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上官云缨的那句话在无限重复。<br />
我决定辞去首席女官。<br />
我决定辞去首席女官。<br />
我决定辞去首席女官。<br />
......<br />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锤子,在她心口一下一下地敲。<br />
每一下都敲在最柔软的地方,敲得她生疼。<br />
洛曌懵了。<br />
她是真的懵了。<br />
在听到洛皇要召顾承鄞为帝婿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懵。<br />
那件事虽然突然,但至少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內。<br />
可上官云缨要辞去首席女官这件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更是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外。<br />
上官云缨是谁?<br />
是她最信任的人,是最了解她的人,是从她还不是储君时就陪在身边,一路走到现在的人。<br />
上官云缨不仅仅是她的首席女官,更是她的朋友,她的知己,她绝对无法失去的人。<br />
现在,这个人告诉她,要辞去首席女官。<br />
洛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br />
她甚至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想帝婿的事,忘了殿內还有林青砚和顾承鄞在看著。<br />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上官云缨,只剩下那句话。<br />
过了好一会儿,洛曌终於反应过来了。<br />
她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又急又大,以至於面前的案几都被带得晃了晃。<br />
茶杯倾倒,茶水漫出来,洇湿了桌案上的奏摺。<br />
可洛曌看都不看一眼,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上官云缨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br />
“云缨!你不要我了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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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焦急,她紧紧攥著上官云缨的手。<br />
十指扣进指缝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br />
凤眸里再也没有了冷傲孤绝,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破碎的慌张。<br />
她看著上官云缨,眼眶泛红,睫毛微颤。<br />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满眼都是不安和惶恐。 “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br />
洛曌的声音更急了,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上官云缨的皮肤里。<br />
这一刻,什么储君的威严,什么殿下的体面,统统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br />
她不再是那个冷傲孤绝的储君殿下,而是一个即將失去的小女孩。<br />
慌张、无助、不知所措。<br />
上官云缨看著这样的洛曌,心一下子就软了。<br />
她跟了洛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洛曌露出这样的神色。<br />
洛曌从来都是骄傲的、冷硬的、刀枪不入的。<br />
哪怕是面对洛皇的责难,面对朝臣的非议。<br />
面对那些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敌人,也从不曾露出半分脆弱。<br />
可现在,因为她要辞去首席女官,洛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br />
上官云缨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上前一步搂住了洛曌。<br />
“殿下,您別乱想。”<br />
“我只是辞去首席女官,並不是要离开您啊。”<br />
“殿下放心,我不会离开您的。”<br />
洛曌怔怔地看著上官云缨,凤眸中的慌张渐渐退去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道:<br />
“真的?”<br />
“真的。”上官云缨斩钉截铁地確认道:“我发誓。”<br />
洛曌盯著她看了一会,確认她没有在说谎,这才慢慢放下心来。<br />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鬆了下来。<br />
只要上官云缨不是要离开她就好。<br />
至於什么首席女官不首席女官的,那都不重要。<br />
洛曌这样想著,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br />
可很快,一个新的问题浮上心头。<br />
好端端的,上官云缨怎么突然就要辞去首席女官了?<br />
洛曌眨了眨眼,脑海中飞速运转。<br />
上官云缨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br />
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才让上官云缨动了这个念头。<br />
而能让上官云缨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br />
洛曌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顾承鄞,凤眸里燃起了怒火。 她抱著上官云缨,往旁边退开几步,拉开与顾承鄞之间的距离后。<br />
这才抬起手指著顾承鄞,怒声开口质问道:<br />
“云缨,是不是顾承鄞这个红蛋威胁你了!”<br />
满腔的怒气和不满,在这安静的殿內迴荡开来。<br />
顾承鄞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br />
他负手而立,衣袂微动,整个人散发著云淡风轻的气质。<br />
丝毫没有在意洛曌那警觉的眼神和充满敌意的目光。<br />
甚至觉得这样的洛曌还挺有趣的。<br />
像一只炸毛哈气的猫,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br />
“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样。”<br />
上官云缨轻声说道,伸手抚了抚洛曌的后背,安抚著她的情绪:<br />
“没有人威胁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br />
洛曌不信,她狐疑地看向上官云缨。<br />
上官云缨则轻声將方才商討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洛曌。<br />
包括顾承鄞做出的安排,还有背后的用意等等。<br />
洛曌听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br />
不是,她人才刚回来,顾承鄞就已经找到反制的办法了?<br />
召帝婿这道圣旨还没发出来,就泡汤了?<br />
这个红蛋,他还是人嘛?<br />
人真的可以聪明到这种地步嘛?<br />
她也是人啊!<br />
为什么跟顾承鄞比,她就跟大脑没发育一样啊。<br />
洛曌在心里把顾承鄞骂了一百遍,可骂完之后。<br />
她不得不得承认,顾承鄞这一招確实厉害。<br />
换作是她,绝对想不出这样的反制手段。<br />
她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进宫去求父皇,再或者硬著头皮接下圣旨然后想办法应对。<br />
可顾承鄞不一样。<br />
他不求人,不低头,不硬碰硬。<br />
而是让圣旨根本发不出来。<br />
洛曌咬著后槽牙,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任何办法来破解这个局面。 恐怕只能再次进宫去问她的父皇才知道怎么办了。<br />
毕竟洛皇才是那个下棋的人,只有他才知道,该怎么应对顾承鄞这步棋。<br />
所以现在,洛曌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br />
她紧紧抱著上官云缨,然后盯著顾承鄞,咬牙切齿地辱骂道:<br />
“顾承鄞你个红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br />
“睡了小姨还不够,还要对云缨下手。”<br />
“將来是不是连我也要被你睡啊!”<br />
顾承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