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 第352章 被打扰的雅兴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漪在禾阳城已经住了半个月了。<br />
这半个月里,她彻底融入了凡人的生活。每天早上起床,去集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打理小菜园。午后出去閒逛,听书,和街坊邻居聊天。傍晚回家做饭,吃完饭坐在院子里乘凉,看星星。<br />
她的生活简单而规律,平静而幸福。<br />
这天傍晚,沈清漪换上一身新买的淡青色布裙,头髮用那支素银小簪挽著,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宛如一朵出水芙蓉。<br />
她锁好院门,朝著城中最热闹的勾栏瓦舍——听风楼走去。<br />
听风楼是禾阳城最大的娱乐场所,每天晚上都有各种表演,杂耍、说书、唱戏、弹琵琶,应有尽有。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商读书人,都喜欢来这里消遣娱乐。<br />
沈清漪早就听说过听风楼的大名,一直想去看看。今天正好没事,便决定去体验一下凡间的娱乐。<br />
走到听风楼门口,只见门口掛著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著“听风楼”三个大字。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穿著短打的汉子,有穿著长衫的读书人,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还有带著孩子的妇人。<br />
沈清漪隨著人流走进听风楼。一进门,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一楼是散座,坐满了人,桌子挨桌子,椅子靠椅子,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瀰漫著米酒的醇香、小吃的香味,还有淡淡的脂粉香气。<br />
小二们穿梭在人群中,手里端著托盘,大声吆喝著:“让一让,让一让!酒菜来了!”<br />
二楼是雅座,用屏风隔开,环境相对安静一些,多是富商和读书人。<br />
沈清漪没有去二楼的雅座,而是在一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br />
刚坐下,一个小二便快步走了过来,笑著说道:“姑娘,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米酒,还有各种小吃,酱牛肉、花生米、滷鸡爪,应有尽有。”<br />
“给我来一壶米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沈清漪说道。<br />
“好嘞!一壶米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小二大声吆喝著,转身朝著后厨走去。<br />
很快,小二便把酒菜端了上来。米酒装在一个粗瓷壶里,倒在碗里,清澈透明,散发著淡淡的酒香。酱牛肉切得薄薄的,色泽红亮,看起来就很有食慾。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br />
沈清漪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米酒。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米酒度数不高,口感清甜,带著淡淡的米香,很好喝。<br />
她一边浅酌慢饮,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都在大声说笑,喝酒聊天,脸上都带著轻鬆愉快的笑容。有人在猜拳,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听戏,热闹非凡。<br />
就在这时,台上的锣鼓响了起来。表演开始了。<br />
首先上场的是几个杂耍艺人。他们表演了吞剑、喷火、顶碗、走钢丝,技艺精湛,引得台下阵阵叫好。<br />
一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缓缓地插进自己的喉咙里,一直插到剑柄。台下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当大汉把长剑拔出来,安然无恙的时候,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br />
接著,一个穿著红衣的女子,嘴里含著一口煤油,对著火把一吹,瞬间喷出一道长长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大厅。台下的观眾们都惊呼起来,掌声更加热烈了。<br />
沈清漪也看得津津有味。这些杂耍技艺,在修士看来根本不值一提,隨便一个修士都能做到。但这些凡人,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却能凭藉自己的努力和汗水,练就如此精湛的技艺,实在是令人敬佩。<br />
杂耍表演结束后,一个抱著琵琶的女子走上台。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她走到台中央,微微欠身,然后坐下,轻轻拨动了琴弦。<br />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缓缓响起,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正是那首著名的《春江花月夜》。<br />
琵琶声时而轻柔,如同春风拂过水麵;时而急促,如同雨点打在芭蕉叶上;时而高亢,如同潮水汹涌澎湃;时而低沉,如同月光洒在大地上。<br />
整个听风楼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听著,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中。<br />
沈清漪端著酒杯,静静地听著。这首曲子里,有春江的潮水,有海上的明月,有游子的思念,有思妇的愁绪。有凡人的喜怒哀乐,有凡人的悲欢离合。这些情感,是那些冰冷的仙乐所没有的。<br />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台下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br />
“好!弹得太好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br />
台下的观眾们大声叫好,纷纷往台上扔铜钱和碎银子。<br />
弹琵琶的女子站起身,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著琵琶,退到了后台。<br />
紧接著,最受欢迎的戏班子上台了。今天他们要演的,是凡间最流行的爱情戏《牡丹亭》。<br />
台上的伶人扮相俊美,唱腔婉转,將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从杜丽娘游园惊梦,到为情而死,再到死而復生,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br />
台下的观眾们都看得入了迷。女人们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著眼泪;男人们也红了眼眶,唏嘘不已。<br />
