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寻亲记 > 第七章 书生、货郎与和尚
王忆钦不明白林三郎为何忽然这么好心,拦下他们居然只是为了送钱,不过此时的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想了。<br />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瞥到了一伙新的可疑人物正从街道另一头向这边靠拢,而且人数还不少,以青壮为主,中间却是簇拥著个妇人。<br />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如何赶紧脱身,伸手便要去接钱。<br />
可谁知那角碎银子却是从林三郎的指缝里滑了出去,落在地上,又骨碌碌滚了半圈,最后陷入泥地中。<br />
王忆钦弯腰去捡,用两根手指捏住那银子,可不等他起身,一只靴子忽地踩在了他的手掌上,连同那角碎银又一併踩回泥泞中。<br />
林三郎压根儿没去瞧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王忆钦,反而死死盯著一旁的马延。<br />
之前就是这人夺了他的马鞭,和他那一身肥肉滑稽可笑的子侄不同,马延看著便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不弱。<br />
林家庄虽然称不上什么名门大派,可也是方圆百里一等一的江湖豪强。而林三郎作为林家庄的少庄主,年轻一代第一人,自小便展露出不凡习武资质。<br />
便是大相国寺的明慧大师到庄上做客,见了他也要赞一句根骨精奇,起了爱才之心。<br />
若非林老庄主还指望几个儿子传递香火,说不得便让他隨老和尚一同遁入空门,修习佛门神通去了。<br />
正因如此,自视甚高的林三郎又怎能甘心败给个无名之辈。哪怕两人暗中角力的胜负压根儿没有第三人看出来,林三郎今日就是要逼得马延再动手,两人好再较量一番。<br />
马延见王忆钦被林三郎羞辱,果然大怒,也顾不得对面人多势眾,便要出手拼命。<br />
可就在这时眾人的耳边又响起一道声音。<br />
“是,是他,这回可算找对人哩!!!”<br />
却是那被眾青壮簇拥的妇人终於来到近前,一边扶膝喘著粗气一边道。<br />
这话没头没尾,林三郎一行诸人只觉莫名其妙,然而路边一个大和尚却似得了什么號令一般,猛地大喝一声,“杂毛找死!”<br />
说罢抡起手中的方便铲,便拍向一名林家庄客的脑袋。<br />
可怜那庄客刚才下得楼来,本就有七分醉意,又同和尚离得近,根本不及反应,就被砸中了脑袋。<br />
五六十斤重的粗铁仗被那“鲁智深”耍得虎虎生风,刚一落到脑壳上便听得一阵皮绽骨裂之声。<br />
接著那人的脑袋居然如落地的西瓜般整个被捣碎掉了,红的白的黄的一起迸溅而出,淋了附近眾人一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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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和尚暴起行凶,得手后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將那柄还粘著血肉的方便铲往地上一杵,仰天长啸道,“杀人者,酒肉禪师广德是也!某看哪个还敢动咱家郎君!”<br />
林家庄眾人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目睹了同伴惨死,又见凶手如此囂张,顿时一个个睚眥欲裂,也来不及去想这大和尚口中的郎君到底是哪个,纷纷拔出兵刃,向他攻去。<br />
然而和尚这边也不是没有帮手。<br />
那背经笈的书生与卖糖人的货郎互望一眼,前者往地上啐了口,“呸,又让那假禿驴抢了先!”<br />
货郎不说话,只是舍了草把上那些个形状各异栩栩如生的小糖人,抖落杆上的稻草,露出里面藏著的寒光凛凛的枪头来。<br />
而书生也从背后的经笈中抽出一对儿点穴尺。<br />
这种上粗下细,两侧有旁枝的短兵也被江湖中人唤作铁尺,乃是一种专门用於近战的奇门武器。因为便於携带,又有缴械功能,颇受六扇门中人青睞。<br />
待到书生取出点穴尺,正好瞧见林六郎冲了上来,微微一笑道,“来得好,让小生教你些圣贤之理。”<br />
林六郎平日里没少和师兄弟切磋比试,却是第一次亲身经歷江湖廝杀,心中也有些紧张。 不过年轻人本就气盛,正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再加上刚喝过一通酒,此时拔剑在手,胸中顿时便燃起怒火,狠狠刺向书生胸口。<br />
而那书生却丝毫不见慌乱,等林六郎的长剑递到身前,手上的点穴尺滴溜溜一转,已由反握改为正握,同时向上斜撩。<br />
他看似隨意地一挥,角度位置却拿捏得恰到好处。<br />
在旁人看来,林六郎这一剑就像是自己送进点穴尺与护手的间隙中一般。<br />
书生见对手中计,当即使出一招金铰剪,双尺交叉如剪刀,猛力合绞,绞得林六郎抓不稳兵刃;旋即旋腕抖臂,中齿疾刺,以一记毒蛇探穴直取后者膻中。<br />
林六郎失了宝剑,仓皇后退,好不容易鼓起得气势也泄了大半。<br />
反观书生却一鼓作气,踏步前冲,又使出一招流星贯月,点穴尺直奔林六郎的气海而去,一点儿没有读书人的厚道劲儿。<br />
点穴尺虽不是利器,但气海却是习武之人最紧要的关窍。若是被他这一下给戳实了,林六郎不单要受重伤,一身修为也都要被尽数废掉,就此沦为废人。<br />
林六郎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心中愈发惊恐,只是他这会儿已经方寸大乱,身体僵硬,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迟缓。<br />
关键时刻是被他唤作宋师兄的虬髯汉子及时出手,挥刀砍向书生左肩。<br />
书生侧身缩步,虽然避开了这一刀,却也让林六郎从手上溜走。<br />
尤其等当他回头,瞥见货郎枪尖上那抹殷红不由更是懊恼。<br />
合著刚刚三人里头就他没开张,而且对上的还是个雏儿,倒显得他最是无能了。<br />
书生在生闷气,对面的敌人却不会停手,那位宋师兄已经又一刀斩来;此外还有个梳著小盘髻,模样俊俏的小娘子也一併向他攻来。<br />
那小娘子使得一柄软剑,变化多端,正好克制他手上的点穴尺,书生在两人的围攻下也只得转攻为守。<br />
此外自称酒肉禪师的和尚与卖糖人的货郎各杀一人后也都落入苦战,被回过神来的林家庄诸人一同围攻。<br />
最后到的那些魁梧大汉和三人应当也是一伙的,见状衝过来帮忙。只是他们的武功就差多了,平日里应该只练过一些粗浅的庄稼把式。<br />
仗著体型欺负欺负普通人没问题,但遇上真正的高手就露馅儿了,看著人多势眾,乌泱泱一片,可实际上能帮的忙有限。<br />
反倒被林家庄这边的高手眨眼间便伤了两人,一时险象环生。<br />
不过一旁三人看起来却都不怎么惊慌,哪怕酒肉禪师被人追著满地砍,也只是一边狼狈招架一边破口大骂,没有丁点要求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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