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对於残灵的妥协没有丝毫意外,若说要到那最重要的一步,对方还有和他博弈的可能性。<br />
但这只是开始,无论这傢伙心里怎么想的,或是占据主动,或是想要反杀,再或者付出诱饵再夺身体。<br />
无论什么情况,他都得先展露自身的价值才行。<br />
“对残灵而言,通过某种方法让我成为选定者,是其最重要的牌,但对我而言,我只是想看到职业要求。”<br />
苏晨暗自沉吟,只要掐死这一点,就可以和他慢慢玩。<br />
抹灭这傢伙很简单,但想把他知道的东西以及价值一点点的榨取出来,不免要耗费些心思。<br />
“如此最好。”<br />
丟下这么一句话,苏晨便切断了他和残灵的交流。<br />
“苏晨?”<br />
残灵尝试性地呼喊了几句,却没有任何回应。<br />
“这分寸拿捏的也太好。”他不由暗鬆了口气,还以为这次退让,会让苏晨变本加厉地迫问些秘密。<br />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应对之策,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地便结束这次交流。<br />
虽然避免了有可能出现的衝突,但也让残灵愈发感到棘手。<br />
“这小子太贼,全然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智,不好糊弄啊,只能慢慢来,”<br />
这次退让,他心中其实也不怎么在意。<br />
什么晨星之器,根本无关乎大局。<br />
进入那焰火空间,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只有儘可能的得到苏晨的信任,才能在最佳时刻“一击必杀”。<br />
“只不过...”他转而又不禁想到,“这傢伙竟得三龙认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还有这处空间。”<br />
他昂头看去,一尊巨大的赤金身影正立身在前,自己正在其手掌中。<br />
周遭时刻迸发著烈焰与雷霆,而在远处,模模糊糊还有一堆形態各异的东西聚拢在一起。<br />
或是血金色的魁梧身影或是橙色透明的氤氳光团,他看不太真切。<br />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br />
苏晨自不知道残灵的想法,目光已经落在四周运转不停的齿轮上,剎影身的熬练时间才起了个头,他还得在这里待上许久。<br />
……<br />
“秦师兄止步。”<br />
秦家大门处,周云阳连连摆手,同魁梧的秦烈推搡著,秦烈却不管不顾,非要把他送到大门处。<br />
“您也太客气了。”周云阳只得满脸苦笑,拱手告辞。<br />
“周执事。”<br />
回去路上,同他打招呼的人不少,周云阳一一笑著回应,心里颇为自得。<br />
我这左右逢源的功夫,可谓已经臻至化境,苏晨那边他维繫得不错,便是秦家因为秦韵势颓,眾人纷纷切割之后,他暗中也曾有几次来往,秦烈对他的印象极好。 谁承想啊,秦韵尊者临死倒幡然悔悟,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对小师叔卑躬屈膝,小师叔也有容人之量,冰释前嫌。<br />
依著过去的香火情,秦家未来依旧可期。<br />
还有小师叔那里,也得多走动走动,周云阳想起了苏晨,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种左右逢源之举,根本瞒不过旁人。<br />
但他也没想瞒著,要做的只是打好关係,並非彻底成为对方的心腹或者手下,並非他不想,而是不可能。<br />
像是苏晨,来到教派这么多长时间,谁又能真正归附於他?<br />
丁帆吗,不过有些交情罢了,增长率论,比他又强到什么地方去?<br />
苏晨一直所用的还是自己母星的人。<br />
维繫好这种关係便足够,未来古王...只可惜,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br />
哼著小曲,周云阳一路回到器殿,下午还要值班,他习惯来的早些。<br />
但刚过拐角,他的神色却是微动,只见器殿前络绎不绝的教派人员中,正站著一名神色有些稚嫩的少年,正在左右张望著。<br />
瞧见他之后,眼神顿时一亮,快步走到他眼前,俯身行至大礼,恭敬地喊道:“周执事。”<br />
