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br />
青焰巨掌张开,尸体落下,砸在苏晨面前,通体已经焦黑得不成样子,糊味扑面而来,表面的黑色鎧甲已经遍布裂痕,但仍然保持著全尸。<br />
“还得是天尊。”苏晨不由感慨,这种情况下,天尊都会在自身能力范围內给予他最大的方便。<br />
晨星尸体可是颇为珍贵,对他而言更是如此,可以將之炼成晨星残烬,用於增强自己。<br />
“还能从晨星器上抽取天痕。”苏晨扫过一眼,心里的不爽多少消解了些。<br />
这傢伙估计是那黄磐留在外面的监视者之类,若非还有天尊底牌在身,他就要折在这傢伙手里了。<br />
“不过,想把这玩意带走还得耗费些力气才行。”苏晨眉头皱起,天尊虚影逐渐消失。<br />
想从冥域之中带东西出去,需要耗费一定精神力,毕竟冥域之中,没法打开隨身空间。<br />
焰火空间中也没法打开,只有在那驻修之地中,才可以。<br />
以往那些神血之类,对他而言基本都不是问题,但眼下毕竟是晨星的尸体还有一把晨星器。<br />
“大天丸还剩了点,配合恆躯二重身叠加,应该足够。”<br />
也不知道大天丸到底是怎么製造出来...苏晨心底微动,大天的人著实诡异,这么厉害的玩意,指不定是什么东西造出来的。<br />
“算了,吃都吃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苏晨摇头,可却感觉头顶传盪出来的威势愈发剧烈,抬头一看,那皓日焰火已经近乎肉眼难见。<br />
“赶紧走。”<br />
周身縈绕的紫色火焰也褪去,苏晨重新恢復了对现实的感应,他不敢耽搁,一把拽住这具尸体,精神力狂涌而出,將之裹住。<br />
倏然消失。<br />
.........<br />
昊日焰火核心处,轰鸣不止,震盪不停,光焰交织,到处都是被撕裂的虚空裂隙。<br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逐渐停止。<br />
原本那灿然燃烧的焰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br />
雕像亦变得黯然无光,遍布裂痕,伴隨著一声哀鸣,昊日之灵从雕像中窜出,同样很是萎靡。<br />
咔嚓咔嚓—雕像崩碎,化作齏粉。<br />
昊日之灵呜鸣一声,愤怒的眼神,紧盯著眼前这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其躯体表面暴凸不停。<br />
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黑影中逃出来,却又被死死地按住,难以离开。<br />
“倒是念旧。”声音縹緲不定,黄磐的身影出现在身侧,恭声道:“大天,这昊日之灵被太玄家祭祀数万年之久,自然偏向於他们,回去洗一洗就好了。”<br />
“嗯。”大天语气淡漠,目光落在蕴含敌意的昊日之灵身上:“那太玄鸿怎么会突然被选定?”<br />
听到这个名字,黄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此人的確有些异乎寻常,他正面打败了空明。”<br />
“哦?”大天闻言似也有些诧异:“佛土之空明,能正面打败,此人也是苍神天赋?”<br />
“十有八九。”黄磐点头,在他看来,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话肯定不能说嘛,要留有几分余地。<br />
“有意思,太玄家被追杀这么多年,人丁凋敝,还能诞生出一尊苍神天赋。”大天似有感慨。 “是我办事不利。”黄磐连忙道,“我早些时候寻到这里,也不至於让那太玄鸿成为选定者。”<br />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料定,再者说,园子里太玄家的人种,应该还剩不少,无非耗费些力气找他罢了。”<br />
大天似乎对选定者这事並不在意,若凭空找一个和无渊域没有任何牵扯的人,自然困难重重。<br />
可既然他姓太玄,那就完全不是问题,最简单直接的便是以血脉寻找。<br />
太玄家衰落至此,无渊域几柱几乎都储存著太玄家的鲜血。<br />
“明白。”黄磐頷首,他自然知道有这个方法,但心里也没那么舒坦,毕竟在他看来,一切本就落入他的手中,结果却鸡飞蛋打。<br />
虽说有血脉祭法寻找,但太玄家剩的又不止太玄鸿一个,他们被追杀到这种地步,散落各处。<br />
有些已经改头换面,加入了其他势力,像是佛土便有不少,他们大天內部也有,还有些甚至已深入冥雾。<br />
