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仙路难行,白骨筑长生 > 第1249章 苦海行舟
这位蛊族耆老手里还攥著蛊虫存下的那点酒,本来还觉得占了便宜。<br />
此刻见庆辰这般做派,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br />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世上还有这等不要脸的人?<br />
隨即,他眼中便亮起了一抹精光,这小子,了不得啊!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脸皮薄了,今日算是开了眼了。<br />
有宝贝不占,那就是王八蛋。这般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悟透呢?<br />
庆辰將那封灵匣盖得严严实实,又在匣面上拍了两拍,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神色。<br />
他这才抬起头来,正对上庆三笑那张又气又急又不好发作的老脸,竟是一本正经地开了口:<br />
“庆长老莫怪,本教主暂时还用不上这酒,故而先替大家收著,等后面咱们一同使唤。”<br />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替庆三笑保管东西呢。<br />
那语气那神態,倒像是他吃了亏、替人扛了担子一般。<br />
庆三笑听了这话,手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指节根根发白。<br />
千年修来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险些破了功——你倒走了我大半瓶酒,回头说“一同使唤”?<br />
那到时候是用你的还是用我的?<br />
用你的你捨不得,用我的都让你倒走了,这话也说得出口?<br />
关键是,这本来就是我的啊!<br />
但他终究是积年老修,把那满腔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br />
“庆教主......说得是,说得是。”<br />
他嘴里说著是,心里头却在冷笑:你收著便收著罢,横竖这酒里有我庆家的独门手段!<br />
不管你喝还是不喝,可若是配上《龙象天波经》的印法催动,再佐以一味赤阳三千草为引子,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br />
你今日贪了这便宜,来日便有你还帐的时候。拿的越多,破坏力越强。<br />
你现在用不上?好得很,等用得上那日,连本带利,一併收回来便是。<br />
这般想著,他面上的气恼反倒散了几分,眼中那抹阴沉之色却愈发深了。<br />
像是井底的苔蘚,见不著光,却愈发浓绿,暗暗地在那里头滋长。<br />
庆辰將封灵匣收入袖中,还特意在袖口拍了拍,做出一副收妥了的模样。<br />
可实际上,那匣子刚入袖口,便遁入气海。<br />
他心神一动,气海深处那座九曜琉璃明王塔微微一颤,一道五色霞光悄无声息地垂落,轻轻一卷,便將那匣子捲入了塔中。<br />
那塔中天地与世隔绝,自成一界,就算天魔禁地也拿它没辙,休说你这塔了。<br />
任你什么印法、什么引子、什么秘制手段,到了这里头,便是龙也得盘著,虎也得臥著,再翻不出半点浪来。<br />
这一番明收暗转,不过瞬息之间的事,莫说庆三笑,便是五蛊真君,也未曾察觉分毫。<br />
庆三笑见庆辰收好了,也渐渐平復了气息,重新盘腿坐回船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四分之一的残酒,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捨得喝,小心翼翼塞回袖中,心里头默默盘算著日后的帐。拿下主脉余孽之后,家族必有重赏。<br />
面上却已恢復了七八分从容,只那眼里头,偶尔闪过一丝冷光。<br />
“主脉余孽,今日这一棋,你算是大大落了下风!没有根基的东西,小门小户的作风,贪便宜等死的破落户,走著瞧。”<br />
三人各有心思,船就这么漂著。<br />
不紧不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牵著、拽著、推著,往那片暗红色的深处去。<br />
四周寂静,血海不起波澜,头顶嵌著的暗沉光点也不闪烁,死气沉沉地掛在那里。<br />
庆辰噁心完庆三笑、占了不少便宜后,站了一会儿,觉得脚底突然有些发酸。<br />
这太奇怪了。<br />
对於他这等肉身强大者,绝不可能是站累了,是这地方不对劲——<br />
那股最初的苦劲儿,还在一直从脚底往上涌,像是喝了一碗黄连水,从里到外都是苦的。<br />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船板。<br />
船板是乌黑色的,不知什么木头做的,纹理细密得像人皮肤,踩上去微微发软,还带著一丝温度。<br />
“这船有些古怪。”庆三笑也注意到庆辰的视线,在船板上走了两步。<br />
船底传来“咕嚕咕嚕”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br />
五蛊真君走到船边,低头去看。血水离船舷不过三尺,浓稠得像熬化的油脂。<br />
他凝神细看,那血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是一团一团的影子,模糊不清,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无数人在水下挣扎。<br />
他盯著看了几息,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一股说不清的悲意从心底翻涌上来,神识之力消耗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神魂,往下拽,往那血海深处拽。<br />
“別盯著看!”庆辰一声低喝,手捏法印,一股无形巨力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拉。<br />
五蛊真君猛地回过神来,额头已渗出冷汗。<br />
他退后几步,胸口起伏不定,那股悲意还在心口盘踞,沉甸甸的。<br />
“这海里古怪,我们切不可让这船有所损坏。”庆辰散去印法,面色凝重,这地方还真得三人共同出力。<br />
一个人除非是天榜前百的级別,才敢隨心所欲。<br />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br />
“先別管底下的东西了,”庆辰定了定神,“咱们得弄清楚这船怎么走。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漂著,漂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別说猎杀晶摩族拿到机缘,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个问题。”<br />
庆三笑也点了点头,走到船尾。<br />
船尾有分布著三根短舵,三丈来长,斜斜地插在船板上。<br />
他催动法力控住舵柄,隨手一推——船晃了晃,速度没怎么变。<br />
“嗯?”庆三笑眉头一皱,体內大修士级別元婴掐诀如飞,认真推动《龙象天波经》法力,掌心龙象虚影一闪,那舵柄“咯吱”一声响,船头猛地一陡,血海被搅出一个漩涡,哗哗作响,朝前飞速驶去,比之前快了一大截。<br />
......<br />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三人轮番试了好几回,终於摸出了些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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