周云阳眉头蹙起:“怎么又是你,我已经说了,我不收学生。”<br />
而那少年闻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颇为坚毅:“您一日不收,我便每天都来拜访,今日已拜过周执事,再见。”<br />
这少年说著倒也果断,错身便要离开。<br />
周云阳眼神微闪,喊住了他:“等等。”<br />
那少年顿足,转过身来,脸上带有欣喜之色:“您同意了?”<br />
周云阳有些头疼,抬手道:“先等等,你叫..”<br />
他似有些迟疑,那少年连忙道:“何沛庭。”<br />
“何沛庭。”周云阳缓缓点头,正要说话,眼神却看向一侧,有一中年人从器殿中出来。<br />
瞧见那少年,也有些愕然,转而调侃道:“老周啊,这小子都来了好些天,你就收下他吧。”<br />
瞧见那少年,也有些愕然,转而调侃道:“老周啊,这小子都来了好些天,你就收下他吧。”<br />
“滚一边去。”周云阳笑骂,等同僚离开之后,他才带著何沛庭走向器殿,来到二层办公室。<br />
关上门之后,他让少年坐下,转而沏了杯茶。<br />
那少年一脸慌忙,伸出双手端住。<br />
周云阳则笑道:“不用紧张,坐下坐下。”<br />
他把少年按在椅子上,“我倒是好奇,你为何非要拜我为老师,你是双玄紫天赋,底子也不差,能进圣堂中,而且和那些大家族並无牵扯。”<br />
“按理来说,应该不止一个教派內的大家族找过你了。”<br />
眼前少年捧著茶杯,低头沉吟片刻,抬头掷地有声道:“您和他们不一样,您这一脉已无后嗣。”<br />
周云阳脸色一沉,冷笑道:“已无后嗣,你这是什么意思?”<br />
少年诚恳道:“我既要拜您为师,自然要说的明白。阁下为晨星遗脉,但人丁凋零,到您这里已经全是断绝,我若能成为您的学生,您必然会倾力培养於我,您的资源与人脉皆会用於我身。” “而那些大家族並不缺我这么一个人,寧为鸡头,不为凤尾。”<br />
话音落下,其眼中似乎隱约闪过一抹黑芒。<br />
“鸡头?”周云阳脸色冷寂,盯著眼前这名神色坚毅的少年,心里却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此人会扯些什么藉口理由之类,没想到说的如此直白。<br />
野心有,天赋有,这么一来,似乎並非不能培养。<br />
当然,真正让他心动的,还是不知为何,从此子身上,竟隱隱看到了自己过往的影子,平白地生出几分亲切来。<br />
凝滯的氛围中,他阴沉的脸色逐渐化开,发出笑声:“哈哈哈,你倒是直来直去,不加掩饰。”<br />
少年脸色微动,似试探,似激动地说道,“师尊当面,不敢隱瞒。”<br />
“哈。”周云阳先摇头又点头,“那我就权且,先收下你这个学生。”<br />
“是,老师。”何沛庭脸色大喜,连忙退开,搬开椅子,当场磕了三个响头。<br />
“起来起来。”周云阳摆手,“我门下,无这些繁文縟节。”<br />
他略作沉吟:“你初至教派,应无甚居所。这样吧,我在银山还有几处房產,你先去住吧。”<br />
何沛庭还没有资格居住在铜心附近的浮岛上,便是周云阳也没有,每天还要来往於附近的卫星城。<br />
“多谢师尊!”何沛庭一脸激动,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师尊与苏晨苏星种关係极好?”<br />
“极好倒也说不上。”周云阳瞅他一眼,淡声道:“但勉强还能说得上话。怎么,你想见他?”<br />
何沛庭连忙摇头:“不不不,来的路上看了巔星大会的直播,因此心生敬仰。”<br />
“心生敬仰是该的。”周云阳微笑,“等过段时间有机会,可以带你去见见他。”<br />
何沛庭大喜:“多谢师尊!”<br />
师徒俩寒暄片刻,周云阳便让他暂且离开,心中却又剎那间的疑惑—“竟就这么收了个学生?”<br />
何沛庭在时,还不觉什么,现在竟隱隱有些后悔,但刚收下,又拒绝...<br />
“罢了,先看看其心性如何。”周云阳摇摇头。<br />
何沛庭走出房门,下了楼,隱隱约约有目光打量而来。<br />
走出器殿,他的神色在收敛,眸中黑芒一闪而逝。<br />
这周云阳的確不简单,有机率得知那些信息。<br />
何沛庭自然就是黑陀的降临身,耗费了些力气才进入这青铜教派,<br />
第一时间便找上周云阳,他来有几个目的,首先便要確定这周云阳是不是誆骗於他,优先级甚至高於其他目標。<br />
他打听了一番,这周云阳在很多地方都吃得开,之前那些消息若说是他探知而来,却有可能。<br />
而后,便是那苏晨。<br />
