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在静心塔见到上官云缨,洛曌並不奇怪。<br />
上官云缨辞去首席女官之后便去跟著林青砚了,这是顾承鄞的安排。<br />
所以她是知道的,也没有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好。<br />
方才在来天师府的路上,洛曌甚至在脑海中预演过见到上官云缨时的场景。<br />
这位温婉端丽的前首席女官大概会穿著天师府袍服,梳著规规矩矩的髮髻。<br />
见到她时微微欠身行礼,用那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一声殿下。<br />
但洛曌怎么也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这样的上官云缨。<br />
披散的长髮,松垮的睡裙,敞开的领口,以及那满脖颈密密层层的草莓印。<br />
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有些是鲜红的,刚留下不久。<br />
有些是暗紫的,已经消退了大半,还有些叠在旧痕之上,层层晕染。<br />
像是有人拿她的脖颈当画布,涂了一层又一层。<br />
只在瞬息之间,洛曌就明白了前因后果。<br />
她又不傻。<br />
这里是静心塔,是林青砚的法宝,是连金丹的神识都穿透不了的禁地。<br />
上官云缨穿著睡裙,身上遍布那些曖昧的印记,这说明她昨晚就睡在这里。<br />
不,不只是睡在这里,是昨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br />
而谁能隨意进出静心塔?<br />
除了林青砚,便只有顾承鄞。<br />
更何况顾承鄞才是上官云缨辞去首席女官的真正原因。<br />
不是为了什么上官家的切割,不是为了什么朝堂上的权衡。<br />
只是为了待在顾承鄞的身边。<br />
而上官云缨在被洛曌叫了那声后,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br />
她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往楼梯上跑,跑回刚刚还在睡觉的房间。<br />
跑回任何一个没有洛曌盯著她看的地方。<br />
什么殿下的威仪,什么前首席女官的体面。<br />
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上官云缨只想逃离这尷尬的场面。<br />
但洛曌的动作比她更快。<br />
还没等上官云缨的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洛曌便一步跨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br />
洛曌的目光在上官云缨敞开的领口处又扫了一遍。<br />
从锁骨到颈侧,从颈侧到耳根,那些斑驳的草莓印在幽微的灵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br />
洛曌回头看了一眼顾承鄞。<br />
但是没敢吱声。<br />
她可以把上官云缨的名字喊得响彻整座静心塔。<br />
可却不敢去质问这是不是顾承鄞的杰作。<br />
於是洛曌將目光从顾承鄞身上移开,最终锁定在了林青砚身上。<br />
林青砚正双手环胸,神色悠然。<br />
她看著洛曌抓著上官云缨的这一幕,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笑意。<br />
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係的好戏。<br />
然后林青砚就看到洛曌那双凤眸猛地瞪向了自己,气鼓鼓道:<br />
“小姨!你对云缨做了什么!”<br />
林青砚眼中露出意外之色。<br />
她確实没想到洛曌不去找顾承鄞,居然锁定了自己。<br />
毕竟不管怎么看,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都应该是顾承鄞才对。<br />
所以洛曌是怎么知道这是她弄的?<br />
“你怎么知道是我?”<br />
“啊?”<br />
林青砚的回答著实让洛曌也没想到。<br />
她的第一反应其实並不是林青砚,而是顾承鄞。<br />
那些草莓印,那些曖昧的痕跡,她看到的第一眼时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顾承鄞。<br />
他昨夜在这里,上官云缨也在,两个人在同一座塔里过了一整夜,还能做什么?<br />
可洛曌不敢质问顾承鄞。<br />
她可以在朝堂上从容应对百官,可以在天师府广场上冷傲地宣读太合旨意,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维持储君的威仪与不可侵犯。<br />
可到了顾承鄞面前,所有的冷傲与威仪便都像是被阳光照到的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br />
因为她现在只是一只最听话的乖狗狗,所以洛曌才將目標锁定在了林青砚身上。<br />
林青砚是她的小姨,是看著她长大的亲人,是可以撒娇、可以质问、可以发脾气的人。<br />
洛曌问林青砚,不是因为洛曌真的觉得那些草莓印是林青砚弄的。<br />
而是因为需要一个转移的对象,而林青砚恰好也在这里。<br />
但林青砚的回答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br />
她竟然承认了。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没有把责任推给顾承鄞。<br />
而是明明白白地承认上官云缨脖颈上那些草莓印,是她林青砚的杰作。<br />
洛曌抓著上官云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br />
那双凤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br />
小姨跟上官云缨,到底做了什么?<br />
就在此时,顾承鄞脸上也露出奇怪的神色。<br />
他的目光在上官云缨脖颈上那些草莓印上停了片刻,又移到林青砚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br />
顾承鄞清楚的记得今早离开静心塔时,上官云缨虽然浑身酸软起不来身。<br />
但脖颈上只有几道吻痕而已,绝不是现在这副密密层层的模样。<br />
而现在这些多出来的草莓印,显然是离开之后才添上去的。<br />
他离开之后,静心塔里便只剩下林青砚和上官云缨两个人。<br />
顾承鄞目光复杂地看著林青砚问道:<br />
“小姨,我记得我出门时,云缨不是这样的吧。”<br />
“难道你……?”<br />
对此林青砚却没有丝毫尷尬。<br />
她將环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走到上官云缨身侧,伸手揽住了上官云缨的腰。<br />
上官云缨被林青砚这一揽,整个人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br />
然后林青砚迎著顾承鄞和洛曌的目光,理所当然道:<br />
“那怎么了?不是你让云缨跟著我么?”<br />
“那我对她做点特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br />
顾承鄞看了看上官云缨脖颈处的草莓印。<br />
那些密密层层深浅不一的印记,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出来的。<br />
又看了看义正严辞的林青砚,她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写满了坦荡。<br />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在为了上官云缨好一般。<br />
顾承鄞瞥了一眼懵逼的洛曌,又看了眼林青砚。<br />
最终在心里感慨:<br />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br />
心理已经这么变態了,身体可一定要健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