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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作者:佚名<br />
第683章 玉不琢不成器<br />
顾承鄞站在洛曌侧右方三步之外,安静得像是一株生在殿內角落里的青竹。<br />
阳光从半掩的窗欞间斜斜地透进来,恰好落在洛曌的侧脸上,將半边面庞映照得明亮而柔和。<br />
她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隨著批阅公文时眼帘的颤动而轻轻晃动著。<br />
像是蝴蝶在花间停驻时偶尔扇动的翅膀。<br />
鼻樑挺直而秀美,从眉心到鼻尖的弧线流畅得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画成的。<br />
嘴唇轻轻抿著,唇色不浓不淡,是那种没有涂任何口脂的浅緋色,在光线里泛著温润的光泽。<br />
洛曌的坐姿端正得无可挑剔。<br />
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肩膀舒展却不鬆散,脖颈修长而白皙。<br />
从玄金色宫装的领口中延伸出来,弧线优美得像是一只停在水面上的天鹅。<br />
一身宫装將她的气质衬得格外醒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耀眼。<br />
而是沉淀了无数礼仪训练之后才会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矜贵。<br />
手腕在袖口处露出一小截,纤细而白皙,握笔的姿態优雅而自然。<br />
硃笔在她手中像是一支延伸了的手指,在纸面上游走时不带一丝烟火气。<br />
顾承鄞认真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洛曌確实是公认的第一美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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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號不是靠身份捧出来的,不是靠权势压出来的,是实打实地长出来的。<br />
林青砚的美是清冷的,像是深冬时节落在松枝上的初雪,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敢褻瀆。<br />
上官云缨的美是温婉的,像是春日午后晒在廊下的暖阳,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安。<br />
而洛曌的美是矜贵的,是那种无论放在哪里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br />
她的眉眼,她的鼻唇,她的下頜弧线,她的脖颈线条,她坐在那里的姿態,她执笔的手势。<br />
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像是上天在创造她的时候拿著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br />
可这种矜贵又带著距离感。<br />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距离感,而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br />
洛曌坐在主位上,脊背挺直,眉眼低垂,便像是一幅掛在墙上的仕女图。<br />
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纱。<br />
看得到,碰不到,更走不进去。<br />
但顾承鄞知道,也只有他知道。<br />
这幅仕女图底下藏著的东西,与表面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从洛曌的侧脸移到了她的脖颈。<br />
那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原本的红痕已经淡去,但还残留著几抹残影。<br />
在肌肤上若隱若现,像是宣纸上被水洇开的淡墨。<br />
洛曌批阅公文的时候,衣领並没有刻意拉高。<br />
这几抹残影便在领口的边缘若隱若现,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能看到的人。<br />
这位殿下的主人是谁。<br />
而洛曌明明可以將这些痕跡彻底抹去,但她没有。<br />
她留著它们,像是留著一枚珍贵的印章。<br />
顾承鄞不由得在心里生出莫名的滋味。<br />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不。<br />
应该说,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br />
以前他看洛曌,看的是储君,看的是棋子,看的是可以用来修仙的工具。<br />
眼里装的都是利益、权衡、算计。<br />
所以哪怕顾承鄞知道洛曌確实长得很好看。<br />
但他从来没有將这一点真正放进心里过。<br />
这就好比一个人手里攥著一块稀世美玉,却整天只惦记著怎么用这块玉去砸人。<br />
从来没想过把玉举起来对著光,看看那玉的成色到底有多通透。<br />
现在顾承鄞把玉举起来了。<br />
对著光,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br />
然后发现自己以前大概確实是浪费了这块美玉。<br />
不过这个结论顾承鄞只是在心里停留了短短几息。<br />
美玉再美,那也只是一块玉。<br />
玉不琢不成器,可可豆不磨不成巧克力。<br />
更何况养眼归养眼,他来储君宫,站在这里。<br />
可不是来欣赏洛曌的绝世容顏的。<br />
而是来观察的,观察这位能被道心豁免的殿下。<br />
观察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观察她在工作时的真实状態。<br />
观察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藏在骨子里的东西。<br />
顾承鄞把心思从真好看这个结论上收了回来。<br />
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专注,像是一把无形的刀。 將洛曌身上那些平日里被他忽略的细节一层一层地剖开。<br />
从站到身后到现在,大约过了盏茶的工夫。<br />
洛曌批阅了四份公文。<br />
四份公文,四个不同的来源,四种不同的处理方式,四个不同的洛曌。<br />
虽然洛曌目前主要执掌吏部,但身为储君,涉及的是方方面面。<br />
所以洛皇下过口諭,让內阁將部分奏摺公文转交洛曌处理。<br />
第一份公文来自兵部,是请求追加军餉的摺子。<br />
洛曌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第一遍用眼睛,第二遍用硃笔尾端在字里行间逐行划过。<br />
每划过一行便停顿片刻,像是在心里做著一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公式的算术题。<br />
划完之后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翻到摺子末尾。<br />
提笔写了两个字:驳回。<br />
乾脆利落,冷若冰霜。<br />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此事再议之类的缓衝。<br />
两个字,像两把快刀,一刀斩断了兵部那些老油条所有的侥倖。<br />
这是朝堂上那个冷傲孤绝的储君。<br />
公事公办,不讲情面,效率至上。<br />
第二份公文来自国子监,是一位大学士请辞回乡养老的摺子。<br />
这位大学士是资歷极深的老臣,曾经教过洛曌认字。<br />
如今年过古稀,確实到了该退的年纪。<br />
洛曌读完这份摺子,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整整五息。<br />
五息之后,她落笔了。<br />
没有批准,也没有批驳回,而是写了两行字:<br />
爱卿为国操劳几十载,今请辞归养,孤心甚是不舍。<br />
已令內务府备下金银千两、锦缎二十匹,望卿归乡之后颐养天年,勿念朝事。<br />
语气温和,措辞恳切,字里行间带著晚辈对长辈的体恤与周全。<br />
洛曌甚至没有让內阁擬詔,而是以內务府的名义拨了养老金。<br />
这是知冷知热,懂得回报老臣的洛曌。<br />
与方才那个冷若冰霜地驳回兵部摺子的储君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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