到四平米。<br />
如果是普通人见到这一幕,哪怕没有嚇到叫出声来,也大概会慌张的喘起粗气。<br />
——但诡异的是。<br />
这四个人,却都是一声不吭。<br />
严肃警惕的陈秉文、悠然放鬆的明珀、一脸无语的高帆,还有看不清表情的那个女孩。<br />
就像是在等待谁先开口一样,四个人没有交流、没有討论、甚至没有慌张的来回左顾右盼。只是各自看著各自的方向,谁都没有其他的反应。<br />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十多秒,过於诡异的寧静甚至让气氛都尬住了。<br />
“那个……”<br />
高帆决定打破寧静。<br />
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地面骤然塌陷!<br />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坠落的那一瞬间,高帆甚至听到了那女孩鬆了口气的细微声音——<br />
他顿时有些绷不住了。<br />
虽然这应该是相当恐怖的一个场面,但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br />
“哈哈哈哈哈……”<br />
高帆的那稚嫩而尖利的笑声,在虚空中响起。<br />
“哈哈哈哈!”<br />
听著高帆的笑声,正在坠落的明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没看到太可惜了!”<br />
陈律师却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br />
——他这两个临时队友,是不是精神都不太正常啊!<br />
下一刻,陈秉文猛然惊醒。<br />
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考场上,而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br />
我睡了多久?<br />
还有多少时间?<br />
这一瞬间,他的冷汗真正浸透了后背——这才是他这次感觉到最为恐怖的时刻。<br />
但紧接著,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光是自己的卷子上已经写满了答案,而且其他学生也都在飞快地写著什么。笔尖划过卷子的声音很清晰。<br />
他刚想抬头张望。<br />
可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了那个规矩。<br />
【考场行为禁令:禁止交谈、旁窥、传递物品、抄袭……】<br />
在左右看之前,陈秉文猛然止住了自己的行为。<br />
这或许算是作弊!<br />
那……抬头看没问题吧?<br />
他抬起头来,却看到讲台上的老师正看著自己。<br />
“你抬什么头?”<br />
监考老师厉声问道。<br />
陈秉文连忙低下头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检查著试卷。<br />
还別说……卷子上写的还挺满的。虽然他已经完全忘记高中数学的內容了,但他感觉答的还挺像模像样的。<br />
而看了好一会卷子,感觉监考老师应该移开目光了。<br />
於是陈秉文再度抬头。<br />
结果监考老师还凝视著自己。<br />
这次,他已经不在讲台上,而是走过了半途。<br />
“你抬什么头?”<br />
他再度厉声问道。<br />
陈秉文连忙低下头来。<br />
但他恐慌之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br />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br />
可就是那一眼,他突然后领被人拉住!<br />
前一秒还在路上的监考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br />
“你在看什么?”<br />
他问道:“你是不是想作弊?”<br />
“没有,我没有……”<br />
陈秉文连忙解释著。<br />
他的目光不安地抖动著,下意识再度抬头。<br />
可这次,他顿时后脑猛然炸开,耳中响起耳鸣般的金属音——<br />
只见灯光剧烈的明灭闪烁,教室內的所有人,不知何时都回过头来看著他。 但不是转身那种回头,也不是反著坐……<br />
而是所有人向前坐,唯有脑袋转了180度,回头看著他!<br />
他们的表情无比肃穆,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愤恨。<br />
教室內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熄灭,而学生们一个又一个的站起身来。<br />
“你是不是想作弊?”<br />
监考老师问道。<br />
“我没有,我没有……”<br />
陈秉文汗流浹背,忍不住解释道。<br />
“你是不是想作弊?”<br />
监考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巨大,陈秉文的耳鸣也愈发严重。<br />
而那些站起身来的学生,也变得越来越高大。<br />
他们就像是一根根电线桿子一样,高到直穿云霄、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脸。那是……幻觉吗?<br />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br />
一个,紧接著又是另一个。<br />
重重叠叠的手机铃声,在每个电线桿子上重重叠叠的响起,让人心烦意乱。<br />
而唯有监考老师的声音,如黑暗之中的惊雷般巨大无比:“你是不是想作弊?”<br />
“都是他的主意!”<br />
一声悽厉的女孩叫声响起。<br />
下一刻,伴隨著地震般的剧烈震动,教室內瞬间变得一片黑暗。<br />
陈秉文眼前一黑,再度昏了过去。<br />
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肖珂”和“高小凡”,正与一个看不清五官的黑影正围著坐在一起。<br />
四个人坐在桌子的四角,就像是在打麻將一样。<br />
“说说吧,”带著重音的声音响起,“谁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