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574章 萧如许
见过第一块砖被砌上墙时的样子,见过第一个学子踏入大门时的样子。<br />
她看著它一点一点地长大,像看著一棵自己亲手种下的树。<br />
从种子到幼苗,从幼苗到树苗,从树苗到如今的亭亭如盖。<br />
如果顾承鄞重新见到她,见到现在的她,见到她为他准备的这份大礼。<br />
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br />
是惊讶?感动?<br />
还是那种她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表情?<br />
一想到这个,崔子鹿就很是期待。<br />
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高高的。<br />
整张脸上都写著我好想知道答案这几个字。<br />
她坐在书案后面,阳光从雕花木窗里照进来。<br />
落在她素白的衣袍上,將那道利落的腰线照得格外分明。<br />
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开了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br />
张扬得理直气壮,骄傲得理所当然。<br />
“子鹿。”<br />
就在此时,一个慵懒成熟的女声从门口传来。<br />
像是一杯被放了太久的陈年花雕,打开盖子的时候。<br />
香气已经不烈了,但更醇了。<br />
这个女声里没有急切,没有热情,只有经过了岁月打磨的温柔。<br />
崔子鹿定睛一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br />
脸上的从容和冷静在这一瞬间碎得乾乾净净,碎成了满地亮晶晶的碎片。<br />
这些碎片里映出的,是在母亲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br />
“娘!”<br />
崔子鹿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將桌案上的名单吹得翻了几页。<br />
她绕过书案,三步並作两步,朝门口的贵妇人迎去。<br />
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br />
白玉簪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br />
崔子鹿扑进了萧如许的怀里,猛猛就是一顿蹭。<br />
萧如许则站在原地,一手揽著崔子鹿的后背。<br />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崔子鹿的头顶。 像是一阵吹过了千万年的风,不急不躁,不温不火。<br />
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陪伴著那片它吹拂了千万年的土地。<br />
“这里被你打理得不错嘛,不愧是我女儿。”<br />
崔子鹿从萧如许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张脸上都是欢喜之色。<br />
“嘻嘻!要不是娘亲帮我出谋划策,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br />
这是实话。<br />
承鹿书院从无到有,从一片荒地到如今的规模,每一步都离不开萧如许的指点。<br />
不是手把手教,萧如许从来不替崔子鹿做决定,只是帮她看清每一条路通向哪里。<br />
萧如许拉著崔子鹿的手,走到椅子旁坐下。<br />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保养得极好,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跡。<br />
但如果仔细看萧如许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比任何皱纹都更能说明她的年龄。<br />
那是看过了太多,也经歷了太多,是在无数个深夜里陪著崔世藩批阅奏摺。<br />
在无数个朝堂风浪中稳住了清河崔氏这艘大船之后,才会有的篤定。<br />
“毕竟你可是我跟你爹唯一的女儿,当然要帮你了。”<br />
说到这里,萧如许话锋一转道:<br />
“你爹今天去储君宫了。”<br />
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轻飘飘的。<br />
但这句话落在崔子鹿耳朵里,神色顿时紧张起来。<br />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嘴角那个翘得高高的弧度在这一刻凝固了。<br />
崔子鹿很清楚崔世藩去储君宫是做什么。<br />
这件事她和萧如许已经討论过很多次,从要不要提亲到什么时候提亲到怎么提亲,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过。<br />
但崔子鹿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快到她还以为至少要再过几个月。<br />
快到她还以为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快到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br />
把她从萧如许的温暖里猛地拽了出来,扔进了忐忑和不安里。<br />
“爹去得这么突然,也没有提前知会一声,承...殿下会不会有意见啊...”<br />
崔子鹿本来想说承鄞哥哥,但称呼到了嘴边,被她硬生生地改成了殿下。<br />
因为在提亲这件事面前,她觉得承鄞哥哥这四个字太私密了。<br />
太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叫自己偷偷喜欢的人,而不是一个即將被提亲的世家嫡女在谈论自己的终身大事。<br />
崔子鹿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些,更冷静一些,更配得上崔氏嫡女这个身份一些。<br />
萧如许看著自家女儿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紧不慢的安慰道: “殿下就算有意见又能怎样。”<br />
“最终不还是得看你承鄞哥哥的意思。”<br />
崔子鹿的脸色微微泛红,她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br />
將那些又期待又害怕的情绪藏在了阴影里。<br />
“娘,你又取笑我~!”<br />
萧如许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br />
“哦?”<br />
她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带著恰到好处的玩味:<br />
“平时不是叫得很亲热么,怎么这个时候又不好意思了?”<br />
崔子鹿扭捏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绞了绞,嘴唇抿了抿,腮帮子微微鼓了鼓。<br />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紧张的时候会鼓腮帮子,害羞的时候也会鼓腮帮子,开心的时候还是会鼓腮帮子。<br />
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br />
但在萧如许面前,在承鄞哥哥这四个字面前。<br />
崔子鹿的长大都只是外壳,壳子底下藏著的,还是那个梳著双丫髻的邻家小女孩。<br />
但很快,崔子鹿的表情又变了。<br />
从扭捏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不安。<br />
“那...万一承鄞哥哥不同意怎么办?”<br />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崔子鹿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br />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从萧如许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br />
也落在花了无数个日夜,用尽了所有的心血建造起来的承鹿书院上。<br />
她做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多,把自己从一个只会撒娇的小女孩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世家嫡女。<br />
崔子鹿以为这样就够了。<br />
以为这样就有资格站在顾承鄞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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