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鬼灯残月<br />
火之国的边境线。<br />
树木逐渐稀疏，裸露的岩石和泥泞的道路变多。<br />
宗介和卵月香织在树林间穿梭。<br />
“休息一下吧。”<br />
宗介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停了下来。<br />
香织无声地落在他也身旁。<br />
她绕著周围巡视了一圈，確认没有陷阱后，才回到宗介身边。<br />
“老板，你的耐力真好。”<br />
一般的特別上忍，如果是靠其他特长上去的，体能往往是短板。<br />
但宗介一路奔跑了六个小时，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没乱。<br />
“钱没白花。”<br />
宗介喝了一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br />
那些昂贵的药材，以及自虐般的负重训练，终於在这一刻体现出了价值。<br />
“前面就是哨卡了。”<br />
香织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峡谷。<br />
“穿过那里，就是汤之国的地界。”<br />
“红磷港在汤之国和火之国的夹缝中，属於三不管地带。”<br />
“但要过去，得先过汤之国的边防军。”<br />
“那帮人是吸血鬼。尤其是对没有佩戴护额的旅人。<br />
1<br />
“通常我们会选择绕路。”<br />
“不用绕路。”<br />
宗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br />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夹。<br />
“我们现在是高屋商会的代表。不用省钱。”<br />
汤之国边境哨卡。<br />
这里驻扎著一个小队的汤忍。<br />
虽然汤之国號称“忘却战爭的和平之国”，但在边境线上，这种和平是用贪婪维持的。<br />
哨卡的栏杆生锈了，几个忍者穿著歪歪斜斜的制服，正聚在一起赌博。 “站住！”<br />
看到宗介和香织走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汤忍走了出来，手里拿著长矛。<br />
“干什么的？”<br />
他上下打量著两人。<br />
男的戴著眼罩，衣服料子考究。女的————很漂亮，而且背著刀。<br />
“过路。”宗介平静地说。<br />
“过路费，每人五千两。”汤忍狮子大开口。<br />
“五千两？”香织皱眉。正常的过路费是五百两。<br />
“怎么？嫌贵？那就滚回去。”<br />
汤忍囂张地挥了挥手。<br />
“最近不太平，我们要加强安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间谍？”<br />
说著，他的目光在香织的身上流连。<br />
“要是没钱，让这女的陪我们喝两杯，也可以免————”<br />
錚。刀锋出鞘一寸。<br />
寒光让那个汤忍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br />
香织的眼神，是杀过人的眼神。<br />
周围的汤忍立刻警觉，纷纷拿起了武器。气氛剑拔弩张。<br />
宗介伸手，按住了香织的手背。<br />
香织慢慢鬆开了刀柄，退后半步。<br />
宗介走上前。<br />
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br />
“五千两，確实不贵。”<br />
他打开钱夹，抽出一张面额一万两的火之国钞票。<br />
“不用找了。”<br />
宗介把钞票递过去。<br />
汤忍愣住了。他接过钞票，反覆看了看防偽水印。是真的。<br />
“算你识相————”<br />
“等等。”<br />
宗介打断了他。<br />
他又抽出了一张一万两。 “这一张，是请各位喝茶的。”<br />
汤忍的眼睛亮了。<br />
紧接著，第三张。<br />
“这一张，是买个方便的。我们不想被搜身。”<br />
第四张。<br />
“这一张，是听说汤之国的温泉很不错，想请这位队长介绍个好地方。”<br />
宗介的手指就像是印钞机。<br />
一张张印著大名头像的大额钞票，像是废纸一样被他拍在那个汤忍的手里。<br />
一共十万两。<br />
那个汤忍的手开始发抖。<br />
不仅是因为钱多，更是因为恐惧。<br />
最近火之国的货幣升值了。这十万两，相当於以前的十三万两。隨手能扔出十三万两的人，绝不是普通人。<br />
要么是各国大名的亲信，要么是顶级地下组织的干部。<br />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边境看门狗能惹得起的。<br />
“大————大人————”<br />
汤忍的態度瞬间变得卑躬屈膝，腰弯成了九十度。<br />
“您太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br />
“快！把栏杆抬起来！”<br />
他对身后的手下吼道。<br />
“给大人让路！”<br />
宗介拍了拍那个汤忍的肩膀。<br />
