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默柒过得极有规律。<br />
每日辰时到藏经阁当值,整理书架、登记借阅。申时闭阁后回到小院,先盘膝打坐,內视查看经脉裂痕的恢復情况,然后换一片紫叶金线莲的根茎含在舌下。<br />
之后,他便开始熟记《罗霄乾元剑诀》《踏云步》的口诀,又把《土盾术》《水球术》《金锋咒》的口诀反覆背诵。这些术法他暂时无法修炼——经脉未愈,不敢轻易运转灵力——但先把理论吃透,等经脉好了之后自然事半功倍。<br />
与此同时,他也给手机充电,让小玖整理每天拍摄的书籍资料。<br />
日子枯燥,但他不敢鬆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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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申时,沈默柒回到小院,照例先闭目內视。<br />
药力渗透进去,沿著经脉缓缓流向那几处——<br />
裂痕不见了。<br />
他反覆查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br />
他又运转了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沿著经脉走了一圈。<br />
没有刺痛,没有泄漏,灵力运行顺畅无比。<br />
甚至——他隱隱觉得,整条经脉比受伤之前还要坚韧一丝,虽然经脉並没有拓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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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祸得福?”他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br />
他睁开眼,从木盒里取出最后一片根茎。原本七片,用掉六片,还剩这一片。<br />
裂痕已经好了,这片根茎用不用都行。但他想了想,还是放进嘴里含住——紫叶金线莲能滋养经脉,多滋养一天总没坏处。修炼不急於这一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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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根茎的药力耗尽后,沈默柒重新回到了修炼的轨道上。<br />
生活变得极其规律:藏经阁当值,抓住一切机会用手机拍摄书籍內容;回到小院后,先修炼剑法或步法,然后修炼术法,等体內灵力耗空后,再运转《罗霄引炁功》恢復。<br />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顺序。他发现,灵力耗空后再运转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平时快那么一丝——虽然不明显,但积少成多,对境界提升总是好的,至少现在的修炼方式比以前更高效一些。<br />
一个月后。<br />
《踏云步》勉强入了门。他在小院里腾挪闪转,虽然做不到“踏云”那般飘逸,但脚步已经比之前轻快了许多,至少不会轻易摔倒了。<br />
《罗霄乾元剑诀》刚记住招式,还没练熟。林前辈说过,这套剑法要到筑基期才能发挥真正威力,炼气期能有个架势就不错了。<br />
五种术法的进展参差不齐。火球术和木藤术他用得最多,现在释放起来已经比较顺畅;土盾术也能瞬发了,而且没有外力攻击的话可以支撑数十息;水球术和金锋咒则勉强能放出来,但还不稳定,有时会失败。<br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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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沈默柒正在藏经阁整理书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啸声。<br />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br />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天边一片昏黄,狂风裹挟著沙尘从山谷那边席捲而来。门口的灵竹被吹得弯下了腰,竹叶哗哗作响。 “起风了。”沈默柒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整理书架。<br />
到了申时,风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大了。<br />
沈默柒走出藏经阁,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狂风推了个趔趄。他稳住身形,压低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小院走。风从背后推著他,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被风推著走。<br />
好在他这一个月练了《踏云步》,脚步虽然快,但身体还能稳住,不至於被风吹倒。<br />
到了小院,他走到房门口,伸手去推门。<br />
门刚开了一条缝,狂风就像找到了出口,猛地灌了进去。沈默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风推著往前一衝,脚下一个踉蹌,直接跌进了房內,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br />
