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苏晨隱隱已有猜测,但还是確定似的问道:“你父亲是秦韵?”<br />
来者微怔,没想到苏晨竟连自己也不认识,看来对方真没把秦家放在眼中。<br />
或许也並非是不放在眼中,只是此人只专注自身,他想到苏晨身居简出的事情,似有些无奈地开口:“倒是忘了自我介绍,我名秦烈。”<br />
秦烈?苏晨顿时露出恍然之色:“原是你……”<br />
见状,秦烈心下不禁感慨,教派中盛传这位星种极为谦和,与他接触的人无论地位高低、实力高低,来时必会相迎,走时必会相送。<br />
本来他有几分狐疑,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地位,真能如此谦逊。<br />
但眼下始一接触,却是有几分相信,他秦烈在教派中不算什么大人物,亦不算出名,只是普通八阶职业者。<br />
若以苏晨现在的实力,说不定都能將之击败,全然不必做出这种“恍然”的神色。<br />
但苏晨心下的確有几分古怪,严格算来,他还真不是第一次见对方,之前在推演秦韵的人生经歷时,他曾见过好几次。<br />
此人是秦韵的大儿子,在秦韵未晋升尊者之前便诞生,初时还对此颇为欣喜,后来又接连诞子,加上地位水涨船高,而秦烈的天赋却並不算高。<br />
因此逐渐疏远,特別是秦天麟诞生之后,便全然將其拋之脑后了。<br />
因此,他在秦韵的人生经歷中,见到的秦烈都是以婴儿、幼童的形象。<br />
秦烈试探性的开口:“家父之宴...”<br />
秦韵的宴...苏晨眼神闪烁,第一时间想到那残灵,这场宴会怕是鸿门宴啊。<br />
见苏晨沉默不语,秦烈连忙解释:“以往家父和我秦家同阁下有诸多误会,皆是阴差阳错之下產生,家父每每提及都扼腕嘆息,非常想同阁下当面说清楚,冰释前嫌。”<br />
“另外,我秦家还有一应资產相赠,以示歉意。”<br />
说到这里,秦烈紧跟著又补充:“无论阁下是否前去,赔礼一定会送上。”<br />
秦烈言语间极为诚恳,苏晨勇夺星首之位,几乎已成气候。<br />
如今秦韵勉强还活著,看其状態甚至不知能活多久。<br />
秦韵在时他们还有资格宴请苏晨,等秦韵真的陨落,便只剩一二个九阶职业者撑场面,其中一个还是闻景。<br />
怕是连赔礼道歉的机会,都没有。<br />
苏晨不置可否,隨意问道:“什么时候?”<br />
秦烈身体微震,连忙道:“半月之后,就在铜心处。”<br />
旋即,为了避免苏晨误会,他又进一步解释:“这宴会不只邀请了阁下,还有沈亦安、魏徵鸿以及一眾教派高层。”<br />
听起来,秦韵似乎真的要为秦家发挥最后一丝余热,铺垫后路,交代后事。<br />
“行,我知道了。”苏晨到底也没说自己去或不去。<br />
秦烈没得到准確回復,数次欲言又止却都没有问出来,道了声叨扰,匆匆离开。<br />
眼看飞行器远去,苏晨知晓此人並不算重视,不知道他是真的认为秦韵要给他赔礼道歉,亦或者是在配合他的父亲对自己进行谋划。<br />
倒也无所谓,只是没想到这残灵如此迫不及待。<br />
苏晨不用想都知道,这场所谓的宴会,十有八九是那残灵筹备,准备谋求他的身体。 不过,不止那残灵迫不及待,其实他心中也有几分迫不及待,毕竟诸多古王已经在那焰火空间中,他现在也不敢隨便进去。<br />
虽然暂时並不多么急迫,但终归要进去,这残灵手段颇多,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他悄无声息进去。<br />
还有那辉月宝骨,可是蜕变到真煌级的重要材料,之前无处可图谋,但现在说不定有些可能。<br />
苏晨思维跳跃,“脊椎上的一块骨头,对辉月阶而言代价应该不算太大,说不定能忽悠来,但怎么和那六个傢伙打交道,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br />
未知强者这个身份,若是当面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揭穿啊。<br />
“希望你的手段,真的很多啊。”苏晨喃喃自语。<br />
……<br />
秦韵开宴的消息,著实在教派內部引起了一番震动。<br />
他的情况不少高层都心知肚明,青铜古王已对其有清算之心,而且巔星大会当日在古王们身侧,那形容枯槁的样子,很多人都看见。<br />
没想到古王们齐齐消失,秦韵又苟延残喘了下来,被楚凌渊软禁在铜心处。<br />
不过,仍有很多人猜测,即便如此,秦韵也活不了太久。<br />
这场宴,已经被很多人解读为临死之际,为秦家再做最后一些事情。<br />
