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不允许。<br />
而是因为,顾承鄞越过了那条他自己划下的线。<br />
越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br />
林青砚越想越开心,越想就越情难自抑。<br />
胸腔里那股浓烈得几乎要炸开的情感找不到出口。<br />
在她的五臟六腑里横衝直撞,撞得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br />
林青砚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顾承鄞的眉心。<br />
一触即分,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肌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融化。<br />
然后是鼻尖。<br />
然后是嘴唇。<br />
这一下比前两下要久一些,但也久不了多少。<br />
只是一个浅浅的触碰,像是在品尝一颗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子。<br />
小心翼翼地用唇瓣去感受它的温度和质地。<br />
林青砚的心里像是有无数朵花在同一瞬间炸开,花瓣铺天盖地地落下来。<br />
落了满身满脸,香气浓得她几乎要醉了。<br />
她的目光就在这时候往下移了。<br />
不是故意的。<br />
好吧,可能有一点点故意。<br />
但更多的是本能的好奇。<br />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br />
现在天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br />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某个无法忽视的地方。<br />
林青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br />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擦亮的琉璃珠。<br />
在晨光里折射出一种几乎称得上雀跃的光芒。<br />
林青砚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尖叫,但表情却出奇地平静。<br />
她的视线停留了大约三息的时间,然后慢慢地將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顾承鄞的脸上。<br />
他还在睡。<br />
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人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br />
林青砚的嘴角微微翘起,翘出一个带著狡黠、得意、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弧度。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br />
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一个易碎的瓷器,每一寸布料的移动都被控制在了最细微的幅度內。<br />
晨光从掀开的缝隙里挤进去,照在那些昨晚用身心丈量的轮廓上。<br />
林青砚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br />
然后她低下了头。<br />
......<br />
顾承鄞是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中醒来的。<br />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br />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甦醒,但意识还沉在深水底下,被一层一层的水压裹著,浮不上来。<br />
顾承鄞的意识开始上浮。<br />
穿过第一层水压的时候,他想到了昨晚。<br />
穿过第二层的时候,他想到了林青砚。<br />
穿过第三层的时候,他感觉到了。<br />
顾承鄞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br />
入目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差点宕机。<br />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金灿灿的光线铺了满床,將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br />
林青砚的长髮披散下来,墨色的髮丝像是一匹被晨光镀了金边的绸缎,铺了满枕满肩。<br />
她的衣襟是敞著的,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好好穿衣服。<br />
只是將中衣隨意地拢了拢,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br />
领口大敞著,从锁骨到肩线到那一小片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肌肤。<br />
全部一览无余。<br />
顾承鄞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br />
“...小姨,你这么早啊。”<br />
林青砚闻言不由得抬眸白了顾承鄞一眼。<br />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色。<br />
此刻却被阳光照出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晕。<br />
见此情形,顾承鄞的额头不由得开始疼了。<br />
他抬起手,用手掌覆住了自己的眼睛。<br />
掌心下面是滚烫的眼皮和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掌心上面是暖融融的晨光。<br />
他在这片温暖与滚烫交织的昏暗中,默默地嘆了口气。 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昨晚。<br />
洛曌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是有选择的。<br />
他可以嚇唬洛曌,因为洛曌虽然嘴上不饶人,实际上根本经不起嚇。<br />
但这一套嚇唬不了林青砚。<br />
从来都嚇唬不了。<br />
毕竟...<br />
这可是林青砚啊。<br />
即便是他。<br />
哪怕是他。<br />
就算是他。<br />
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br />
林青砚,实在是太香了。<br />
不是那种浮於表面的,脂粉堆砌出来的香。<br />
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上癮的香。<br />
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的指尖、她的呼吸。<br />
每一寸、每一缕、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地叫囂著一种近乎挑衅的魅惑。<br />
林青砚不刻意,不做作,甚至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br />
但这种魅惑就像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br />
比她的容貌、比她的身姿、比她的修为都更加致命。<br />
而昨晚,当林青砚贴著耳垂说出那句挑衅的话语之时。<br />
顾承鄞的理智其实就已经崩了一半。<br />
另一半是靠什么撑下来的?<br />
靠他那颗被太上忘情道淬炼过的道心?<br />
靠他那数年如一日的恐怖自持力?<br />
顾承鄞在心里摇了摇头。<br />
都不是。<br />
他能撑到回房间,纯粹是因为不想在外面而已。<br />
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於太上忘情。<br />
確认太上忘情道之后,顾承鄞没有再强行反人类地去克制自己。<br />
因为忘情不是无情。 將情置於该置之处,不被其所困,不被其所扰,不为情所役,却能因情而动。<br />
顺其自然,隨性而发,才是太上忘情的真諦。<br />
所以当林青砚撩拨他的时候。<br />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意志力將所有的衝动压到最深的海底。<br />
而是任由它们浮上来,任由它们发酵,任由它们將他点燃。<br />
顾承鄞正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到身侧一轻。<br />
覆在眼睛上的手掌被一股力道移开,阳光猛地涌入视野,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br />
然后他便看见林青砚的脸凑到了他面前,近到他能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br />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髮丝照出了一圈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尊被日光镀了金的女神。<br />
如果忽略林青砚嘴角那抹狡黠到近乎囂张的笑意的话。<br />
“承承~”<br />
林青砚的声音软得像是被晨露泡过的花瓣。<br />
每一个字都带著魅惑入骨的尾音:<br />
“一日之计在於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