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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作者:佚名<br />
第676章 二对一<br />
胡居正先给了上官垣一个甜头。<br />
一个不大不小的甜头,承认礼部事务確实繁难,承认非深耕者不能胜任。<br />
上官垣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並没有放鬆下来。<br />
他知道胡居正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只老狐狸说话从来都是先扬后抑、先捧后摔。<br />
给你一口糖吃,然后在你放鬆警惕的时候一巴掌扇过来。<br />
“不过。”<br />
胡居正话锋一转道:<br />
“崔阁老说得也有道理,萧育良在洛都推行的礼教改革,成效確实显著。”<br />
“我前些日子看到洛都呈上来的摺子,说当地民风为之一新,婚丧嫁娶皆循礼制。”<br />
“便是偏远乡野也能见到礼教润泽的痕跡。”<br />
“这份摺子写得翔实,数据详明,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虚文。”<br />
“这说明什么?说明萧育良此人,不仅懂礼制,更懂如何將礼制落到实处。”<br />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需要的究竟是精通礼制的学究,还是能將礼教推行天下的干才?”<br />
“我看两者都需要,学究有学究的用处,干才有干才的价值。”<br />
“萧育良是偏科了一些,在礼部深耕的时间確实不如那些老郎中、老侍郎长久。”<br />
“可话说回来,真要论学养,礼部上上下下哪个不比尚书本人更懂礼?”<br />
“尚书的职责本就不是去跟郎中们比拼谁更懂仪轨规程,而是定方向、抓大局、推改革。”<br />
“从这一点来看,萧育良在洛都的表现,至少是值得纳入考量范围的。”<br />
胡居正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br />
茶还是凉的,可他抿得津津有味,仿佛这凉茶里藏著一味只有他才能品出的回甘。<br />
他將茶盏放回桌案,手指无意识地在盏盖上敲了两下,然后便不再说话了。<br />
胡居正谁都没有得罪,他说崔世藩有道理,也说上官垣说得在理。<br />
还把萧育良的优缺点都分析了一遍,可到头来既没有说我支持萧育良,也没有说我反对萧育良。<br />
他的態度是,萧育良值得被纳入考量范围。<br />
至於最终进不进名单,那是另一回事。<br />
上官垣的眉骨压得更低了。<br />
他知道胡居正是在和稀泥,可这和稀泥的手法太过高明。<br />
支持萧育良的理由说得有板有眼,反对萧育良的理由也说得头头是道。 末了给出一个值得纳入考量范围的结论,进可攻退可守。<br />
如果將来萧育良真的上任了並且干得不错,胡居正可以说我当初就说他值得考量。<br />
如果萧育良上任后出了岔子,胡居正也可以说我当时只是说他值得考量,又不是支持他上任。<br />
这便是內阁的老资歷。<br />
永远不会把话说死,永远给自己留著后路。<br />
崔世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br />
他没有急著再次开口,而是让上官垣的沉默和胡居正的中立在议事厅里发酵了片刻。<br />
然后伸手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紫毫,在砚台边沿重新舔了舔笔尖。<br />
墨汁稠了几分,崔世藩將笔尖在砚壁上多颳了两下,让墨色变得均匀而饱满。<br />
“两位阁老说的都有道理,也都点到了要害。”<br />
崔世藩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依旧是不偏不倚的沉稳。<br />
“礼部尚书的遴选,確实不能只看学养,也不能只看干才。”<br />
“学养与干才兼而有之,自然是最理想的人选。”<br />
“可眼下崔贞吉已去,礼部事务堆积如山,我们等不起最理想的人选。”<br />
“只能在现有的人选中找出最合適的那一个。”<br />
崔世藩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空白的摺子上,握著紫毫的手腕微微抬起。<br />
“萧育良的礼部资歷確实不如那些深耕多年的老手。”<br />
“这一点,上官阁老说得不错,但萧育良在地方的政绩,也確確实实摆在那里。”<br />
“连续三年上上考评,不是靠侥倖能得来的。”<br />
“洛都的礼教改革成效,更不是靠虚文能吹出来的。”<br />
“这一点,胡阁老也提到了。”<br />
崔世藩顿了顿,將紫毫的笔尖悬在摺子空白处的第一行上方。<br />
“至於他究竟適不適合做礼部尚书,这份名单交上去,陛下自有圣断。”<br />
“內阁的职责,是將合適的人选推荐上去,而不是替陛下做决定。”<br />
“所以我认为,萧育良应该被列入候选名单。”<br />
话音落下,议事堂里再次陷入了安静。<br />
崔世藩握著笔,目光落在胡居正脸上。<br />
上官垣也看著胡居正。<br />
两道目光,一道沉稳如山,一道锐利如刀,同时落在胡居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br />
胡居正知道,火候到了。 不能再和稀泥了。<br />
崔世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萧育良应该被列入候选名单。<br />
这是首辅的正式提议,按照內阁议事规则,正式提议必须进行表决。<br />
而他的那一票,便是决定性的。<br />
胡居正沉默了。<br />
沉默的不是因为犹豫,他早就想好了要投什么票。<br />
沉默的是在调整自己的姿態,让接下来要说的话看起来不是早有预谋。<br />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br />
胡居正放下了茶盏。<br />
这一次没有在盏盖上敲手指,没有漫不经心地转拇指。<br />
他整了整衣襟,將微微后仰的身体重新坐直,双手从腹前移到了桌案上。<br />
“崔阁老言之有理,萧育良虽有短板,但其在地方的政绩与礼教改革成效,足以让他获得一个被陛下审阅的机会。”<br />
胡居正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br />
“我同意將萧育良列入候选名单。”<br />
二对一。<br />
崔世藩微微頷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將悬在摺子上方的那支紫毫落了下去。<br />
笔尖触纸,墨跡在雪白的纸面上洇开,化作一个端端正正的萧字。然后是育字,最后是良字。<br />
三个字写得一丝不苟,端正沉雄,与平日里批阅公文时的草书截然不同。<br />
他甚至没有用草书,而是一笔一画地用了正楷。<br />
上官垣看著那三个字,沉默了一息。<br />
崔世藩可以將萧育良的名字写在摺子的边缘,可以写得潦草。<br />
可以写得让別人一眼就看出他对此人的保留態度。<br />
可都没有。<br />
崔世藩用正楷,用最端正的字体,將萧育良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了名单的第一行。<br />
这是首辅的姿態,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但我不会在形式上给你使绊子。<br />
我把你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上去,至於陛下选不选,那是陛下的事。<br />
崔世藩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从胡居正脸上扫到上官垣脸上。<br />
“接下来,是第二位人选。”<br />
“顾承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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