“很好。你很懂规矩。”<br />
两人顺利通过了哨卡，还从汤忍那里得到了不少情报。<br />
入夜。<br />
两人抵达了红磷港外围的一个小镇。<br />
这里名为“汤烟镇”，到处都是地热喷口，白色的蒸汽瀰漫在街道上。<br />
空气中有著淡淡的硫磺味。这让宗介想起了火蜥蜴肉的味道。<br />
“今晚住这里。”<br />
宗介选了一家豪华的旅馆——【云上阁】。<br />
“两间上房。” “抱歉，只剩一间了。”老板娘歉意地说道，“最近来港口做生意的人太多了。<br />
宗介看向香织。<br />
“我睡地板。”香织立刻说道，“我是护卫，本来就要守夜。”<br />
“不用。房间很大，有套间。”老板娘补充说道。<br />
宗介付了钱。<br />
房间確实很大。甚至自带一个露天的私人温泉池。<br />
宗介並没有避讳。<br />
“我要泡个澡。这一路骨头都要散架了。”<br />
他脱去外衣，露出了精壮的上身。<br />
在那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痕跡已经淡去，但依然能看出曾经实验过的痕跡o<br />
香织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开始检查房间的窗户和门锁。<br />
宗介滑入温泉中，发出舒服的嘆息。<br />
“温泉能缓解肌肉疲劳，香织，你也来试试吧。<br />
“我————我不用。”<br />
香织背对著宗介，声音有些僵硬。<br />
作为忍者，男女混住並不稀奇。在执行任务时，大家都是工具，没有性別之分。<br />
但现在，面对的是老板。<br />
而且是一个刚刚用钱砸晕了边防军、行事风格和普通忍者截然不同的男人。<br />
这让她的心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br />
“香织。”<br />
宗介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br />
“你是我的护卫，不是我的奴隶。”<br />
“既然是出差，就要保持最好的状態。该享受的时候，不要拒绝。”<br />
“下来吧。这里有隔断。”<br />
宗介指了指温泉池中间的一道竹帘。<br />
香织犹豫了一下。<br />
她確实很累。之前的內伤虽然好了，但长途赶路对身体的负荷依然很大。<br />
“是。”<br />
她走到竹帘的另一边。<br />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宗介让白蛇闭上眼，没有偷窥。<br />
虽然蛇眼能轻易穿透竹帘，看到那具充满诱惑力的躯体。<br />
但他没那么做。他现在心思不在女人身上。<br />
“老板。”<br />
水声响起。香织入水了。<br />
隔著竹帘，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br />
“您为什么————这么拼命？”<br />
“拼命？”<br />
“是的。”<br />
香织似乎鼓起了勇气。<br />
“您很有钱。您完全可以僱佣更强的忍者，甚至僱佣一个上忍小队来保护您。”<br />
“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做那种危险的实验？为此弄瞎了一只眼睛————”<br />
“因为恐惧啊，香织。”<br />
宗介靠在池壁上。<br />
“在和平年代，钱是万能的。但忍界很少有和平。<br />
“没有任何人能永远保护我。我只能靠我自己。<br />
“而且，你说僱佣护卫————钱不是万能的，总会有人拿出更好的东西，来买通我的护卫————”<br />
香织在竹帘那边沉默了很久。<br />
“我不会被买通。您救了夕顏。我的命是您的。”<br />
“我相信你。但你不能永远呆在我身边。”宗介笑了笑。<br />
“对了，老板。”<br />
香织突然换了个话题，似乎想打破这种沉重。<br />
“我打听到，那个叫锯齿”的卖家，据说不是普通的叛忍。<br />
“他是雾隱村忍刀七人眾的候补。为人十分贪婪狡诈。”<br />
“他手里那具辉夜一族的尸体，可能没那么容易拿到。”<br />
“我应该能拿到。”<br />
宗介从水中站起，带起哗啦的水声。<br />
他很自信，但没说为什么。<br />
他走出温泉，擦乾身体。<br />
“睡吧。明天，我们要去见识一下这个锯齿”。 第二天。<br />
红磷港。地下黑市。<br />
入口极其隱蔽，隱藏在海岸线的礁石群中。<br />
宗介和香织戴上了面具。<br />
宗介戴一张空白面具，香织戴著一张狐狸面具。<br />
走进黑市的生物交易区。<br />
两边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令人作呕的东西。<br />
泡在罐子里的眼球、还在跳动的心臟、甚至还有整张剥下来的人皮。<br />
“新鲜的写轮眼！刚从木叶挖出来的！只要五百万两！”<br />
一个摊贩在叫卖。<br />
宗介的蛇眼扫过。<br />
假的。那是用幻术处理过的人眼。<br />
宗介没有停留，直奔最深处的“贵宾区”。<br />
那是专门进行大宗违禁品交易的地方。<br />
在一间阴暗的石室里。<br />
宗介见到了那个代號“锯齿”的卖家。<br />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br />