他正要爬起来,忽然看见门被风“啪”地一声关上了——不是被吹关的,而是被从外面“吸”回去的。<br />
他愣住了。<br />
风从门缝灌进来时,把他推进了屋里。门关上时,是被外面的气流“吸”回去的。一个是推,一个是吸,但背后的道理是一样的——<br />
流速快的地方压强小。<br />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br />
高中物理课上,老师做过一个实验。一个塑胶袋,老师对著袋口吹一口气,塑胶袋就鼓了起来。不是直接往里面吹气,而是隔著一段距离对著袋口吹气——气流进入袋口时,袋口处的空气被带走,形成低压区,外面的空气自然涌入塑胶袋。<br />
如果灵气也遵守同样的规律——<br />
“我知道了!”他脱口而出,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我知道了!”<br />
他顾不上爬起来,就势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ai界面。<br />
“小玖!你把伯努利原理解释一遍!”<br />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行行字跡:<br />
“伯努利原理:在流体(包括气体和液体)中,流速越大的位置,压强越小;流速越小的位置,压强越大。这一原理適用於理想流体的定常流动。”<br />
沈默柒看完,深吸一口气,又飞快地问:“如果我不改变灵气在体內的运行路径,能不能利用这个原理加快灵气的吸收速度?”<br />
小玖的回答很快出现在屏幕上:<br />
“根据体內灵气耗空后更易吸收灵气的普遍经验,可以推断灵气在体內外的流动也遵循压强差规律——体內灵气浓度低,体外灵气浓度高,灵气自然向內流动。若能人为在百会穴上方製造一个低压区,即可在不改变体內运行路径的前提下提升吸收效率。”<br />
沈默柒盯著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br />
“也就是说——”他慢慢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只需要在头顶製造一个高速气流区,不用改功法,不用冒险,灵气自己就会被吸进来?”<br />
理论通了。<br />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实现?<br />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br />
用嘴吹?这个怎么做得到?<br />
用手扇?更不靠谱,那点风连头髮都吹不动。<br />
找人来帮忙?更行不通。修炼是私密的事,不可能让別人在旁边对著自己头顶吹气。<br />
小玖能不能帮忙?小玖不会吹气。 既然是修炼的事情,能不能用修士的手段解决呢?<br />
用术法?<br />
火球术?释放时有热浪,到时候別把头髮烧光了。<br />
水球术?是水雾,好像也製造不了气流。<br />
金锋咒?增加武器的锋利度和坚硬度,跟气流根本搭不上。<br />
木藤术?好像也没办法。<br />
土盾术……<br />
他忽然停住了。<br />
土盾术虽然无法直接產生气流,但换一种方式使用的话,就能在製造气流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如果用土盾术凝聚的不是一面盾牌,而是一个中空的管道呢?<br />
一个弧形的管道,一端紧贴百会穴,另一端弯到自己身前,通道口对著自己。<br />
然后他对著那个通道口吹一口气——不是含著吹,是隔开一段距离,对著通道口吹气。<br />
就像老师隔著一段距离对著塑胶袋口吹气一样。<br />
气流进入通道口时,会带走管道內的空气,形成低压区。管道外的空气就会被压进管道,顺著管道冲向百会穴。虽然空气进不去百会穴,但空气中的灵气可以通过百会穴进入经脉啊。<br />
这样一来,他不需要慢慢吸收,灵气自己就会被“压”进体內,而且是一次就注满整个经脉。<br />
如果能成功,他反而担心经脉能不能承受得住了。<br />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小玖,术法的形態可以改变吗?”<br />
小玖回答:“根据藏经阁一楼收录的资料,术法的形態並非固定不变。熟练度达到一定程度后,施术者可以根据需要对术法的形態进行微调。例如,火球术可以压缩为火箭,水球术可以拉伸为水鞭等。但改变形態需要更高的灵力控制能力。”<br />
“土盾术能不能改变成一个弧形的中空管道?”<br />
“土盾术作为防御性术法,是凝聚成一面盾牌,在灵力足够的情况下,这面盾牌的形状当然可以是保护全身的圆柱形,根据抵抗攻击的需要,这个圆柱形盾牌当然也可以弯折成你需要的弧形,甚至可以变成一边大一边小的锥形。所以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施术时消耗的灵力会有很大的增加,毕竟防御一个点和防御一个面肯定有区別;另外,对於施术者来说,这样做对灵力的控制能力要求也会增加。”<br />
沈默柒盯著屏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br />
因为他不是用土盾术保护自己,所以不需要太大的管道,拳头粗细就够,这样消耗灵力的量估计与凝聚普通的盾牌相差不大。只是要將这样的管道弯成弧形的,以他现在的灵力控制能力,不知道能不能做到。<br />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窗前。<br />
不知什么时候,风已经小了许多,天上下起了豆粒大的雨。<br />
沈默柒站在窗前,听著风声、看著雨帘,心中暗赞一声:“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