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缨站在床边,低著头,眼帘微垂。<br />
月光从她身侧流淌而过,將她的侧影勾勒出一道纤细而笔挺的轮廓。<br />
看起来对接下来的事情漠不关心,看起来將殿下拱手相让。<br />
但实际她的注意力,其实全都在洛曌身上。<br />
她在等。<br />
很期待地等。<br />
等殿下究竟会怎么做。<br />
是跳出来揭穿一切,撕破这层虚偽的催眠假象,然后怒斥她的背叛?<br />
还是继续隱忍下去,任由顾承鄞对她乱来,亲自去承受这份试探?<br />
如果是后者…<br />
上官云缨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br />
那她作为首席女官,也不好上前阻止。<br />
毕竟殿下的意识是清醒的,是自愿的,是对顾承鄞的行为默许的。<br />
而局面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正是因为她对整个计划做了些许细微的调整。<br />
上官云缨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再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br />
不想再看著洛曌和顾承鄞互相算计、互相试探、互相伤害。<br />
更不想在將来的某一天,去选择究竟是杀了顾承鄞还是背叛洛曌。<br />
所以她调整了计划。<br />
將被欺负的对象,从她,换成了洛曌。<br />
很疯狂。<br />
但没关係。<br />
只要洛曌不愿意,她隨时可以中断这一切。<br />
她可以瞬间从意识傀儡后切换出来,可以一巴掌扇在顾承鄞脸上。<br />
可以厉声斥责他的冒犯,可以重罚她这个『背叛者』。<br />
但比起將来可能面临的两难选择,上官云缨觉得…<br />
还是重罚更轻鬆一点。<br />
至少她不用亲手杀死顾承鄞,也不用背叛洛曌。<br />
而且,上官云缨確信,以她对洛曌的了解。<br />
洛曌绝对是对顾承鄞有好感的。<br />
这点,光是从隱忍的程度就尽显无疑。 只是好感被无尽的恨意掩盖住了,就连洛曌自己都可能没有察觉。<br />
换作其他任何人,敢这样算计她,敢这样控制她,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她。<br />
早就被千刀万剐了,而且还是一刀一百两黄金的那种。<br />
可顾承鄞呢?<br />
洛曌不仅没有杀他,反而配合他,保护他,甚至任由他的冒犯。<br />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用能解释的了。<br />
明明只要互相表露心意,就能皆大欢喜,至少能减少许多无谓的试探和伤害。<br />
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忍,一个比一个会演。<br />
非要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br />
那作为洛曌的首席女官以及顾承鄞最亲近的人。<br />
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她出手了。<br />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br />
第一,洛曌隱忍,过了今晚,一切如常。<br />
第二,也是上官云缨最期待的结果。<br />
洛曌清醒,顾承鄞跑路,然后她带人亲自追杀。<br />
但实际只有追,没有杀。<br />
因为上官云缨真正想要的,是將顾承鄞关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br />
然后永远只属於她一人。<br />
顾承鄞已经走到了床边。<br />
他停在距离床榻三尺的位置,目光先是落在洛曌身上。<br />
这位储君依旧坐在床上,锦被滑落到腰间,单薄的寢衣勾勒出纤细的曲线。<br />
她的表情空洞,眼神茫然,一切都在完美演绎著被催眠者的状態。<br />
太完美了。<br />
他看了洛曌片刻,然后,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上官云缨。<br />
她的眼帘依旧低垂,像是在默许,又像是毫不在意。<br />
顾承鄞还是觉得这局面很诡异。<br />
堂堂储君在床上等著,首席女官在床边看著,而他站在中间…<br />
这算什么?<br />
但很快顾承鄞就释然了。<br />
毕竟今晚来,本来就是要做一些禽兽的事情。 用最过分的方式,逼迫洛曌露出破绽。<br />
如今上官云缨主动退让,给了他这个机会。<br />
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岂不就是禽兽不如了?<br />
所以顾承鄞觉得,做人还是禽兽一点好。<br />
至少能让自己心安。<br />
不过上官云缨还是提了要求,不能突破最后的底线。<br />
这点顾承鄞倒是也能接受。<br />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局限於一个方面。<br />
不能下面,还有上面。<br />
顾承鄞伸出手,轻轻勾起洛曌的下巴。<br />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br />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將洛曌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得清清楚楚。<br />
睫毛,眉毛,鼻樑,嘴唇...<br />
每一处细节,都美得惊心动魄。<br />
顾承鄞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嘴唇上。<br />
娇艷的红唇,在月光下泛著水润的光泽。<br />
唇形优美,唇角自然上扬,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自带矜贵的弧度。<br />
而此刻躲在意识傀儡后的洛曌。<br />
大脑已经一片空白。<br />
她通过意识傀儡的视野,清楚地看到顾承鄞走到面前。<br />
清楚地看到他的手伸过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下巴。<br />
那指尖的温度,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全身。<br />
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顾承鄞眼中的神色。<br />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柔,没有任何情慾,也没有任何下流的目光。<br />
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的、观察的平静。<br />
他在观察她。<br />
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她。<br />
像是在分析一件物品,像是在解剖一只猎物,像是在验证一个猜想。<br />
这是理智的眼神。<br />
洛曌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顾承鄞现在还是理智的。<br />
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吧。<br />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br />
下一个动作,就让洛曌瞬间失去了理智。<br />
顾承鄞。<br />
他竟然在宽衣解带?<br />
洛曌眼睁睁看著顾承鄞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衣襟上。<br />
修长的手指勾住了衣领的边缘,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解最上方的盘扣。<br />
一颗。<br />
两颗。<br />
衣襟隨著他的动作逐渐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再往里,是若隱若现的锁骨和胸膛。<br />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br />
慢到足以让洛曌看清每一个细节。<br />
慢到足以让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br />
这个混蛋…<br />
他想做什么?!<br />
难道真的要冒犯她吗?!<br />
上官云缨不是说了不能突破最后的底线!<br />
不对。<br />
洛曌忽然想起刚刚顾承鄞的动作。<br />
他勾起她的下巴,目光放在了她的唇上。<br />
一个恐怖的念头缓缓从心底深处浮现。<br />
难道顾承鄞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