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你的脾性,学这门功夫也许会很难。”<br />
范肯像没有贬低,没有嘲讽,只是客观地隨口补了一句。<br />
大龙浑身一震。<br />
他败了。<br />
彻底的败了。<br />
这一刻他终於看清了一件事,其实从一开始就该看清。<br />
这个人,从头到尾,確实都没有將他当作过威胁,事实证明也確实如此,对方在功夫上的造诣与境界远远超过他。<br />
他在这人身上看到的那一丝乌龟大师的影子,不是错觉,那是一种自信从容的宗师气度。<br />
“乌龟培养了你多少年?<br />
怪不得他不愿意我当神龙大侠。<br />
他可能早早就发现你这个好苗子了!”<br />
“千卷功夫书,点穴神功,加上这太极拳。你別告诉我你是在三天之內全部掌握的。”<br />
大龙声音发涩,现在他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承认范肯比他更强。<br />
但他认为范肯一定是在乌龟大师的秘密培养下才有了今天的功夫——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br />
“我明白了,为什么乌龟见到你第一面就把你选为神龙大侠,而拋弃了师父在我之后培养的五个弟子。<br />
因为乌龟早就定下了人选,神龙大侠的位置一直在给你留著!”<br />
范肯摇摇头。<br />
“我原本以为你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还有几分可造之处,没想到又说出这样一番话。<br />
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br />
浣熊师傅背著手走过来,语气沉重。<br />
“大龙,你总是这样偏激,一心认定自己所坚持的。<br />
就像二十年前,你对神龙大侠的位置势在必得。”<br />
“神龙大侠,神龙大侠!<br />
这个名號不是师傅你说给我听的吗?”<br />
大龙看到浣熊师傅走过来,情绪猛然激动起来。<br />
“不是你自小將我向著神龙大侠培养?<br />
是谁自小逼我练功,练到骨头都断了?<br />
是谁说我一定成大器?是谁严格要求我?是谁让我对神龙大侠的称號满脑子梦想与憧憬?<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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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是谁害我在大牢里受了二十年的罪?” 二十年前,大龙被乌龟大师一招击败並送入大牢,浣熊师傅未来得及与他说话,如今听著一手养大的弟子倾诉心底积压了二十年的指责。<br />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痛苦地驳斥。<br />
“我只是说你有望成为神龙大侠,你可以成为神龙大侠,但没说你一定可以成为神龙大侠。<br />
被投入大牢二十年,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br />
大战尘埃落定,悍娇虎五人和阿宝走了过来。<br />
“我的所作所为?”<br />
大龙怒喊道:“那你又做了什么?<br />
没错,你什么都没做!<br />
在乌龟否决我的时候,你懦弱的一句话都没有帮我说!<br />
师傅,知道我那时有多失望、多愤怒吗?<br />
我以前一直努力练武,想得到你的嘉奖,想让你为我自豪!<br />
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为这五个不成器的傢伙与乌龟抗爭,当年却没有为我说话?<br />
为什么?<br />
师傅,你告诉我!”<br />
他指向悍娇虎等五人,五个前不久惨败在他手下的同门。<br />
悍娇虎五人攥起拳头没说话,神色复杂。<br />
浣熊师傅像狠狠挨了一鞭子,身体颤抖了一下。<br />
“当年……当年是我错了。”他的声音很低,“我帮悍娇虎五人和乌龟说话,就是因为我知道错了。<br />
但一切也已不可挽回。<br />
我错在太溺爱你,没有看出你心性的失衡,没有看出你在墮落。<br />
我很抱歉。”<br />
他沉重地道了句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带著痛心和严厉。<br />
“可你错得更多,大龙,你铸下了大错,无可挽回的大错。<br />
现在你妄图再度危害和平谷失败,你的下场,对你的惩罚,一切就交由新任的神龙大侠决断。”<br />
浣熊师傅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大龙。<br />
大龙听到师傅竟然承认自己错了,怔了一下。<br />
可隨后是更多的愤怒。<br />
他不知道这汹涌愤怒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確实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竟鼓动最后一丝力气站起,向范肯衝去,想要出拳。<br />
悍娇虎等五人立刻將他按住,牢牢按在地上。<br />
“杀了我!” 大龙冲范肯喊道。<br />
“杀了我,我寧死也不愿意回到那大牢中去,我在大牢中被锁了二十年,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br />
之前范肯一直静静在旁看著,没有说话。<br />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br />
世间总有这样的遗憾——多年后知后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过去已经无法更改。<br />
谁都知道当年做出不一样的决定,最后的结果也许就会不一样,可是时间一去不復返,没有那么多如果,容不下幻想。<br />
范肯开口了,看著被押著跪在地上的大龙,宣判道。<br />
“我不会杀你。”<br />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br />
“不过,你这一身功夫,得留下。”<br />
大龙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br />
范肯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br />
手指在大龙胸口和肩头点了两下。<br />
大龙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一阵剧痛之后,身上几处筋骨被点碎,就感觉体內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是一种空落落的虚脱感。<br />
好像那些练了几十年的气和功夫,全都不见了。<br />
他忍著剧痛试著握拳,手指蜷了一下,软绵绵的,像握不住任何东西。<br />
“你……你废了我的功夫?”<br />
其实从范肯出招,他就看出来了,只是他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最后一丝幻想也没了,大龙的声音变了调,充满恐惧。<br />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br />
他在大牢里受了二十年的罪,不甘地忍耐著,支撑他活下来的就是这一身功夫,这功夫让他还能再杀回来。<br />
现在,没了。<br />
“不论如何,你是浣熊师傅一手养大的弟子,杀了你,他也许会伤心。<br />
何况杀了你確实太便宜你了,我留你一命。”<br />
范肯收回手指。<br />
“当然也不能让你回去继续当威胁,万一哪一天再从大牢里逃出来。”<br />
“除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塔岗监狱。”<br />
其实真正原因是大龙身上千卷功夫书上以及点穴神功上的功夫修为,还没复製完,范肯留他活著,还有用。<br />
不过这个原因肯定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