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观玉话音刚落, 容檀立马眼神怨毒地看向了他,可是他对此却全然视若无睹。<br />
从前他觉得容檀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不过也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br />
而他一向懒得和这种蠢货多说废话。<br />
旁人或许觉得邬辞云是时运不济, 辅国公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要去梁朝陪着小皇子当质子。<br />
可是温观玉并不这么觉得, 以他对邬辞云的了解, 若是邬辞云不想去,各种各样的阴招估计早就使出来了,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任由旁人摆布。<br />
或者更加准确来说,打从一开始坐上辅国公位置的时候, 邬辞云就想好要给自己找个退路。<br />
留在盛朝,那他是那些世家老臣放在前面首当其冲的挡箭牌, 若是太过强势, 会被那些世家老臣当做弃子抛掉,若是过分温顺,虎视眈眈的瑞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br />
留在盛朝,他手无实权, 空有个辅国公的名头,却四面楚歌,步步险境。<br />
与其如此, 倒不如趁乱离开养精蓄锐,静等着鹬蚌相争结束,届时他再加入战局, 形势自然大不相同。<br />
容檀这个傻子竟然还觉得邬辞云不想离开是为了守住他们那个脆弱的“家”,当真是可笑至极。<br />
邬辞云闻言抬眼看向温观玉,她松开了容檀的手,在温观玉即将离开的前一刻拦下了他。<br />
“太傅请留步。”<br />
她缓缓逼近温观玉, 近到温观玉甚至都能看清她纤长的眼睫。<br />
邬辞云抬眸与他对视,唇畔浮现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道:“别睡太早,一会儿还要过去找你。”<br />
她的语调很轻很温柔,远不像平时那般冷淡,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掠过,让人心头都泛起阵阵痒意。<br />
温观玉一时神色复杂,他怔在原地,竟难得没有反唇相讥。<br />
“阿云?!”<br />
容檀闻言脸色大变,他下意识想要冲上前去分开两人,可却不想邬辞云下一刻就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楚明夷。<br />
她笑容温柔,轻声道:“楚将军,你今夜应该还有时间吧?”<br />
“我?”<br />
楚明夷猝不及防被邬辞云点到,他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你还要来找我?”<br />
邬辞云刚刚和珣王做完那档子事,转头就要去约温观玉,现在竟然还要跑过来找他。<br />
楚明夷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如果用他哥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此时三观已经被震得粉碎。<br />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br />
楚明夷略带怀疑地扫了一眼邬辞云清瘦的身形,他当初在宁州的时候是实打实用手碰过的,这人虽然说不至于瘦到只剩一把骨头,但也实在弱不禁风,腰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他是当真没看出邬辞云还有一夜御三男的本事。<br />
难道不行的人不是邬辞云,而是珣王和温观玉吗……<br />
楚明夷本来想要委婉拒绝,表明自己不好男色,但是后来转念一想,邬辞云这就是赤裸裸地脚踏好几只船。<br />
一边和珣王卿卿我我,一边和温观玉不清不楚,还有什么带着孩子要和他私奔的公主,已经死了被烧成灰的世子,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关系没断干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br />
邬辞云是蜈蚣成精吗?!他大爷的哪来这么多脚!<br />
楚明夷心中愤慨无比,从前他只当容檀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男宠,心想待到他大哥入府自然把人给妥善解决了。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容檀是珣王,那他大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给邬辞云做小吧?!<br />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邬辞云的错!<br />
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厮混在床榻之上,四处拈花惹草勾搭人,引诱他大哥也便罢了,现在竟然还想让他们兄弟共侍一夫,简直就是不成体统!<br />
“行啊,我等着你。”<br />
楚明夷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容,心想自己到时必要让邬辞云好看,让他从此都不敢再生出这种不三不四的念头。<br />
温观玉似乎是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刚刚想要再说什么,楚明夷就抢先一步把他拉出书房。<br />
阿茗带着人进来清扫这一片狼藉,容檀却还在不依不饶,眼眶通红问道:“阿云,你为什么还要去找温观玉和楚明夷。”<br />
邬辞云没回答他,反问道:“摔了这么多东西,你还委屈上了?”<br />
容檀小声道:“不过就是器物罢了,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br />
邬辞云闻言轻啧了一声,垂眸挡住了自己眼底的不悦。<br />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容檀哪怕平时在她面前再怎么做小伏低,也还是改不了养尊处优的本性。<br />
于他而言,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都算不上珍贵。<br />