真要找起来,还得排除这些干扰项,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数字。<br />
除非他们手中有太玄鸿的直系血亲,亦或者確定此人来自於太玄家祖上的哪一脉,这样能排除不少干扰项。<br />
“我对此人一无所知,想弄清楚,怕是要倚仗那些辉月。”<br />
黄磐眉头皱起,那几个辉月趁著大天和太玄夜战斗之时,已经逃得无影无踪。<br />
但他估计,那所谓的尘星海,距离这里肯定不遥远,找些人来,应该很快便能找到。<br />
他已经在盘算此事,而昊日之灵依旧呲牙咧嘴,挡在灵性之塔前。<br />
“对了。”黄磐忽然反应过来,忙道:“这塔里还有空明,他是佛土有潜力竞爭师尊之位的佛子,若把此人拿住...”<br />
话音未落,他的眼皮忽然一抖,身侧的大天不由轻咦一声。<br />
却见那灵性之塔的第六层,有佛光繚绕闪烁,化作一道长虹,有一道身影逐渐浮现,周身佛光縈绕似有颂念经文之声,映照出诸般佛陀虚影。<br />
那身影穿著笔挺的白色西服,却戴著黑色墨镜,光头鋥光瓦亮。<br />
“世尊?”黄磐心底一寒,只觉浑身都在发毛。<br />
大天以诡神为食,整个无渊域都知道,他们的恐怖浮於纸面。<br />
可佛土的恐怖,却隱於水下。<br />
特別是这世尊,简直不当人子,寻常道德荣辱观念全然无法放在他身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br />
別说辉月,便是晨星,或者更低阶的职业者同佛土对上,他说不定都会亲自出手,因为眾生平等。<br />
昊日与寻常职业者也是平等,自然不存在什么以大欺小。<br />
看这身打扮,指不定又在什么地方搞鬼。<br />
“世尊...”大天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些,显得慎重。<br />
挡在两人之间的昊日之灵左右看了一眼,鼻孔喷出一道火流,既恼怒,又无奈,化作流光没入悬於虚空中的那朵小火苗中了。<br />
“紫极净世圣君遗失多少年了?”世尊一上来便算帐,沉吟道:“距確定太玄夜身死,已有一万三千多年。”<br />
“没想到啊,下一章更精彩:第四百二十三章 余波,期待您的光临。今日终於失而復得。”世尊感慨道,<br />
失而復得?听到这四个字,黄磐心里一阵抽搐。 这又不是佛土失去的,何来“得”字?<br />
“自然是无渊域得之...”黄磐心里一跳,却发现那世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似乎读出了自己心中所想。<br />
他头皮发麻,却听大天淡淡道:“你我之间就不要废话了,既然你也在此地,那这紫极净世圣君便由我们共同执掌吧。”<br />
“共同执掌?”世尊沉吟,“何解,灵性只能选定一个人,就职的也只能有一个人,何来共同执掌?”<br />
大天道:“自然各凭本事。”<br />
“可如果我佛土之人获得选定,你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又该怎么处理?”世尊不停追问。<br />
若是我大天之人获得选定,你世尊怕是更不要脸,黄磐心里嘀咕,却道:<br />
“世尊,眼下太玄鸿尚未找到,选定之人的位置都没腾出来,考虑这些是不是也太早....”<br />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直直看来,黄磐言语一滯,不由头皮发麻。<br />
太玄鸿,选定者已经诞生,竟还是太玄家的人?<br />
他一降临,便来直面大天,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br />
怪不得大天会是这种態度,在之前的选定者没有弄死之前,的確不用討论这些事情。<br />
世尊表面不动声色,道:“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看来你心中已有腹稿了吧,如何找到那太玄鸿?”<br />
黄磐也只能硬著头皮道:“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但之前有几位辉月待在这里,自称来自於什么尘星海,他们对太玄鸿应该颇为了解。”<br />
“而且,他们知晓紫极净世圣君之事,也知晓我们大天与佛土,若任凭他们离开,消息传到无渊域中,怕是会引得其他几家关注。”<br />
“嗯。”世尊点头,讚扬道:“黄磐诡王手段不俗,那便按你说的办吧。”<br />
黄磐心里惴惴不安,被这世尊夸奖可不是什么好事。<br />