秦韵鼎盛时,秦家可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最厉害的,便当属刚刚夺得星首之位的苏晨。<br />
听闻秦家向苏晨发了请柬,而且还是秦烈亲自前去相请,但也没有得到准確回復。<br />
因此,秦家所发出去的其他请柬也无一回復。<br />
秦韵虽然还是晨星阶,但却已是阶下囚,加之其形容枯槁、寿命无几的样子,分量已经大不如前。<br />
而苏晨却不相同,本身便是楚凌渊派系的人,星首入手,未来古王之位,几乎已经板上钉钉。<br />
一方旭日东升,一方夕阳西下,孰轻孰重,所有人都摆得清楚。<br />
与此同时,青铜教派星种苏晨,以二十三岁之龄,夺星首之位,这消息如颶风一般,瞬间传盪至整个尘星海。<br />
巔星大会全程直播,事关重大,无论大大小小的势力、星球,或多或少都会观看。<br />
至於萧临风身死以及通路的事情,因为涉及古王,大部分时候只能看见一片璀璨。<br />
具体事情却並不了解。<br />
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苏晨击溃了那所谓“王影”,成了星首。<br />
苏晨本就名声在外,只不过局限诸多势力中,但每十年一届的巔星大会,关注度实在太大。<br />
加之1:200的赔率,让一些剑走偏锋的人著实发了笔横財,更是推波助澜。<br />
先知会,更是趁机推出资料合集,罗列著苏晨的诸多详细信息,对苏晨了解越多,便愈惊骇。<br />
以往对其没有太多了解的,皆瞠目结舌。<br />
尘星海中下层对此事津津乐道,而高层势力关注的则更深,他们已然知道萧临风身死,古王们似是进入了某处特殊空间中。<br />
巔星大会结束不过四五日,便隱隱有消息称,诸位古王以及瀚海帝君短时间內应是回不来。<br />
一开始,诸多势力自然对这信息嗤之以鼻,锁定团又圆,锁定,锁定《我的职业太有个性》的每次更新。诸位古王以及帝君存在於尘星海太多年,等同无敌的代名词,还有什么地方能困住他们? 但不知是谁为幕后推手,关於遗失焰火的相关信息逐渐释出。<br />
昊日阶死后遗留,几位古王也闯不进去?<br />
这么看来...好像...似乎...的確有一定可能性把古王们困在里面?<br />
……<br />
衡道枢纽,从青铜教派离开的诸多势力,几乎一大半都要通过这处地方中转。<br />
周凌天推开房门,数十道目光匯聚而来,目光扫过房间眾人,有中年人也有老者,各自凭立一方。<br />
长河世家、武拳公司,械武会,雷云梦学院...几乎全都是有晨星坐镇的势力。<br />
“凌天兄来了。”萧鼎率先迎了上来,不復先前那种颓丧的神態,反而带著笑意:<br />
“人来的不少啊。”周凌天步入房间中,意味难明。<br />
“凌天兄,上次一別,你我怕是有三五年没有见面了。”其中有一位老者开口寒暄道。<br />
周凌天打眼扫过,摇头道:“诸位邀我前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敘旧吧?”<br />
他说的直白,眾人的神色一下敛住,隱晦地互相对视了眼。<br />
萧鼎则沉声道:“在青铜教派,凌天兄出面止戈,但临风之死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br />
“五大教派以及王庭横行无忌,若非出自他们教派的晨星,哪一个在成长过程中没有遭受过追杀压迫,凌天兄应该深以为然。”<br />
周凌天闻言,双眼虚眯,直白地说道:“你们想掀了五大教派还有王庭的桌子?”<br />
闻听此言,眾人脸色霎时一变。<br />
周凌天见状不由嗤笑一声:“怎么?敢谋不敢认?”<br />
这……眾人慾言又止,他们摸不清周凌天的立场,而且他们也並未真正地开始商討此事。<br />
长河世家虽以“萧临风”之事召集眾人,但都心知肚明,目的就是五大教派还有王庭。<br />
但毕竟没有一定信任基础,现场势力又太多,万一其中有人倒戈向五大教派,该当如何?<br />
长河世家作为邀请者,暂定萧鼎自然开口:“凌天兄,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为风儿討回一个公道而已。”<br />
”今日是我长河世家,日后未必不会是各位……”<br />
周凌天眉头微皱,萧临风之死的確非常麻烦,眾目睽睽之下被击杀,长河世家捏了这种大义,肯定能掀出些波澜。<br />
但若是仅此,便想撼动五大教派以及王庭...<br />
他暗暗摇头,“既然诸位遮遮掩掩,那便也没什么好谈的。”<br />
转身便欲离开。<br />
“等等!”萧鼎忽然喊住他,声音沉凝,“五大教派及王庭凌驾於尘星海多年,我等皆遭受其欺压,他们內部的资源只在內部流转,绝不向下层倾泄半分!”<br />
