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优点,他都记得。<br />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br />
每一句话,他都是认真的。<br />
不是当时的我很认真,而是现在的我也很认真。<br />
他一直都很认真,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br />
上官云缨坐在顾承鄞怀里,听著顾承鄞一件一件地数她的优点,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br />
每一条,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错。<br />
上官云缨记得很清楚,现在的她越是后悔,对於那晚的细节就越发清楚。<br />
但她没想到的是,顾承鄞竟然也记得这么清楚。<br />
不仅记得对她说过的话,甚至就连语气声音都差別不大。<br />
他好爱我。<br />
可是我却没有选择他。<br />
为什么?<br />
为什么当时的她会那么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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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当时的她不把握住那么好的机会。<br />
上官云缨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嘴唇抿得唇瓣失去了血色。<br />
整个人像一棵在风雨里站了很久的小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但根还扎在土里,还没有倒。<br />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不知道顾承鄞说了多久。<br />
她只知道,当顾承鄞说完的时候,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心里却没有委屈与慌乱。<br />
而只有温暖得让她想哭又想笑的东西。<br />
顾承鄞最后又同样做出了总结,和当初在上官府那晚一模一样。<br />
“我相信,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与你相处日久,都很难不对你心生好感,甚至倾慕,除非眼瞎心盲,或者根本就不是个男人。”<br />
上官云缨这次没有回应,她只是温柔似水地看著顾承鄞,眼中的爱意浓得都要溢出来。<br />
像是一杯被倒得太满的水,表面张力已经撑到了极限,再倒一滴就会溢出来。<br />
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高高的,整张脸上都写著我好开心四个大字,藏都藏不住。<br />
她的手指从攥紧变成了鬆开,从鬆开变成了垂落,最终抚上了自己的心口。<br />
那里有一颗心,正在跳。<br />
很快,像是要跳出胸腔,跳到他手里。<br />
虽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但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现在的顾承鄞已经有林青砚了。<br />
甚至於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拥有崔子鹿。<br />
所以上官云缨忐忑的是,做出决定后的,顾承鄞会怎么对她。<br />
而现在,她不再忐忑了。<br />
因为她已经確定,无论什么样的她。<br />
都是顾承鄞最喜欢的人。<br />
包括现在的她也是,反而真正做错的。<br />
不,应该说一直在做错的,都是她上官云缨。<br />
顾承鄞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甚至於催眠洛曌。<br />
都是没有办法,没有选择下的无奈之举。<br />
这不能怪他!<br />
只能怪她自己太傻,看清的太晚了。<br />
顾承鄞看著上官云缨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br />
虽然他確实是想在上官云缨说出来之前,再拉一波好感度。<br />
但这次是真心的,既然上官云缨真心实意的对他。<br />
他自然会真心实意的对上官云缨。<br />
但声音却忽然变了,话锋一转道:<br />
“后来,因为当时形势不明,我说我们必须更加清醒地面对。”<br />
顾承鄞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落在上官云缨脸上,很是认真的说道:<br />
“但那是当时,而现在,已经不是当时了。”<br />
“所以云缨...”<br />
顾承鄞的话没有说完。<br />
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忽然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br />
顾承鄞微微一怔,看向对面的女子。<br />
上官云缨坐在他的怀里。<br />
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满是温柔如水的坚定。<br />
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拂过琴弦,字字清晰入耳,就如那晚一般。<br />
“顾承鄞。”<br />
她再一次,如此自然地叫了他的全名。<br />
“我明白你的意思。” “当初的我明白,现在的我也明白。”<br />
上官云缨的语气平和而通透,现在的她终於看穿了这一切:<br />
“只是当初的我是殿下的首席女官,而当时的你是殿下的心腹主事。”<br />
上官云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br />
不是伤感,不是怀念,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br />
“而现在,我依然是殿下的首席女官,你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顾主事了。”<br />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br />
但那片落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她的心上。<br />
上官云缨说的是事实,她还是首席女官,但顾承鄞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防范的顾主事了。<br />
他是储君少师,是即將接任礼部尚书的人,是储君党的核心,是林青砚的男人,是崔子鹿想嫁的人。<br />
而她却还是那个首席女官。<br />
从始至终,她都是洛曌的首席女官。<br />
是洛曌的,不是顾承鄞的。<br />
“但爱没有隨风飘散。”<br />
“它本应在那晚水到渠成。”<br />
上官云缨向前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br />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了。<br />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想起了那晚。<br />
月光下,上官府,庭院,她与他。<br />
没有洛曌,没有林青砚,没有崔子鹿,没有顾小狸。<br />
只有顾承鄞与上官云缨。<br />
上官云缨想起了顾承鄞说我確实很喜欢你时的声音。<br />
想起了自己脸红心跳的样子,想起了那晚她本来可以拥有他,却选择了放弃。<br />
想起了让她后悔了无数次,又在每一个深夜都会想起的那晚。<br />
“我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br />
上官云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br />
但这一次,她没有擦,没有躲,没有把头埋进他的怀里。<br />
就那样抬著头,看著他,让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的。<br />
落在顾承鄞身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br />
她的嘴唇在颤,睫毛在颤,手指在颤,整个人都在颤。 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顾承鄞。<br />
像是在说看著我,听我说,这是我要说的话。<br />
很重要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许漏掉。<br />
“所以,我不想当首席女官了。”<br />
上官云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好了。<br />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她自己一个人的决定。<br />
“我只想当上官云缨。”<br />
“只属於你的上官云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