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辞云本应当机立断选择离开的, 但奈何容泠实在是太过黏人。<br />
只要她有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他便会立刻察觉,而后像蛇一样死死缠住她不放。<br />
邬辞云倒是也可以借此和容泠翻脸, 毕竟她眼下确实没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计划。<br />
然而当她意识到只要和容泠在一起, 仅靠单纯的亲吻就可以压制住身上的蛊虫, 甚至还会一扫自己所有的颓靡乏力,她便顺水推舟接受了这朵牡丹花。<br />
容泠倒是想继续再往下进行,可犹豫良久还是选择暂时放弃。<br />
一来他还没有学完楚知临给他的册子,怕不得章法引得邬辞云反感, 二来邬辞云的衣带着实有点难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给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衣带上的结复杂得像是要绣花。<br />
不过哪怕只有亲吻也很好了。<br />
容泠几乎要溺死于这股诡异的甜蜜之中。<br />
有的时候他觉得邬辞云是狡猾的狐狸,轻而易举就能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但有的时候他又觉得邬辞云像一只小鸟,身上的羽毛柔软温暖, 灵巧轻盈地让人完全摸不到行踪,只有她扑棱着翅膀主动飞过来的时候,才能轻轻碰到她的翎羽。<br />
邬辞云在容泠身上想尽办法拿到自己的回报, 容泠在亲吻之中越来越沉沦,可是她却逐渐变得越来越清醒。<br />
她微微与容泠拉开了距离,呼吸还略微有些不稳, 似笑非笑问道:“小皇帝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呢?”<br />
“他当然不会发现。”<br />
容泠想要继续亲,可是却被邬辞云制止,他只能有些迷恋地贴着她的脸颊,漫不经心道, “我比小皇帝年长,性子又比他强势,他与其说把我当成妃子,不如说是把我当成能照顾他的阿姐。”<br />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况且外面一直谣传我娘是采阳补阴的妖女,小皇帝一向怕死,生怕一不小心就真的成了我的炉鼎,对我一向敬而远之。”<br />
现在看来,反倒是他成了邬辞云采阳补阴的炉鼎。<br />
“如果是我,我也不喜欢你。”<br />
邬辞云靠在柔软的枕间,略带凌乱的发丝轻轻垂落,她似笑非笑开口道:“像你这种嚣张跋扈,又总喜欢自作主张的,我一向最讨厌。”<br />
“是吗?那你喜欢哪一种的?”<br />
容泠倒也不恼,他笑着靠在她身边,温吞道:“你喜欢那种对你百依百顺的,那我确实无能为力。”<br />
他抬手帮邬辞云整理发丝,问道:“小皇帝虽然表面宠我,可事实上却和几个宫女搅在一起,她们的长相、容貌、家世都不如我,可小皇帝喜欢她们,你知道为什么吗?”<br />
邬辞云随口应道:“因为她们比你听话。”<br />
“没错,是这样。”<br />
容泠没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还因为小皇帝在其他事情上都不能做主,唯有在那些没什么家世背景的宫女面前可以真真正正做一回皇帝,他心里没底,所以只喜欢这一种的。”<br />
邬辞云闻言嗤笑一声,她直接伸手掐住容泠的脖颈把他拉开,反问道:“听你的意思,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那也便是心里没底了?”<br />
“我可没有这么说。”<br />
容泠无辜眨了眨眼,他无视了自己脖颈上伤口处的刺痛,脸上仍然带着浅笑,挑衅道:“还是说你怕降不住我,反而被我挟制?”<br />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br />
邬辞云倒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轻笑出声,随手便拍了拍容泠的脸颊,笑道:“那你先让我见识一下,你是怎么才能挟制住我的。”<br />
两人一时又在床上滚成一团。<br />
温观玉在窗外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邬辞云出来,此时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彻底忍无可忍,直接让侍从过去敲门。 里面的声音在听到敲门的瞬间戛然而止。<br />
良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br />
邬辞云衣衫整齐地走了出来,仿佛自己方才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做过,但过分红艳的唇色还是暴露了一切。<br />
不成体统,简直就是不成体统!<br />
容家是不是专出狐狸精!<br />
温观玉面色微沉,可邬辞云却是神采奕奕,她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斤灵丹妙药一般,整个人灵台清明轻快无比,即使看到温观玉难看的脸色,她也毫不在乎。<br />
“沅沅,你不要玩得太过火。”<br />
温观玉冷声提醒道,“容泠是皇帝的贵妃,你和她在一起便是私通大罪,但凡被有心之人捅出去,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br />
从前邬辞云喜欢婢女,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邬辞云和他未婚妻纠缠不清,温观玉也能想办法遮掩。<br />
可容泠心机深重,又是小皇帝的贵妃,即便是两厢情愿,邬辞云也必然会被人拿住话柄做文章。<br />
旁人先不说,楚家的那个楚知临心思缜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邬辞云一直护着的纪采,毕竟是小皇帝身边的女官,得知此事又怎么可能坐得住。<br />
温观玉虽然已经把小皇帝派过来的人该打压的打压,该撵走的撵走,但也不能保证纪采没有其他法子继续向小皇帝传递消息。<br />
他将帕子扔到邬辞云的怀里,冷声道:“赶紧把你嘴上的胭脂给擦了。”<br />