他赤裸著上半身，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斩首大刀一那是仿製品，但分量十足。<br />
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樑的伤疤，看起来像是一条蜈蚣。<br />
“你是买家？”<br />
锯齿打量著宗介的衣服料子。<br />
“看上去很有钱。”<br />
“我要验货。”宗介没有废话。<br />
锯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br />
他踢了一脚身边的一个长条形木箱。<br />
“自己看。別弄坏了。这可是艺术品。”<br />
宗介走上前，打开木箱。<br />
一股寒气冒了出来。箱子里铺满了冰块。<br />
在冰块中间，躺著一具男性的尸体。<br />
白髮。眉心有两个红点。 典型的辉夜一族特徵。<br />
尸体赤裸著，虽然已经死了很久，但肌肉依然紧绷如铁。<br />
他的胸口和手臂，令人触目惊心。<br />
几根惨白的骨刺，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br />
那是他在死前最后一刻，爆发出的力量。<br />
骨质致密，泛著象牙般的光泽，比钢铁还要坚硬。<br />
宗介左眼眶里的蛇瞳转动。<br />
在尸体的脊椎深处，宗介“看”到了一团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色能量团。<br />
那是高浓度的阳属性查克拉，混合了辉夜一族特有的血继限界因子。<br />
“这就是————尸骨脉。”<br />
宗介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根骨刺。<br />
冰冷。坚硬。那种质感，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战慄。<br />
这是人类进化的歧路，是把自己变成兵器的极致。<br />
“货是对的。”<br />
宗介合上箱子。<br />
“开价吧。”<br />
“两千万两。”<br />
锯齿伸出两根手指。<br />
“不收纸幣。要黄金。或者等价的忍具。”<br />
“可以。”<br />
宗介解开一个捲轴的封印。两个沉重的手提箱出现在地上。<br />
打开。金光闪闪。<br />
价值两千万两的黄金。<br />
锯齿的眼睛亮了。他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br />
“软的。纯度很高。”<br />
他满意地点点头。<br />
“成交。尸体归你了。”<br />
交易很顺利。顺利得有些过分。<br />
就在宗介示意香织收起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br />
“慢著。” 锯齿突然开口了。<br />
他的一只脚踩在了木箱的盖子上。<br />
“怎么？”宗介眼神微冷，“想黑吃黑？”<br />
“不不不，我是讲信誉的。”<br />
锯齿狞笑道。<br />
“只是————有人来了。”<br />
“谁？”<br />
“我。”<br />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石室的阴影里传出。<br />
一个穿著雾隱村暗部服饰的男人走了出来。<br />
他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千本。<br />
“我是雾隱追杀部队的队长，鬼灯残月。”<br />
“这具尸体，是我们村子的资產。”<br />
“我要把它带回去。”<br />
男人看著宗介，眼神轻蔑。<br />
“高屋商会的商人，你应该不想得罪雾隱村吧？”<br />
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宗介並未慌张。<br />
“雾隱村的资產？既然是资產，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br />
“那是我的失职。”<br />
鬼灯残月耸了耸肩。<br />
“所以我现在来回收了。”<br />
“至於你给的钱————”<br />
他看了一眼那两箱黄金。<br />
“就当是给雾隱村的赔偿金吧。”<br />
这是明抢。不仅要尸体，还要钱。<br />
“喂喂喂，黄金是我的！”锯齿在一旁十分不满。<br />
“你只是一具分身，闭嘴吧叛徒。等我找到你的本体，我会杀了你。”鬼灯残月直接无视了锯齿。<br />
“那么，我这就要拿走尸体了。”鬼灯残月同样无视了宗介和香织。<br />
“慢著，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宗介忽然开口。<br />
“请讲。” “我不想给你，不管是钱还是尸体。”<br />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br />
鬼灯残月手中的千本，瞬间化作一道寒光。<br />
直刺宗介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