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br />
“拿下。”<br />
议事厅两侧的暗门同时打开,十几个护卫衝出来。<br />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至少一件方家珍藏的奇物:<br />
有的手腕上闪著光,有的腰间掛著玉佩,有的手里攥著符咒。<br />
他们是方家最精锐的力量,每个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配合默契,出手狠辣。<br />
他们衝上去的速度很快,倒下的速度更快。<br />
那个人甚至没有动。<br />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些护卫就一个一个地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体。<br />
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困惑……<br />
从困惑变成恐惧!<br />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手里的奇物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几圈,落在那个人面前的地上,堆成一堆。<br />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br />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br />
方明远的脸白了。<br />
他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那块玉佩。<br />
那是方家最珍贵的一件奇物,老祖宗传下来的,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br />
他把玉佩攥在手里,指尖发白。<br />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br />
那个人终於抬起头,露出藏在头髮下面的脸。<br />
很普通的长相,但那双眼睛不普通。<br />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红色。<br />
像两团烧了太久的炭火,表面已经蒙了一层灰,但底下的温度能把人烤化。<br />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整张脸都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东西:<br />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更难以言说的东西。<br />
像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看过了太多东西,杀过了太多东西。<br />
已经不需要用表情来表达什么了。<br />
方明远看著那双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br />
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br />
那些老祖宗喝了酒之后才会讲的,让人以为是编出来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身影,一个能杀死诡异、能踏碎副本、能让所有偽人闻风丧胆的身影。<br />
那个身影在一百多年前出现过,然后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br />
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或者消散了,或者隨著那些副本一起消失了。<br />
但方明远的老祖宗方德顺不这么认为。<br />
方德顺临终前拉著孙子的手,用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话:<br />
“那个人还活著。千万不要惹他……千万不要!”<br />
方明远一直以为那是老祖宗老糊涂了说的胡话。<br />
一百多年了,什么人能活那么久?<br />
但现在他看著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老祖宗可能没有糊涂。<br />
“老……老祖宗……”他喃喃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br />
他话音刚落,议事厅后方的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br />
那道缝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扇门的宽度,从里面走出一个老人。<br />
那个老人太老了。<br />
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皮肤薄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头髮稀稀拉拉的,像冬天枯掉的草。<br />
他佝僂著背,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在抖,像是隨时会被风吹倒。<br />
当议事厅里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都站起来了。<br />
这是方家的老祖宗,方德顺的孙子,方家现存最年长的长辈。<br />
他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靠著奇物的力量才能活到现在。<br />
平时他住在后山的密室里,谁都不见,谁都不理。<br />
方家的人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还活著没有,只知道那个密室的灯有时候会亮,有时候会灭。<br />
现在他出来了。<br />
老人走出来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花眼一直盯著站在议事厅中央的那个身影。<br />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抖。<br />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用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看了很久。<br />
然后,就在方家子弟们以为老祖宗要出手之时……<br />
他们的老祖……<br />
跪下了。<br />
那一声膝盖砸在石板上的闷响,在死寂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br />
“老祖宗!”方明远惊叫出声,衝过去想扶他,被老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br />
老人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br />
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br />
“您……您还活著……”<br />
那个人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br />
“一百五十年了……”<br />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br />
“您一点都没变……”<br />
“奇物。”那个人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淡。<br />
老人浑身一震,连忙转头对方明远吼:<br />
“照他说的做!”<br />
“把所有奇物都拿出来!”<br />
“一件都不许留!!!”<br />
方明远愣住了:<br />
“老祖宗,这是我们方家的根基啊!没有这些奇物,我们……”<br />
“根基?”<br />
老人转过头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br />
“你知道他是谁吗?”<br />
“你知道一百五十年前那些副本是怎么消失的吗?”<br />
“你知道那些诡异是怎么死的吗?”<br />
方明远张著嘴,说不出话。<br />
“就是这个怪……”<br />
“就是这位大人!!”<br />
老人指著那个人,手指在发抖。<br />
“这位大人凭一己之力打碎的!”<br />
“那些诡异是大人一个人杀光的!”<br />
“一百五十年前大人就已经能一个人踏碎整个副本世界了!一百五十年后你觉得他变弱了吗?”<br />
方明远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br />
他看著那个人,看著那双没有瞳孔的红色眼睛,看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br />
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br />
这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活著的歷史,一个行走的天灾!<br />
一个从一百五十年前那个疯狂的时代走过来的、杀穿了整个诡异世界的怪物!<br />
“我……我……”他张著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br />
老人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面对那个人。<br />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br />
一枚生锈的铜钱,是方德顺当年留下来的最后一件奇物,他一直贴身带著,当护身符用。<br />
他把铜钱放在那个人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两步,深深地鞠了一躬。<br />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br />
“这些奇物,您全部拿走。”<br />
“我方家从今以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族,再不插手任何与副本、奇物有关的事。”<br />
那个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br />
他伸出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奇物全部飞起来,落入他的掌心。<br />
他把它们收进口袋里,转身往外走。<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