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对邬辞云的说法大为震惊, 它想要细问,但邬辞云直接无视了它,她撑着下巴看着正在陪两兄妹玩的容檀。<br />
容檀不知是想趁空闲时悄悄看她, 还是似有所感在此时碰巧抬起了头。<br />
两人眼神相撞,他本来有些慌张, 下意识想要别开自己的视线, 可不知为何却止住了动作,像是自暴自弃一般直勾勾望着邬辞云。<br />
“容管家,到你了。”<br />
邬良玉见容檀许久都没有动作,他本来想要提醒, 可是看到眼前诡异的情景,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br />
“这么快到我了……”<br />
容檀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 饶是如此, 他还是能感受到邬辞云若有若无的注视,一时间心绪如麻,早就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很快就从遥遥领先输到一败涂地。<br />
见两兄妹还没有玩够, 邬辞云笑道:“容管家玩得不好,是不是?”<br />
邬明珠哼唧着凑过来撒娇,“那大哥陪我们玩嘛, 就再玩一局。”<br />
邬辞云摇了摇头,无奈道:“大哥不会玩这些……不如今天送你们去舅舅那里玩?”<br />
“真的吗,今天可以去找舅舅玩吗?”<br />
邬明珠和邬良玉闻言明显极为兴奋, 自从他们来到京城之后,一天到晚就只能待在家里,平时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br />
现在有可以出门的机会,他们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br />
邬辞云让阿茗把两兄妹先送去苏无疴那里, 容檀默默留下收拾起了残局,仔细将所有的一切都归置好。<br />
本来这些事情于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偏偏今日邬辞云不知怎的,一直在盯着他看。<br />
容檀唯恐自己出错,所以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不想越紧张错的越多,他不小心碰翻了装着小陀螺的木盒,放在里面的几个小陀螺滚了一地,他只能俯身匆忙去捡。<br />
邬辞云见状淡淡道:“别弄了,一会儿让其他人过来收拾吧。”<br />
容檀闻言应了一声,他本想像往常一样站到一旁,可是邬辞云今日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小声道:“阿云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我。”<br />
“因为瞧着你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br />
邬辞云随口敷衍了一句,反问道:“你不是也在偷偷看我,隔着这么远能看清?”<br />
容檀猝不及防被问到,他耳朵微红,默默坐到了邬辞云的身边。<br />
邬辞云对他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有的时候她对他很热切很关心,有的时候又对他极为冷淡,让他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br />
他的侍从总说邬辞云就是不把他当回事儿,所以态度才会这么轻慢,略微做错一点事情,邬辞云便要小题大做。<br />
不过容檀自己倒不怎么觉得,邬辞云性格本来有些阴晴不定,朝堂中的事情又那么忙,她发点火又不是什么大事。<br />
而且她不对旁人生气,只对他生气,那不就更说明邬辞云是一个专一无比的人。<br />
容檀思及此处,便觉得自己又看开了。<br />
系统看到了他脸上又带上了甜蜜的笑意,它觉得有点无语,甚至很想撞墙。<br />
邬辞云是个非常标准的利益至上主义者,对于容檀,她就像是在养一只有用的狗,而且还不是非常科学的标准喂养法,是会被动物保护协会强烈抗议的。<br />
容檀要是没用,她便丢在一旁不管不顾,一旦有用得上容檀的时候,她便扔块骨头进去,装模作样说几句“你是我最喜欢的宝贝狗狗”,然后容檀的尾巴就能摇得像个螺旋桨。<br />
系统觉得不妥,但是它早就从最开始的反对不赞同,变成现在彻底懒得去管。 毕竟当事人都乐在其中,它还有什么可说的。<br />
邬辞云今日全程围观了容檀陪着两兄妹玩耍,她随口问道:“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孩子?”<br />
容檀闻言愣了一下,他略略犹豫片刻,小声道:“不……我不喜欢了。”<br />
他拿捏不住邬辞云的喜好,又害怕自己说错了话,想起上一回邬辞云问时他的回答,最后还是换掉了原来的答案。<br />
“你现在又不喜欢了?”<br />
邬辞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之前你不是还说喜欢的吗?”<br />
容檀垂下了眼眸,温顺道:“你喜欢的话我就喜欢。”<br />
“我不喜欢。”<br />
邬辞云直接了当道:“大部分小孩都太闹腾。”<br />
容檀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不喜欢……那以后我也不喜欢了。”<br />
邬辞云闻言一怔,似笑非笑道:“这么乖?”<br />
容檀没有吭声,他的视线自邬辞云的面容上划过,最终还是没敢伸出手去捏她的脸颊,只能在心里暗自想还是邬辞云看起来更乖一些。<br />
他们的容貌长相和性格是完全相反的,邬辞云看起来清冷温吞,像是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人,可事实上她性格果决,做事大胆,从来不把任何规矩礼法放在眼里。<br />
而他继承了他母亲过于昳丽的容貌,旁人见到他总觉得他多半品行张扬,不好相与,可实际上他终年与青灯古佛为伴,侍从总说他性格软得像棉花。<br />
邬辞云见容檀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她也没再提之前萧琬过来那日的事情,而是温声道:“过几日我做了辅国公,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串一模一样的珠子回来。”<br />
