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585章 倒是挺会选
与此同时,另一边。<br />
储君车架从储君宫门口驶出的时候。<br />
洛曌坐在车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br />
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著,指尖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br />
那几道白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涌上来的血色淹没了。<br />
但洛曌没有鬆开,反而掐得更紧了一些。<br />
像是在用这种细微的疼痛来压制心里的不安。<br />
车帘紧闭著,外面的光线只能从帘布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几道,落在她的身上。<br />
像几根被谁遗落的金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声音。<br />
洛曌知道父皇为什么突然召她入宫。<br />
从吕方出现在主殿门口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br />
很显然,崔世藩要提亲顾承鄞的事,父皇已经知道了。<br />
整个大洛,没有一件事能瞒过父皇的眼睛。<br />
就更別提崔世藩还是在储君宫主殿提的亲,这跟大庭广眾几乎没有区別。<br />
而现在召她入宫,不准任何人隨行。<br />
就连上官云缨都不准跟来。<br />
这意味著父皇要跟她说的,非常重要。<br />
重要到只能父女两个人关起门来,没有任何第三者在场才能说的话。<br />
洛曌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br />
她在储君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別的不说,至少学会了一件事。<br />
在父皇面前,不要硬装。<br />
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br />
所以不如不装,不如老老实实的。<br />
父皇问什么就答什么,父皇说什么就听什么。<br />
这是洛曌这么多年跟父皇相处下来,总结出的唯一有用的经验。<br />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br />
吕方替洛曌掀开车帘,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br />
她下了车,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廊。<br />
宫里的路她从小走到大,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br />
但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洛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路变了,是她变了。<br />
暖阁的门敞开著,龙涎香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br />
洛曌进去的时候,洛皇正悠閒地倚靠在软垫上看奏摺。<br />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著奏摺的边角。<br />
整个人陷在软垫里,看起来一点没有著急的意思。<br />
表情很平静,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br />
但洛曌知道,父皇在想事情。<br />
父皇想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皱眉头,不会抿嘴唇,不会做出任何在思考的表情。<br />
只会变得更安静,更懒散,像一只晒太阳的老虎。<br />
但老虎的眼睛永远是睁著的。<br />
看到洛曌进来,洛皇瞥了一眼。<br />
从她脸上飘过去,连停留都没有停留。<br />
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奏摺上,同时吩咐道:<br />
“吕方,给曌儿搬个椅子。”<br />
吕方应了一声,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洛皇面前。<br />
椅子的位置放得很讲究。<br />
不是正对著洛皇,那样太正式,像是在朝会上奏对。<br />
也不是侧对著洛皇,那样太隨意,像是在拉家常。<br />
而是微微偏了一点,刚好能让洛曌看见洛皇的侧脸,又不会让洛皇觉得被直视。<br />
这个角度,是吕方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练出来的本事。<br />
搬椅子也是一门学问,椅子的位置、方向、距离,都在传递著某种信息。<br />
此刻这把椅子的位置传递的信息是:<br />
陛下要跟你说话,但不是训话,殿下可以放鬆一些。<br />
做完这一切后,吕方便从离开了。<br />
暖阁內只剩下洛皇与洛曌父女二人。<br />
洛曌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姿態恭恭敬敬。<br />
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又蜷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br />
而是因为吕方搬来的这把椅子,比她在储君宫里坐的那把矮了一些。<br />
不是矮很多,只是矮了一点点,矮到她坐在上面,看洛皇的时候需要微微仰头。<br />
这个微微仰头的角度,不是偶然的,是刻意为之的。 这把椅子告诉洛曌,在洛皇面前,你是储君。<br />
储君看天子,当然要仰头。<br />
洛皇没有立刻说话,他还在看奏摺,目光从纸面上缓缓地扫过去。<br />
过了一会后,才悠悠开口道:<br />
“朕听说,崔世藩今天去储君宫提亲了?”<br />
洛曌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傲孤绝的储君模样。<br />
但心里却在想,父皇果然什么都知道。<br />
洛曌从来没有怀疑过父皇的消息灵通程度。<br />
她只是不確定父皇会什么时候出手、以什么方式出手。<br />
出手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br />
现在她知道了。<br />
召她入宫,就是第一步。<br />
至於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会对付顾承鄞。<br />
她只需要耐心等著就好。<br />
“是的父皇,崔阁老想把他的女儿崔子鹿嫁给顾承鄞。”<br />
最终,洛曌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方式。<br />
只说事实,不添油,不加醋,不掺杂任何主观判断。<br />
崔阁老想把崔子鹿嫁给顾承鄞。<br />
这是事实。<br />
至於崔世藩为什么想把崔子鹿嫁给顾承鄞。<br />
这不是事实,或者说不完全是事实。<br />
而是故事,是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理解的故事。<br />
而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故事。<br />
洛皇的鼻息里轻轻哼了一声。<br />
“这个崔世藩,倒是挺会选。”<br />
洛皇说挺会选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棋手的落子。<br />
事实也確实如此,崔世藩確实会选。<br />
崔子鹿是崔家的嫡女,是崔世藩唯一的女儿,是整个崔氏最珍贵的棋子。<br />
用这颗棋子去联姻顾承鄞,既给了顾承鄞面子,又给了自己退路。<br />
如果联姻失败,崔家还有崔子龙,还有上官家,还有无数条路可以走。 所以当这颗棋子落下去的时候,不管顾承鄞接不接,崔世藩都不亏。<br />
洛皇当然看得懂。<br />
他不仅看得懂,还觉得崔世藩这一步走得不错。<br />
更知道崔世藩为什么要走这一步。<br />
哪怕会破坏朝堂的平衡,哪怕会惹怒他这位大洛帝王。<br />
也要冒著风险將崔子鹿嫁给顾承鄞。<br />
仿佛只要將崔子鹿嫁给了顾承鄞。<br />
哪怕是冒著天大的风险也都值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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