温观玉,容檀,萧伯明,甚至萧琬,他们好像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永远都不食人间烟火。<br />
邬辞云对别人投胎的本事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是单纯觉得火大。<br />
在她看来,容檀身份再高贵,也不过就是一条绕着自己打转的狗,他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她高高在上。<br />
“阿茗,倒杯热茶过来。”<br />
邬辞云没理会容檀没完没了的质问,她心平气和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阿茗闻言连忙应了下来,片刻后端着茶走了进来。<br />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邬辞云端起来轻抿了一小口,大致试了一下温度,而后平静道:“都退下吧。”<br />
书房内还在打扫的下人闻言默默离开,容檀有些不明所以,他刚要开口问,可是邬辞云却直接拿着茶杯朝他走来,捏着他的下巴直接将茶水灌了进去。<br />
“阿云……”<br />
容檀猝不及防被烫到,他下意识想挣扎,可是又怕泼出来的茶水烫到邬辞云,只能硬生生受了这遭罪。<br />
他觉得自己舌尖和嘴唇都已经麻木,甚至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片刻后才泛起灼烧一般的痛楚。<br />
邬辞云居高临下俯视着容檀被烫到艳红的唇瓣,阿茗本来以为这茶是她要喝,所以送上来的茶水尚且不到滚烫的地步,更何况她自己也试过了,不至于真的把人皮肉都给烫掉。<br />
她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疼吗?”<br />
容檀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突然对他做出这种事情,他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声音含糊不清道:“……很疼。”<br />
邬辞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突然俯视轻轻吻住了他。<br />
她的唇很凉,尤其是在此时此刻,容檀觉得自己被烫到的地方就像是碰到了一块寒冰,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br />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处在冰火两重天的界限,邬辞云的吻在一瞬间成了他止痛的良药,他只能去追逐纠缠,求她给他一点更多的怜悯。<br />
“好热。”<br />
邬辞云坐在他的腿上微微和他分开距离,她弯了弯眉眼,轻声道:“现在还疼吗?” 容檀本来想摇头,可是又怕邬辞云就这么结束,由于被热茶烫到,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小声道:“还是疼,阿云再亲亲我……”<br />
“疼就对了。”<br />
邬辞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慢吞吞道:“我用茶水烫到了你,转头又亲你两下,你还是会觉得疼。”<br />
“你猜你砸了我东西,转头又给我补上的时候,我疼不疼呢?”<br />
容檀就算是再迟钝,也能意识到邬辞云是生气了,他讷讷道:“对不起……”<br />
他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这么冲动,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错处。<br />
邬辞云没搭理他,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喊了守在外面的阿茗进来。<br />
“这些弄坏的东西价格都算清楚了吗?”<br />
“算清楚了。”<br />
阿茗把一长串写好的单子递到邬辞云的手中,容檀神色慌乱,连忙道:“阿云,你放心,我一定都赔给你,绝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br />
邬辞云翻了翻单子,见里面一大半都是容檀花钱添置的,她也没吭声,只是淡淡道:“你总是这么不长教训,这回就照着上面的三倍赔,下次可没有这么轻松了。”<br />
容檀闻言顿时又高兴了起来,觉得这是邬辞云对他的网开一面。<br />
毕竟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于他而言实在简单无比,这种惩罚基本上和没罚没什么区别。<br />
他又小心翼翼蹭到了邬辞云的身边,鼓起勇气贴在她的耳边道:“阿云,我感觉我还是好烫……”<br />
邬辞云留着容檀还有大用,她想来都是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闻言随口道:“一会让府医过来给你瞧瞧。”<br />
“不要找府医。”<br />
容檀脸色微红,声音细若蚊吟道:“你不要去找温观玉和楚明夷了,要不要试一试……”<br />
“什么?”<br />
邬辞云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容檀,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反倒是让容檀有些无所适从,他脸皮一向薄,见邬辞云没懂自己的意思,耳朵都已经红透了。<br />
邬辞云是真的没听明白容檀的意思,她拿起这几页单子,提笔修改了一下,一百两改成二百两,二百两改成四百两,三百两改成五百两,硬生生把上面的价格翻了一倍。<br />
系统:【……】<br />
好一个坐地起价的奸商。<br />
邬辞云把自己修改过的单子交给阿茗,吩咐道:“找这份单子誊抄两份,分别送给温观玉和楚明夷,让他们照价赔偿。”<br />
莫名其妙在她府上砸了这么多东西,她怎么着也得多捞一点回回本,不然岂不是亏大发了。<br />
容檀听到邬辞云不打算亲自过去眼睛都亮了,阿茗不知道他在那里有什么好乐的,不由得悄悄在心底腹诽两句,拿着单子出门准备去找另外两个冤大头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