真是看了就觉得碍眼,邬辞云这样和外面那些一天到晚在外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br />
不对。<br />
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的。<br />
区别在于普通的纨绔子弟一般一次只勾搭一个,而邬辞云每回都是和乌泱泱一群人鬼混。<br />
“沅沅,你现在太无法无天了。”<br />
温观玉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能忍,但每回邬辞云都能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br />
他不打算继续再惯着邬辞云,冷淡道:“我会向陛下上书让你在家多静养两月,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做错了。”<br />
从前在书院时温观玉也动不动就拿这招威胁她,不是说要禁她的足就是说要让她抄书静心,邬辞云对此早就习以为常。<br />
温观玉让她想想哪里做错了,可只要她编出的理由足够合理,那就能轻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br />
“是容泠先勾引我的。”<br />
邬辞云老老实实用帕子擦了擦嘴,辩解道,“我本来不想和他搅和在一起,都是他勾引我,我才会没忍住。”<br />
她几乎毫无半分愧疚,直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容泠身上。<br />
温观玉闻言皱了皱眉。他见邬辞云唇上的颜色怎么擦都擦不掉,干脆拿过帕子便要帮她擦拭。可擦了两下后却猛然意识到邬辞云嘴上的痕迹不是口脂,而是被容泠给亲出来的颜色。<br />
他面色再度一沉,恨不得直接把帕子扔出去,对上邬辞云无辜的眼神,他直接伸手重重捏住她的脸颊,冷声道:“我不信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br />
“可是你说了,我应该考虑子嗣,贵妃她生得漂亮,我们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漂亮的。”<br />
温观玉被邬辞云的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默片刻后,他笃定道:“贵妃心思阴毒,想来是她对你起了心思,所以故意设局引诱你。”<br />
邬辞云这阵子正和小皇帝赐下的侍妾郎情妾意,如果不是容泠主动,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 温观玉一想到纪采的身孕,刚刚还算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但见邬辞云一脸茫然,他还是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侍从先带着邬辞云回房。<br />
系统对温观玉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育方式甚是无语。<br />
当孩子犯错时,家长让孩子反思自身错误,这种行为本来是合情合理的。<br />
但温观玉让邬辞云反思错误,邬辞云确实反思了,但她一直以来反思的全部都是别人的错误!<br />
温观玉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他目视着邬辞云离去,这才准备转身去找容泠要个说法。<br />
甚至在此之前,他还特地交代了一番侍从仔细把守这里,千万不能再让邬辞云和容泠鬼混到一起。<br />
而邬辞云确实没有再和容泠鬼混。<br />
她回到房间后先给容檀写了信,后面又打发人去安抚纪采,而后转头又偷偷摸摸跑去了楚知临。<br />
系统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著作者一定要设定邬辞云体弱多病了。<br />
毕竟邬辞云还是个病秧子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但凡她身体健康一点,没那么多小病小痛,那更是如虎添翼。<br />
不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如虎添翼了。<br />
简直就是机械虎装上螺旋桨,分分钟时速120英里。<br />
楚知临打从回到房间后就一直在发呆,他的心绪就像外面的落雨一般纷杂凌乱,理不清说不明。<br />
他从前是不喜欢雨天的,他讨厌潮湿的空气和纷杂的声音。<br />
不过现在他开始一点点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一个雨天,第一次见到邬辞云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天。<br />
从前他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只觉得烦躁,可是现在心中却总会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br />
门外突然响了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br />
楚知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就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br />
“楚大公子,是我。”<br />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猛地起身跑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影,受宠若惊道:“乌……大人?”<br />
邬辞云弯了弯眉眼,只是看着他笑,温声道:“我可以进去吗?”<br />
“可以,当然可以。”<br />
楚知临有些局促将邬辞云请了进来,他关上房门,有些谨慎地询问起了她的来意,“邬大人,你怎么突然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