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564章 你愿不愿意
但关心不行。<br />
关心是软的,是暖的,是把整个人都裹进去的。<br />
林青砚没有办法对关心她的人发火,因为她知道洛皇是真的关心她。<br />
可她也没有办法对关心她的人倾诉,因为她知道洛皇说的可能是对的。<br />
所以她没有回答。<br />
而是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br />
走出暖阁的时候,脚步很稳,脊背挺直,和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br />
吕方替林青砚撩开门帘的时候,甚至还看到她的脸色充分表达著毫不在意。<br />
这是天师府惊蛰惯常的表情,冷傲的、疏离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br />
但只有林青砚自己知道,这份毫不在意的下面藏著什么。<br />
藏著的是从暖阁到天师府这一路上,她在马车里攥著衣角攥了一路,把衣角都攥出了褶痕的沉默。<br />
藏著的是从马车上下来到静心塔顶这一路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慢的沉默。<br />
藏著的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她一个人坐在塔顶,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答案的沉默。<br />
顾承鄞会娶她吗?<br />
林青砚不知道。<br />
她真的不知道。<br />
她跟顾承鄞相处这么多天,从天师府惊蛰到小姨。<br />
从顾少师到承承,从清冷疏离到电晕了再说。<br />
林青砚以为她终於得到顾承鄞了。<br />
她以为那些纠缠、那些亲吻就是答案。<br />
但洛皇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角落里。<br />
顾承鄞从来没有说过要娶她。<br />
从来没有。<br />
他说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从来没有说过我会娶你。<br />
这几个字,林青砚等了好久好久。<br />
等到现在,等到她把自己都送给了他。<br />
等到以为这几个字已经不需要再说了,可还是没有等到。<br />
所以林青砚气的不是洛皇说了那句话,气的是她居然没有办法反驳。<br />
於是她回了天师府。<br />
一个人坐在静心塔上,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压在心底。 用金丹无敌的修为把它们全部碾碎了吞进肚子里。<br />
吞完之后发现,肚子饱了,心还是空的。<br />
而此刻,顾承鄞就在她面前。<br />
他的掌心贴著她的脸颊,拇指还停留在她的眼尾。<br />
指尖穿过她的髮丝,能感受到她的头皮在微微发麻。<br />
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温和篤定。<br />
像是一个人终於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捧在了手心里。<br />
小心翼翼地看著,生怕一鬆手就会碎掉的那种看。<br />
顾承鄞看著林青砚愣住的表情,看著她呆呆的目光。<br />
看著她眼底那层薄薄亮亮的,始终没有流出来的水光。<br />
然后他笑了,轻声细语道:<br />
“小姨。”<br />
顾承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br />
但羽毛落下去的地方,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裂开了。<br />
不是破碎,是融化。<br />
是冰面被温水从底下慢慢融化,表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br />
但底下的暗流已经把那层薄冰冲得越来越薄。<br />
“你还是不相信我啊。”<br />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的事实。<br />
没有指责,没有头质问,没有委屈。<br />
而是我知道。<br />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br />
我不怪你。<br />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信。<br />
因为我没有给过你相信的理由。<br />
因为我会娶你这几个字,从来没有对你说过。<br />
所以你不信我很正常。<br />
这不能怪你。<br />
林青砚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br />
这一下颤得很厉害,像是蝴蝶被人捏住了翅膀。 拼命地扑棱,想要飞起来,但飞不起来。<br />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br />
她想解释,想说我没有不信你,想说我只是...<br />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br />
因为顾承鄞说的是对的。<br />
她不信他。<br />
不是不信他的人,不是不信他的感情,不是不信她是他最重要的人。<br />
这些林青砚都信的。<br />
她信他喜欢她,信他在乎她,信他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br />
但她就是不信顾承鄞会娶她。<br />
这两者之间的差別,大到像是天与地的距离。<br />
喜欢是在一起,是在每一个可以在一起的时刻紧紧相拥。<br />
是在她蜷在被子里的时候从身后环住她的腰。<br />
是把所有的理智都拋到脑后,只凭著本能和衝动去吻她。<br />
但娶是承诺,是往后余生。<br />
是把名字写进族谱里,刻进墓碑里。<br />
和另一个人的名字並排放在一起。<br />
风吹不走,雨打不散,时间磨不掉。<br />
喜欢可以是一时兴起,可以是情之所至,可以是酣畅淋漓。<br />
但娶是一辈子。<br />
是一辈子都要对这个人好,一辈子都要对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负责。<br />
一辈子都要把我和你变成我们。<br />
顾承鄞会娶她吗?<br />
林青砚不知道。<br />
她真的不知道。<br />
顾承鄞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的翻涌挣扎,既想相信又不敢相信。<br />
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一样拼命扑棱却怎么也飞不出来的混乱。<br />
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又摩挲了一下。<br />
“小姨,对我来说,这个问题其实不是我会不会娶你。”<br />
顾承鄞的目光落在林青砚脸上,从眉梢到眼角。 从鼻樑到唇瓣,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br />
“而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br />
不是我会娶你的承诺,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保证。<br />
而是比承诺更深,比保证更重,比任何负责都更有分量的。<br />
把选择权交到了林青砚的手里。<br />
我会娶你是从上到下的,是施予,是恩赐。<br />
是我给了你你最想要的东西。<br />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是从下到上的,是恳求。<br />
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对方手里。<br />
林青砚的眼眶红了。<br />
不是慢慢红的,而是一瞬间红透了。<br />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炸开了,將所有的血色都炸到了眼周。<br />
在眼底徘徊了大半天的水光,终於在这一刻凝聚成了水珠,从眼角滑了下来。<br />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最深处猛地撞了一下。<br />
撞得整个人都软了。<br />
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br />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反应。<br />
她哭了。<br />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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