坐在沈清漪旁边的是一个姓刘的老茶客,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是听风楼的常客。见沈清漪看得入神,便笑著说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听风楼吧?这个戏班子是从州府来的,唱得最好的就是这个《牡丹亭》了。每次演,都能赚足大家的眼泪。”<br />
沈清漪被突然起来的问候弄的有些慌乱:“是啊……第一次来,对唱得真好。”<br />
“那是自然。”刘老茶客得意地说道,仿佛这戏班子是他家开的一样,“这个演杜丽娘的伶人,叫苏小小,才十八岁,唱念做打样样精通,是整个澜洲都有名的角儿。多少有钱人想捧她,她都不理会,一心只唱戏。”<br />
“是吗?”沈清漪有些惊讶地说道。<br />
“可不是嘛。”刘老茶客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沈清漪讲戏班子的来歷,讲每个伶人的特点,讲台下的趣闻軼事。他讲得绘声绘色,沈清漪静静地听著,时不时问一两句,两人聊得很投机。<br />
不知不觉,戏演到了高潮处。杜丽娘在花园里病逝,临死前,她对著柳梦梅的画像,深情地唱道:“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br />
唱到这里,台下一片唏嘘。很多女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连一些男人也偷偷抹了抹眼泪。<br />
这时,有人开始往台上扔铜钱和碎银子打赏。<br />
“苏小小唱得太好了!这点银子,赏你了!”<br />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br />
沈清漪看著台上泪流满面的苏小小,也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块中品灵石,也跟著扔了上去。<br />
中品灵石在凡间可是很值钱的,一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块下品灵石。看到有人扔了一块中品灵石,台下的观眾都惊呼起来,纷纷朝著沈清漪看来。台上的苏小小也愣了一下,朝著沈清漪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br />
刘老茶客也惊讶地看著沈清漪:“姑娘,你可真大方啊!一块中品灵石,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了。”<br />
沈清漪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她看来,一块灵石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听到这么好听的戏,能感受到这么真挚的情感,花点儿灵石值得。<br />
戏演完了,眾人渐渐散去。沈清漪又坐了一会儿,一壶米酒已经喝完了。没有运转灵力的她,微微有些醉意。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看起来別有一番风情。<br />
她站起身,付了钱,走出了听风楼。<br />
夜晚的凉风吹来,带著淡淡的花香,让她清醒了几分。街上的灯火已经稀疏,只有几家店铺还亮著灯。月亮掛在天上,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给整个禾阳城披上了一层银纱。<br />
沈清漪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却觉得无比轻鬆。她抬头看著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柔而静謐。<br />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br />
原来,凡人的快乐竟如此简单。一壶酒,一碟菜,一齣好戏,就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br />
她走在青石板路上,听著自己的脚步声,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心里一片平静,一片安寧。<br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漪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来听风楼。<br />
她成了这里的常客,和刘老茶客、店小二都混熟了。每天晚上,她都会和刘老茶客坐在一起,听戏,聊天,喝酒。刘老茶客见多识广,给她讲了很多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沈清漪也从他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关於澜洲的事情。<br />
她知道了澜洲水网密布,商贸发达,是连接东域內陆与无尽海近海的枢纽。知道了掌控澜洲漕运与近海贸易的万川商会,势力庞大,富可敌国。知道了观潮悟剑的听潮剑派,剑意连绵不绝,是澜洲第一修仙门派。 这些事情,她以前虽然也知道,但都是从情报上看到的,冰冷而枯燥。而从刘老茶客嘴里说出来,却变得生动有趣,充满了人情味。<br />
这天,沈清漪照旧来到听风楼。她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米酒,几碟小菜,等著戏班子上台。<br />
今天的听风楼,比往常更加热闹。邻桌坐了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看起来是矿上的工人。他们正大声喝酒聊天,声音洪亮,整个大厅都能听到。<br />
沈清漪本来没有在意他们的谈话,自顾自地喝著酒。但他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br />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西街的李裁缝家的女儿又失踪了!才十六岁啊,长得可俊了!我昨天还见过她,在门口绣花呢,没想到今天就没了!”<br />
“什么?又失踪了?”另一个瘦高个汉子惊讶地说道,“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吧?近半年来,每个月都有两三个姑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br />
“谁知道呢!”第三个汉子嘆了口气,“官府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简直是一群废物!就知道欺压老百姓,一遇到正事,就什么都不会了!”<br />
“我看啊,根本不是人贩子乾的!”络腮鬍汉子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表哥在皇宫里当差,他偷偷跟我说,最近皇宫里夜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特別悽惨,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人看到,半夜有黑影在皇宫上空飞,一闪就不见了!说不定是皇宫里藏著什么妖怪,专门抓年轻姑娘吃!”<br />
“妖怪?”瘦高个汉子打了个寒颤,“不会吧?世上真的有妖怪吗?”<br />
“怎么没有!”络腮鬍汉子肯定地说道,“我小时候就听我爷爷说过,以前山里就有妖怪,专门抓小孩吃。说不定这次,就是什么妖怪跑到城里来了!”<br />