屈指一弹,便有一缕佛光落於那寄託昊日之灵的火苗上,折身又走回灵性之塔,陷入沉寂。<br />
“他带著空明离开了。”大天骤然道。<br />
“就这么离开了?”黄磐愕然,看著那道火苗,就不怕他们大天独吞这昊日之灵?<br />
可转念一想,又忽然明白过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大天的老巢就在无渊域。<br />
“按你说的来吧,现在这附近构筑诡道,我会派人来帮你。”大天的虚影同样丟出一抹黑光,亦附著在那火苗之上,也回到了裂隙之中。<br />
“是。”黄磐目送大天离开,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灵性塔上。<br />
估计,在找到太玄鸿之前,这玩意还是会待在这里,无论是佛土还是大天,都不会带回去。<br />
“竟变成了这样。”黄磐环视四周,最后冷哼一声,周遭浮现道道黑影,尝试撕裂空间,片刻后身影才消失不见,却是来到了冥域。<br />
也不知他用什么方法,竟不是隨机在冥域出现,而是直接来到之前乘坐的战舰之上。<br />
“黄磐诡王!”<br />
他一出现,便有人连忙跑过来,神色惊慌,“罗朔阁下...罗朔阁下...他陨落了!”<br />
“什么?”黄磐脸色骤变,气息沉凝,阴影之中似乎有一道道扭曲的触手蔓延而出,沉声喝道:“怎么回事!”<br />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太清楚...”手下不敢耽误,连忙调出虚擬屏幕,“不久前,附近忽然出现了一道高能热点,罗朔阁下第一时间前去查看。” “很快,那里便被耀眼的雷光包裹,隱隱还听得一句什么,“祭死去的天仪兄弟”,再之后,便探测不到任何生命痕跡,”<br />
“天仪兄弟?”黄磐目光冷冽地看著屏幕,由於能量余波的影响,捕获到的景象十分有限,只能看到隱约有一道高大身影浮现,青光交织。<br />
“辉月手段,好一个太玄鸿。”黄磐脸色沉寂,“真是同袍情深!”<br />
............<br />
另一处虚空中,空明的身影跌了出来,包裹著他的佛光,则化作世尊之影。<br />
“世尊!”空明连忙行礼,却被无形力量拖住,“无需这么多繁文縟节,我且问你...你...”<br />
世尊话尚未说完,眉头却不由一蹙:“...你七职妙树呢?”<br />
骤闻此言,空明神色亦是微变,自被太玄鸿打败之后,后续发生的事情令人应接不暇,他竟忘了此事。<br />
此刻才骤然想起,其他尚且不论,仅仅丟失七职妙树,便是天大的罪过。<br />
空明心底发紧,但也不敢隱瞒,解释道:“不久前,我与师尊按例浇灌时,不知为何,那七职妙树竟突兀地消失在我们两人面前。”<br />
“消失?”世尊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师尊未发现任何异常?”<br />
空明忙道:“师尊想尽各种办法,都未能找到原因。”<br />
此事著实诡异,他说的时候,都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生怕世尊不相信。<br />
世尊並未在此事上追问,声音甚至都听不出喜怒:“为何是你向我诵经,你师尊呢?”<br />
“这...”空明迟疑、犹豫,无奈道:“师尊似乎去找那尘星海了。”<br />
“尘星海...”世尊頷首,“不必紧张,你將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我。”<br />
空明自不敢拒绝,“此事说来话长,大半年前...”<br />
世尊听著空明的敘述,始终没什么反应,直至空明说完血祭与太玄夜,他亦无言语。<br />
空明心底有些紧张,忍不住道:“师尊应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所以才没向您匯稟...”<br />
“无妨。”世尊打断,笑呵呵道:“我自然明白,你是我佛土栋樑,第一时间选择向我匯稟,没有做错。”<br />
“太玄鸿...此人倒是好运气,等杀掉此人,佛土会全力支持你爭夺那紫极净世圣君之位。”<br />
空明一滯,脸上的羞愧一闪而逝。<br />
刚刚在敘事过程中,有些事情没必要仔细说,而有些事情则是他刻意隱去,包括败给太玄鸿。<br />
但提到此事,他也只能无奈道:“世尊,我已经丧失爭抢的资格。”<br />
世尊的墨镜忽然炸碎,那一对淡漠如死水般的眸中,竟浮现一抹惊异:“你败给了那太玄鸿,他不是才初入八阶,而且只是真煌天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