不过,他昂首看了眼头顶的耀眼焰火,“没想到,那几个傢伙竟都进入了焰火空间中,本来以为坠火没了希望,但眼下,似乎並非没有可能。”<br />
“那信徒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竟这么久都没向我祷告。”<br />
他这降临身能动用的力量有限,刚刚只是稍微影响那周云阳,便差点让他力竭。 而且,这里是铜心,若动用的能力过强,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br />
若真要有所行动,没那信徒的帮助,耗费的时间精力都要大大增加。<br />
“这周云阳能和苏晨搭得上话,短时间內,还得留著他...”黑陀沉吟著,匯入人流中。<br />
...............<br />
铜心,苏晨眼神似涣散,又似乎聚精会神,紧盯著面板,直至观察要求后缀出现“已完成”三个字的剎那,他不由长舒了口气。<br />
“终於完成了...”<br />
收起面板,他的目光看向四周,运转的齿轮结构依旧咔嗒著响个不停。<br />
但在他的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每个齿轮的运转速率、角度,乃至嵌合时机,都在其心中流转。<br />
四周的环境擬態速度已经拉到极高,但苏晨几个思维流转间,脑海中已经將这些齿轮的运转轨跡復现了数遍不止。<br />
不仅如此,概念类要求,前段时间也已经完成。<br />
也就是说,圣职剎影身,现在几乎只差就职这一步。<br />
苏晨自有种迫不及待之感,从铜心里出来,枯柏叶一如既往地躺在角落里,苏晨上前熟络地打声招呼,对方传来微乎其微的“嗯”声。<br />
他这才走出大殿,打开手环查看消息,古王刚消失的这段时间,人心浮动,指不定就有什么大事发生。<br />
果不其然,他很快便扫到楚然不久前给他发送的一条信息——<br />
“臥槽,瀚星流&amp;lt;i class=“icon icon-unie07f“&amp;gt;&amp;lt;/i&amp;gt;&amp;lt;i class=“icon icon-unie080“&amp;gt;&amp;lt;/i&amp;gt;了,据说生死未知。”<br />
瀚星流被袭击了?<br />
苏晨诧异,眼神微眯,扒拉了几眼信息,楚然也只是大概说了下。<br />
自巔星大会结束,古王们消失之后,尘星海可谓暗流涌动,各种不知真假的消息漫天飞舞,令人眼花繚乱。<br />
这是一个月前的消息,瀚星流是在返回王庭的过程中遭遇伏杀。<br />
刺杀者则被震怒的鹏王当场拍死。<br />
“嘖...”苏晨也颇为意外,这位,可是瀚海帝君之子、王庭的星种。<br />
这种层次的傢伙,別说遭遇刺杀,旁人甚至不敢多看几眼。<br />
是谁动手袭杀瀚星流,现在是整个尘星海都关注的事情。<br />
眾说纷紜,有人把矛头直指长河世家。<br />
也有人说是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暗中挑事。<br />
甚至有人说是王庭內斗,但遭受如此挑衅羞辱,王庭至今还未有所反应。<br />
“这么著急,和王庭有仇的,难道五大教派的某个?不应该吧...”<br />
苏晨一边嘀咕,一边朝往港口走去,还到地方,忽有一道身影拦住了他:“苏星种...”<br />
苏晨眼神微动,挡在他眼前的,赫然便是秦韵之子秦烈。<br />
“小师叔……”秦烈態度放得很低,比上次前去浮岛邀请他时显得更加恭敬,“是这样,上次我父开宴,但因为身负拘束,无法与阁下促膝长谈。” “宴会结束后,他数次提及,千万叮嘱我,让我邀请您前去和他一敘。”<br />
秦韵邀我...苏晨若有所思,恐怕是真把他当做那残灵了。<br />
要不要去走一遭?<br />
苏晨心中明白,秦韵已经把残灵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他认为的残灵不履行承诺,这傢伙恐怕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br />
嗯,別的不说,若是其自曝残灵之事,再拿出些证据,他即便自证,恐怕也要费些精力。<br />
“要不,以残灵的身份前去安抚一二?”这个念头在苏晨心里一转,便被他放弃。<br />
即便他还有一次“大尊救我”的底牌,但他也並不想冒这个险,以残灵的身份接触对方,留下的把柄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