旁边的一个读书人闻言,摇了摇头,不屑地说道:“荒谬!简直是荒谬!世上哪有什么妖怪?都是些无知百姓以讹传讹罢了。依我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说不定就是官府的人包庇罪犯。不然怎么可能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br />
“猫腻?能有什么猫腻?”络腮鬍汉子不服气地说道,“官府为什么要包庇罪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br />
“谁知道呢!”读书人冷哼一声,“说不定是哪个达官贵人,看上了这些姑娘,把她们掳走了。官府不敢得罪,只能装模作样地查一查,最后不了了之。这种事情,还少吗?”<br />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说是山精作怪,有人说是人贩子团伙,有人说是官府包庇,还有人说看到过穿著锦袍的陌生男子,在失踪少女家附近徘徊,行踪诡秘。<br />
刘老茶客也凑了过来,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可不是嘛!现在城里人心惶惶的。我孙女和失踪的王小姐是好朋友,自从王小姐失踪后,我就再也不让我孙女晚上出门了。每天她放学,我都亲自去接她,生怕她出事。”<br />
“我家那丫头,我也不让她出门了。”旁边一个大婶说道,“现在天一黑,街上就没人了。以前这个时候,街上可热闹了,现在冷冷清清的,跟鬼城一样。”<br />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br />
“是啊,再这样下去,谁还敢住在城里啊!”<br />
眾人唉声嘆气,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无奈。<br />
沈清漪静静地听著,端著酒杯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br />
一开始,她只是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凡人案件,没有放在心上。但听著听著,她的心里却渐渐升起了一丝警惕。<br />
她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所有失踪的少女,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姣好,而且都是处子。更重要的是,据刘老茶客说,这些失踪的少女,身体里都有微弱的灵根。虽然灵根资质很差,根本不可能踏入仙途,但对於邪修来说,这种拥有处子之身和微弱灵根的少女,却是最好的採补炉鼎。<br />
採补炉鼎!<br />
这四个字,让沈清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br />
她见过太多的邪修,靠著採补女修来提升修为。那些邪修,泯灭人性,无恶不作。为了提升修为,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残害无数无辜的女子。<br />
而且,还有人说,皇宫里夜夜有女人的哭声,还有黑影在皇宫上空飞。青禾国虽然小,但也是一个国家,皇宫里也有守卫。如果真的是普通的人贩子,根本不可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更不可能在皇宫里藏人。<br />
除非,对方是一个修士。而且修为至少在筑基以上。<br />
一个筑基期的邪修,躲在皇宫里,靠著採补少女来提升修为。这就说得通了。官府查不到线索,是因为对方是修士,凡人的官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皇宫里的哭声,是那些被採补的少女发出的。黑影,就是那个邪修。<br />
还有那个穿著锦袍的陌生男子。锦袍,玉佩,走路叮噹作响。这些特徵,让她隱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br />
沈清漪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本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度个假,不想惹任何麻烦,不想再沾染上任何血腥。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凡人,过几天平凡的日子。 但现在,一个邪修,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残害无辜的少女。而且已经残害了十七个。<br />
她不能坐视不理。<br />
更何况,这个邪修,扰了她的度假兴致。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寧静的地方,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寧静。<br />
就在这时,台上的锣鼓响了。戏班子上台了,依旧是熟悉的《牡丹亭》。苏小小穿著杜丽娘的戏服,缓缓走上台,开口唱了起来。<br />
唱腔依旧婉转,依旧动听。但沈清漪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她的心里,已经被那个邪修的事情占满了。<br />
她看著台上的苏小小,心里想著,如果那个邪修继续作案,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就是苏小小?她那么漂亮,那么年轻,而且身体里肯定也有微弱的灵根。对於邪修来说,她是最好的目標。<br />
想到这里,沈清漪的眼神更加冰冷了。<br />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朝著听风楼外走去。<br />
“沈姑娘,你怎么走了?戏还没演完呢!”刘老茶客看到她要走,连忙说道。<br />
“有点事,先回去了。”沈清漪淡淡地说道,没有回头。<br />
走出听风楼,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她的脸上,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br />
街上的灯火已经很稀疏了,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晚的寂静。<br />
沈清漪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皇宫在禾阳城的最北边,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岛屿。但那明亮的灯火,却隱隱透著一股阴邪的气息。<br />
沈清漪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br />
她本不想惹事,但事却找上了她。<br />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介意,出手管一管这件事。<br />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什么背景,只要敢在她的眼皮底下作恶,只要敢破坏她的假期,她都不会放过。<br />
她会让那个邪修知道,什么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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