“风儿虽是双神曦天赋,但却仅仅比盛淮序等人强上那么一点,凌天兄,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眼前,你难道愿意眼睁睁看它流走吗?”<br />
“欺压?”周凌天环视眾人,嗤笑道:“这话若是一个无甚来歷的普通职业者说,我还能有几分共情,但你们……<br />
“呵,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扮演著的难道不是五大教派的角色吗?” “说到底无非利益二字,你们就是想取代五大教派而已,很不好意思承认吗?”<br />
周凌天如此直白,惊得一些人变了脸色,眉头紧蹙。<br />
萧鼎也有些不明所以,蹙眉道:“凌天兄,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br />
“没什么意思。”他摇头,看起来这些人仅仅还只是初步勾兑,並未要展开什么切实行动。<br />
周凌天推门走了出去,而这次並无人阻拦。<br />
而房间中的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关上房门许久之后,才有人冷哼:“这周凌天怕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br />
“他位居晨星榜第二,颇有名声,號召力很强,若他不愿加入,那为临风討回公道之事……”<br />
其中有人神色迟疑,他们还是以“萧临风”为藉口。<br />
“无妨,”萧鼎摇头,眼神闪烁,肃然道:“诸位能应约而来,愿意助拳,萧某感激不尽,此事暂定如此,等回去之后,儘量联合其他势力。”<br />
“客气,客气...”眾人纷纷开口,陆陆续续离开。<br />
萧鼎把所有人送走之后,折身又走向另一个房间,这里昏暗阴沉,刚一进门,便有声音响起:<br />
“你们想的太简单,势力太多,想法太多,能把这些势力凝聚在一起,几乎不可能做到。”<br />
“就算真的打起来,王庭和五大教派合力,最多也只是混战一时罢了,他们內部不乱,我们绝无机会。”<br />
萧鼎目光闪烁:“內部…谈何容易,他们必然也达成共识,没有机会。”<br />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他们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不过...怕是要藉助些外力才行。”<br />
“外力?”萧鼎眉头皱起。<br />
那身影吐出两个字,“诡神!”<br />
............<br />
“这便是那可能性之镜?”苏晨看著罗书航递过来的半透明镜身,其上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映照出苏晨的脸颊,却是一张不断变换著神態面容。<br />
罗书航迟疑道:“没有预言之水,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能算是可能性之镜,可以预测的范畴太小,只能以运动中的物体为目標。”<br />
职业要求的预言之水都被抹除,苏晨自不在意这镜子的功能多少。<br />
送罗书航离开之后,他回到锻炼室中,尝试著把眼前这面镜子,逐渐融入自己的身体中。<br />
过程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简单,这镜子並非实体,与他的皮肤一接触,便像是水&amp;lt;i class=“icon icon-unie00f“&amp;gt;&amp;lt;/i&amp;gt;&amp;lt;i class=“icon icon-unie03e“&amp;gt;&amp;lt;/i&amp;gt;融般。<br />
苏晨感受著身体的细微变化,驀然伸手弹出一道雷弧。<br />
目光刚落在其上,苏晨便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看到了这道雷弧撞在墙壁上,而后炸开的场景。<br />
“...还没变成圣职的一部分,便拥有这种能力,在战斗中优势不小。”苏晨略一感悟,不由嘖嘖称奇。<br />
“等找个时间进铜心一趟,把那个观察类要求完成,仅仅只是单纯观察两年半,环境流速可以拉到最高,大概三个月就可以完成。”<br />
“过程中,正好也可以把那个概念类要求捎带手完成,问题应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