容檀倒是没想到邬辞云还记得这件事,他心头一暖,轻声道:“还是算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了。”<br />
邬明珠和邬良玉还是孩子,尚且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可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现在邬辞云虽然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实在是危机重重。<br />
容檀本来以为邬辞云只是随便说说,但没想到邬辞云是真的想要帮他找珠子。<br />
这份心意已经弥补珍贵,珠子能不能找回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br />
事实上邬辞云确实也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现在见容檀这么善解人意,她正好顺坡下驴,感叹道:“你真的是贤内助。”<br />
两人含情脉脉彼此对望,为一张虚无的大饼疯狂自我感动。<br />
“其实仔细想想,老师和师母过世,明珠和良玉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和我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br />
邬辞云在容檀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她故作无意问道:“你会把他们当做我们的孩子好好照顾的吧?”<br />
“这是自然。”<br />
容檀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只是邬辞云突然的靠近让他受宠若惊,而她话中所说的“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更是让他心乱如麻。<br />
“阿云,我们是一家人了对不对……”<br />
他紧紧抱住邬辞云,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小声确认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对吗?”<br />
邬辞云点了点头,“当然不会。”<br />
“……阿云,我真的只有你了。”<br />
容檀埋在她的颈窝里,良久才委屈道:“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我父亲认为我不详,所以从小就把我送去了寺庙……这么多年只有你对我最好。” “怎么会这样。”<br />
邬辞云神色哀怜,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眼底的冷漠与不屑,故作心疼道:“那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br />
系统虽然早就习惯了邬辞云这种假惺惺的态度,但还是不太赞同道:【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br />
邬辞云平静道:【因为我不觉得容檀有什么可怜的。】<br />
按照她得到的情报,容檀的父亲是梁朝景文帝,也就是现在梁朝皇帝的祖父,换而言之,现在的梁帝要称他一句皇叔。<br />
他母亲出身于望京容氏,说句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而景文帝执掌四方,虽然在所谓的父子之情上不怎么待见容檀,但是该给的一样没少给。<br />
容檀刚满周岁,景文帝便下旨封他为珣王,给他启蒙授课的夫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当世大儒,身边的守卫也一概是皇帝亲卫。<br />
他不愿见到容檀那张与其母肖似的面容,所以不许容檀入宫请安,但却三天两头赏赐各种东西,死后更是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至今容檀都能调动梁朝都城半数兵马。<br />
要财富有财富,要兵权有兵权,要权势有权势,邬辞云实在不明白容檀在矫情个什么劲儿。<br />
她当婢女大冬天拿冷水浣洗衣裳,容檀穿着锦衣狐裘赏雪品茶,她做书童日夜帮少爷抄书,容檀被一众下人围着端茶倒水,她在书院里想尽办法讨夫子欢心,容檀招招手,一堆大儒名士排着队等着给他上课。<br />
但凡她有这投胎的本事,现在龙袍估计都披身上了,哪里还有空在这里和容檀多说废话。<br />
“对了,过几日梁朝使臣入京,我带你一起去宫宴怎么样?”<br />
邬辞云轻飘飘岔开了话题,容檀听到梁朝二字有些迟疑,他低声道:“我这样的身份,只怕过去不太好。”<br />
“换件不起眼的衣裳,我便说你是我的侍从。”<br />
邬辞云见容檀不愿意,改口道:“算了,你不去便不去吧。”<br />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昭宁公主到时肯定会去,我担心被她缠上,想找人帮忙应对一二,你若不去,那我便让阿茗去。”<br />
“……不用找阿茗,还是我去吧。”<br />
容檀一想到萧琬抱着孩子喊邬辞云爹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哪怕冒着身份会被发现的风险也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再度重演。<br />
不过他这么多年都甚少在人前露面,认识他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br />
邬辞云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容檀见她心情不错,所以试探性地亲了亲她的耳垂,邬辞云没有制止,他得寸进尺,顺势又亲上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