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林青砚在旁边盯著,在场的修士才没人敢立刻挑战顾承鄞。<br />
不是不想,是不敢。<br />
天师府的修士都知道林青砚的脾气。<br />
惊蛰仙子,金丹无敌。<br />
她的战绩一骑绝尘,她的战力所向披靡。<br />
最重要的是,林青砚的护短是出了名的。<br />
她的人,她可以打可以骂可以欺负,但別人碰一下都不行。<br />
更何况顾承鄞不是她的人,是未婚夫,是圣旨赐婚的夫君。<br />
可以说顾承鄞如果掉了一根毫毛,在场的修士都得为这根毫毛陪葬。<br />
这不是夸张,不是比喻,是事实。<br />
林青砚真能干出这种事。<br />
她是天师府惊蛰,便是杀了几个供奉,那也是天师府的家事。<br />
压根就不会传出去,更不会影响什么大局。<br />
所以就算是洛皇,也不会拿她怎样。<br />
更何况以林青砚现在的实力,杀几个金丹供奉,还真不是什么难事。<br />
灵松真人同样很清楚,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br />
连忙抬起双手,在身前用力摆著,声音都带了点结巴:<br />
“惊蛰大人!我不是来挑战的!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br />
听到这话,林青砚周身的金色雷霆这才收了回去。<br />
那些细小的电蛇在衣袍上游走了最后几圈,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雷纹之中。<br />
林青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承鄞身上。<br />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与骄傲让灵松真人鬆了口气。<br />
周身恐怖的压力顿时消失。<br />
灵松真人不由得从袖中掏出一方皱巴巴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br />
他方才还觉得今日这场戏好看得紧,八卦之心烧得浑身发痒。<br />
此刻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早知道就不出来掺和了。<br />
差点看出人命来。<br />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灵松真人感觉林青砚好像又变强了。<br />
仅仅是被盯上,那种压迫感便比以往更加沉重。<br />
这位惊蛰大人该不会已经金丹境后期了吧? 这修炼速度,这对吗?<br />
顾承鄞在此时接话道:“不知灵松真人有何问题要问?”<br />
灵松真人將帕子收回袖中,又小心翼翼地朝林青砚的方向看了一眼。<br />
確认她周身的金色雷霆確实已经消失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堆起弥勒佛般的笑脸。<br />
“顾少师,天师府已经五百年没有出现过太合战了。”<br />
灵松真人的语气不再像方才那样懒洋洋的,而是多了一丝难得的正经。<br />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与方才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判若两人。<br />
“上一位挑战者也跟你一样,年轻气盛,惊才绝艷。”<br />
“他挑战了天师府所有供奉,连战二十余场,可最终还是没能贏到最后。”<br />
“也没能成为太合,你知道为什么吗?”<br />
灵松真人顿了顿,没等顾承鄞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br />
“因为天师府的供奉不是一条心的。”<br />
“有人是真心想跟他打,有人是被人情请来的,还有人根本不屑出手。”<br />
“可规则就是规则,贏不下所有供奉,便不能成为太合。”<br />
“少一个都不行,所以那位挑战者最后不是败给了实力,而是败给了人心。”<br />
灵松真人嘆了口气,將目光重新落在顾承鄞身上,语气比方才更重了几分:<br />
“若是惊蛰大人替你挑战,以她的实力,加上老夫在后头替你斡旋一二,尚还有九成九的可能。”<br />
“但你居然要自己来,顾少师,不是我看不起你,但毕竟你只是筑基啊。”<br />
灵松真人將筑基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让顾承鄞明白它们的分量。<br />
对此顾承鄞只是微微一笑。<br />
他知道灵松真人不是在故意贬低,而是在好心提醒。<br />
这位老供奉跟他素不相识,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站在旁边看戏。<br />
却偏偏走出来说了这番话,足见其心性淳厚。<br />
毕竟筑基只是筑基。<br />
在修行界,筑基与金丹之间的鸿沟,比凡人与修士之间的鸿沟还要深。<br />
筑基修士再强,那也是凡胎肉体。<br />
金丹修士再弱,那也是脱胎换骨。<br />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靠战术、靠意志力就能弥补的。<br />
这是质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不同。<br />
如果是林青砚来,正如灵松真人所说,至少有九成九的可能性成功。 以她的实力,虽不能说砍瓜切菜,却也绝不会太费力气。<br />
可如果是顾承鄞这个筑基境大圆满来,那就是九成九的可能性失败。<br />
別的不说,光是最弱的供奉都不可能贏。<br />
因为哪怕最弱的供奉那也是金丹境。<br />
只要是金丹,就绝不是区区筑基螻蚁能碰瓷的真人。<br />
这是修行界千万年来铁打不动的规则。<br />
是天道的法则,是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鸿沟。<br />
“灵松真人所言极是。”<br />
顾承鄞並没有直接做出反驳,而是先诚恳地认同了对方的观点。<br />
甚至微微欠了欠身,以示对这位老供奉的尊重。<br />
这诚恳的態度倒是让灵松真人一愣。<br />
他已经做好了被顶撞的准备。<br />
年轻人嘛,尤其是惊才绝艷的年轻人,最討厌別人说他们不行。<br />
灵松真人活了快两百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br />
你说他不行,他偏要证明自己行。<br />
你说他是筑基,他偏要越级挑战金丹。<br />
结果呢?<br />
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撞得头破血流,剩下那半个是运气好,提前被师长拦下来了。<br />
灵松真人本以为顾承鄞也会是其中之一,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就这么坦然地认了。<br />
那既然顾承鄞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提出公开挑战,而且还是自己来?<br />
肯定不会是林青砚不想打,灵松真人能看出来林青砚对顾承鄞的感情很深。<br />
別说区区太合战,只要顾承鄞开口,林青砚甚至能当场辞去天师府惊蛰。<br />
所以这下灵松真人是真的有些看不透了。<br />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筑基都不可能贏金丹啊。<br />
就算是越级挑战,也没有跨越这么大境界的道理。<br />
更何况还不是一个两个金丹,而是天师府所有的金丹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