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两封信<br />
鹏城林一达站在罗湖边上,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整个人彻底麻了。<br />
荒地,稻田,脚腕高的野草..:<br />
他们京城郊区的乡下,大抵也就这样了吧。<br />
如果不是逢人就打听,確定这边的確是鹏城没来错地方,他一定以为眼前这就是在京城电影院里看过的那种南方小渔村。<br />
林一达咽了口唾沫,他整个人现在很慌,难不成是被钱度忽悠了?<br />
可怀里的那几百块钱是真的啊,这个总不能作假。<br />
罗湖这边像是刚下过雨,没有石板路,更没有水泥路,脚下除了泥泞还是泥泞。<br />
他沿著路,漫无目的的走著,好在身上有介绍信,钱也够,一路走过来虽然奔波的累点,可也算安心。<br />
八三年的鹏城还是一片破败的小渔村,甚至连央中的红头文件都还没有落下,跟繁华沾不上半点关係。<br />
林一达走著走著,突然心里萌生了拿钱回京的念头,好在越往人多的地方走,看著五湖四海匯聚到这儿的人,念头才被压了压。<br />
站在鹏城的海边,隔江远远眺望香江的高楼,岸边的人不少,六成的人操著粤语,不过多少还是能听懂点。<br />
“你说这海有多长啊,咱们游泳游过去怎么样?”<br />
“开嗨玩笑老兄,你知道这海有多长吗,还游泳,不是中间腿抽筋沉下去餵鱼,就是被海上巡警抓住定你个偷渡。”<br />
“我说我游泳来著不行啊。”<br />
“你厉害,去海中心练习游泳,还不如走海关,就说是寻亲..:”<br />
林一达看著宽阔的海岸线,眺望著海那头的城市,心里也生出了过去看看的念头。<br />
不过暂时也就只能想想了,他连接下来该具体干什么都不知道。<br />
在一家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碗麵条,又开始四处晃悠。<br />
秉著多看多听的原则,林一达四处逛,这倒是让他发现一个神奇的点,就是街上碰到的人,大多都在谈论生意。<br />
各种各样,五八门的门道都有,字里行间全是赚钱。<br />
“喂,兄弟。”<br />
一道声音响起,隨之林一达的衣袖被人拽了拽。<br />
“兄弟,做生意么?”<br />
林一达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包,摇头道:“不做,我就是来旅游的。”<br />
“別搞了老兄,谁没事来这边旅游,大家都是奔著赚钱来的,不用这么小心。”<br />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个子不高,皮肤应该是被晒的,很黑,一身粗布坎肩,身板子很壮实。<br />
不用这么小心,你是来“赚』我钱的吧,林一达心里嘟囊著。<br />
他一眼看出,这不是什么好人。<br />
做生意就做生意,谁家好人还出来笑眯眯的拉人,跟拉皮条似的。 “没没没,我真是来旅游的,不做生意。”<br />
“老兄,別这样,去我们工厂看看,保证成本价卖你,一起赚大钱啊!”<br />
保证成本价卖我?<br />
林一达听著,脚底抹油忙不选跑路。<br />
身后那人看著,不满的吐槽道:“哇,有唔搞错,胆子这么小,出来做哗生意啊!”<br />
就是因为做生意,胆子才要小的啊...林一达心里反驳了句,走的更快了。<br />
钱度果然没说错,外面的人都是坏种,他算是发现了,这齣远门真得擦亮眼晴了来。<br />
就在林一达往东莞奔的时候,钱度收到了瀘上的两封来信。<br />
邮递员李和泽明显比去年更黑了几个度,穿上一身儿绿色工作服,整个人显的很乾练“泽哥,进院儿喝杯茶吧。”<br />
“不了不了,还有很多信得送,下次在喝!”<br />
俩人都知道这是客气话,摆摆手离开,钱度回到院子看著信件。<br />
第一封是收穫编辑部的,他没急著打开看,而是看向第二封,寄信人的名字让他看著一愣。<br />
任鑫源?<br />
他俩自打元宵过完,就再也没联繫了吧,这怎么突然好好的来信了。<br />
信件弄开,取出,最上面是几张照片,人物照,女孩儿笑的很阳光。<br />
这更让钱度摸不著头脑了,连忙看向信的內容。<br />
“钱度亲启,距离元宵一別,便再也没有消息,我觉著我们还算是不错的朋友,所以考虑再三,给你写了这封信.::”<br />
“...马上就要高考了,不知道你准备的怎么样,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瀘上这边的大学,復旦並不比北大差的..:”<br />
“对了...我想吃热乾麵了,可是这边吃不到,所以拜託你写一份热乾麵的製作配方,寄信给我,我是不是也可以开一家热乾麵的小店啊..”<br />
姑娘大可不必,瀘上开个葱油拌麵的小店都比热乾麵来的强,头铁的话指定血本无归信的內容读完,钱度一整个懵了,前言不搭后语,虽然能读懂,可就像写散文一样,<br />
真想到哪儿写到哪儿。<br />
而且这突然来这么一封i信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自己多想了,这就是朋友间的友好书信往来?<br />
可男女之间真的有纯友谊吗?!<br />
钱度的后世思维认为並没有,倒不是他自恋,而是这封信想要表达的,除了字里行间的信息,內在还有一种別样的感觉。<br />
左想右想想不通,只好放一边拆开收穫编辑部的来信。<br />
很厚,除了匯款单,还有一封信,一本样刊。<br />
信这次是一个叫黄小波的人写的,简单说明了风箏小说的刊载,分上下两期,其次便是大篇幅的问候,和询问认不认识寒江孤影。<br />
钱度看著嘴角一咧,看样子编辑也成自己的忠实读者了。<br />
十万余字,按千字五块算,一共五百三十二块钱。<br />
看著上面的数字和红蓝钢印,钱度弹了弹单子,暗嘆这年头还是作家好赚钱。 歷时一个多月,赚五百多块钱,这要是传出去,他指定狠狠出一把名。<br />
样刊翻开,因为他的风箏是这期字数篇幅最大的小说,所以给刊登在了最后,字数截开,分上下两期更新。<br />
钱度回屋拿出纸笔,先给那个黄小波回信,云里雾里的就是不说明身份,既不承认也不否定,要的就是这种蚂蚁爬身上的感觉,<br />
思索再三,他还是打算给任鑫源回一封信。<br />
先问候,在说一件最近发生的事,然后把热乾麵的配方大篇幅復在后面。<br />
老实讲,钱度自翊自己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br />
在有对象的情况下,他真没兴趣来一手多面开。<br />
只是回信是基本礼貌问题,怕就怕,这信一回,就没个头儿了。<br />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