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平安里。<br />
最近王小飞主要呆在这块儿,毕竟大柵栏那边的小店规模小,西单的分店也不大。<br />
鼓楼有樊腾顾著,他自己自然呆在平安里这边。<br />
这廝最近为了来回跑方便,还钱买了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br />
人未到,声先到,那车铃鐺的声音又脆又亮,嗷嗷响。<br />
钱度从街口,便开始看见排队买热乾麵的顾客,这场面本来也见多了,没怎么在意。<br />
正往前走著,结果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br />
“硕哥,这新冒出来的热乾麵特別好吃,你好不容易放一次探亲假,一定要尝尝。”<br />
“是啊硕哥,我现在每天都得来上一碗,不吃感觉浑身难受,你肯定没吃过。”<br />
前两道声音还吸引不了钱度的注意,重点是第三道声音一响起,他脚下的步子一停,扭头看了过去。<br />
“放屁,我王硕什么东西没吃过,不就是个热乾麵,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br />
声音是很浓的京腔,调子里怎么听都有点桀驁不驯的意思。<br />
钱度入眼的是一个个头不高,寸头圆方脸的年轻人,双手插著裤兜儿,脚下的黑靴子明显打了油,黑里泛著光。<br />
王硕?<br />
钱度脑海里拿网上的短视频对照,发现还真是年轻版的王硕,听著对话的意思,现在应该还在当兵没转业。<br />
同行的两人也不恼,乐呵呵的笑道:“那是,硕哥什么没吃过,不过硕哥,这生意是真赚钱,你看看,就这队伍,一排就是一天,断都不带断的。”<br />
“一碗热乾麵三毛钱,一天怎么也得卖出去个几百份吧,嘖嘖...”<br />
王硕望著队伍尽头的武氵又热乾麵招牌,心里算著帐。<br />
“现在开饭馆儿做生意,这么赚钱?”<br />
“可不是呢,现在只要做生意,一准赚钱,比厂里赚的多不说,来钱还快,更重要的是时间自由,想几点开就几点开,完全没约束。”<br />
王硕眼睛越听越亮,接过同伴的烟,点上嚷道:“以后哥们要是开了店做了生意,请你们吃饭!”<br />
钱度听著心里一乐,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算上前认识认识。<br />
这人怎么说呢,一身江湖气息,听说转业后还真开了一家饭馆。<br />
为人热情大方,广结社会上的人做兄弟,哪怕当了兵,逢人第一面招呼也是“兄弟”二字。<br />
兄弟上门吃饭,光顾自己的生意,自然不能落了面儿,最后请客把饭馆活生生请破產了。<br />
钱度没兴趣过去听他吹阵牛比,再介绍介绍自己是这家店的大老板,然后请他吃三碗热乾麵。<br />
一碗三毛,三碗就是九毛,快一块钱了,他是做生意,可不是做慈善的。<br />
不是亲人挚友,请客,这辈子都不可能请。<br />
进了店,王小飞正繫著围裙满前忙后,钱度上前主动帮起了下手。<br />
他这大老板简直当成了甩手掌柜,等一开学恐怕更甚。 新招的员工刚开始还纳闷儿呢,以为这人难道是老板的弟弟之类的,谁成想是自己的大老板。<br />
钱度给他们的印象,就是晃晃悠的来,晃晃悠的走,不帮一点儿忙,不干一点事。<br />
王小飞到是没觉著什么,钱度不管事,变相的就是给他放权,生意上除了大事商量著来,其余都可以自己决定。<br />
人家拉他做生意,给了价值极高的配料单,每天生意还这么火爆。<br />
他心里没一点怨言,甚至很喜欢这种感觉。<br />
见著钱度的身影,倒是不断打趣道:“刮的什么风,给你吹过来了。”<br />
“这叫什么话,”钱度白了他一眼,系上空著的围裙,继续道:“我明儿就开学了,想著今天过来帮帮忙,打打下手。”<br />
店里的员工分工明確,这么长时间下来,手上的活儿那是相当利索。<br />
抻面煮麵,抹油撒料,装碗收钱一气呵成。<br />
工作效率相当哇塞,到是钱度的加入,像是一个高效运作的精密器械,掉进了一颗石子儿。<br />
干了没十分钟,王小飞扒拉他推到一边,气笑道:“你老实呆著吧,说是打下手,净耽误事儿。”<br />
“几个意思,我这是被嫌弃了唄?”<br />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琢磨吧...”<br />
王硕三人排队慢悠悠进来,果然跟王小飞哥们来哥们去的扯了半天。<br />
钱度也没閒著,正儿八经的下手帮不了,配配料还是可以的。<br />
忙活到中午,正低头倒咸菜呢,哪成想耳边想起了任鑫源的声音。<br />
“钱度?”<br />
钱度抬头看过去,更是让她眼睛一亮,连著身后的任婷也是没想到。<br />
“钱度,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br />
店里的员工不约而同抬头看了一眼,王小飞更是挑著眉看著他,上次见可不是这个姑娘啊,怎么又换了一个。<br />
你小子可以啊!<br />
钱度自动无视这廝的眼神,看向两人,“婷姐,源源,你们怎么来这儿了。”<br />
“嗐,这不源源马上开学要回瀘上了,一早就想吃这热乾麵,可是排队太难一直没吃上,临走前就想著怎么也得吃一回。”<br />
任鑫源繫著一条白色羊绒围巾,露著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钱度。<br />
“钱度,你这是?”<br />
“奥...”钱度顿了顿,道:“这是我跟朋友一起开的店,没事过来打打下手。”<br />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要是糊弄过去,等將来有事求过去,被动坦白总是不好的。<br />
做生意还悄悄摸摸的,藏著掖著,落人家眼里本能的会认为不把他们放在心上。<br />
这个可要不得。<br />
“源源你也不早说,要不然那还用排队。” 任婷跟任鑫源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瞪著他,前者更多的是诧异,有点没想到钱度会说这个,哪怕说什么来这儿工作或者给朋友打打下手都来的更容易让人相信。<br />
任鑫源则是眼睛泛著光:“这店是你开的啊?”<br />
钱度给王小飞招了招手,笑道:“才开没多久,这是我的合伙人,王小飞,飞哥,这是任婷婷姐,还有她妹妹任鑫源。”<br />
“你好你好...”<br />
王小飞抹著手打了声招呼,应道:“你们別站著聊,先坐,我去给你们弄两碗尝尝。”<br />
任婷打量了一下店的环境,目光又落到钱度身上,有点不满道。<br />
“做生意也不跟我们说,要不是今天碰上都不知道,你小子想干嘛。”<br />
“婷姐冤枉啊,”钱度连忙否认,圆道:“我这小饭馆刚开始只是想著弄起来尝试尝试,小生意,哪好意思给你们提,要是最后在经营不好破產,不得让鹏哥峰哥他们笑话死。”<br />
“你啊,早点说,开业的时候我们也好过来捧捧场,现在说出去想什么样子。”<br />
任婷脸上的不满一扫而光,其实她本来也没什么不满,心里更多的则是意外。<br />
看著进进出出的顾客,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之前听说这热乾麵的时候,好像是在大柵栏那边,这是搬到这边了?”<br />
“呃...倒也不算搬,”钱度挠了挠头,“就是又开了几家。”<br />
(......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