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林默觉得自己这半个月过的日子才叫人过的。<br />
白天训练,晚上回公寓。以前回公寓是一个人,电视开著当背景音,菸灰缸满了他才倒。<br />
现在不一样了,娜塔莎的牙刷出现在卫生间的杯子里,她的浴液放在淋浴间的架子上,她的拖鞋摆在门口,整整齐齐。<br />
衣柜里掛了几件她的衣服,跟他的衬衫挤在一起。冰箱里多了酸奶和水果,橱柜里多了几盒茶叶和咖啡,公寓里有了第二个人的味道。<br />
每天训练结束,两人就像两块磁铁一样往一块贴。有时候在林默公寓,有时候在娜塔莎家。<br />
进门就开始,连门都没关严实。娜塔莎的身体经受过改造,虽然比不上他,但比普通人强太多。<br />
她能扛得住林默的衝击,跟得上他的速度,林默不用收著力,不用像以前那样怕把人弄坏了,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br />
有一次在训练场的更衣室里,两人刚洗完澡出来,更衣室没有別人。林默擦著头髮,看见娜塔莎弯腰繫鞋带,<br />
作战服的裤子绷在屁股上,那条曲线从腰窝到臀尖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br />
娜塔莎头也没回,“这里是更衣室。”<br />
林默说:“门关著呢。”<br />
娜塔莎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看著他。“你是真的不要脸。”<br />
林默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br />
娜塔莎看了他两秒,然后把他推进了淋浴间。后来科尔森问他们为什么换衣服换了四十分钟,林默说两人在討论战术。<br />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林默正在训练场跟史蒂夫对打。两人都没用全力,拳来脚往,主要是练反应。<br />
林默的拳头擦著史蒂夫的盾牌过去,史蒂夫的盾牌贴著林默的耳朵回来。旁边几个小队的队员站在一边看,没人敢出声。<br />
朗姆洛站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盯著林默的动作。<br />
训练结束,林默摘掉拳套,走到场边喝水。他刚拧开水壶盖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br />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朗姆洛发的消息:彼得·帕克明天去科学展览会。柯蒂斯·康纳斯教授的展览,地点在皇后区科学馆,门票已准备好。<br />
林默看著那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康纳斯教授,科学展览会。他记得这个,在前世的电影里,就是在这场展览会上,那只蜘蛛咬了彼得·帕克。<br />
展览会上有很多蜘蛛,各种各样的,关在玻璃容器里。其中一只是变异的,基因改造过的,会在展览过程中跑出来,咬伤彼得·帕克,然后彼得·帕克就会变成蜘蛛侠。<br />
林默把水壶放下,回了一条消息:门票明天给我。盯住彼得·帕克,他到了通知我。<br />
朗姆洛回了一个字:是。<br />
林默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站在场边发了一会儿呆。史蒂夫走过来,擦著脸上的汗。“怎么了?”<br />
“没什么,明天有点私事,请个假。”林默说。<br />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没问是什么事。“行。”<br />
晚上,林默和娜塔莎在他公寓里。两人刚吃完饭,盘子堆在茶几上,电视开著,谁都没看。<br />
娜塔莎靠在沙发一头,腿搭在林默腿上。林默的手放在她小腿上,手指在她脚踝上慢慢画圈。娜塔莎翻著一本杂誌,看了半天没翻页。<br />
“明天有事?”她突然问。<br />
林默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晚上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走神了两次,洗澡的时候忘拿毛巾了,你只有在想事的时候才会这样。”<br />
林默看著她,娜塔莎的眼睛从杂誌后面露出来,他想了想,说:“明天去办点私事。”<br />
娜塔莎没追问,把杂誌放下,从他腿上把脚收回来,坐起来面对著他。“麻烦事?”<br />
“不是,就是有点事要处理。”林默说。<br />
娜塔莎看著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那办完了早点回来。”<br />
林默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知道了。”<br />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电视里放的什么谁也没看。<br />
第二天一早,林默换了一身便装。深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跟街上隨便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別。<br />
娜塔莎还在睡觉,被子裹到下巴,红头髮散在枕头上。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动了一下,哼了一声,没醒。<br />
林默出门下楼,在街角买了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边走边吃。<br />
朗姆洛的车停在一个街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看见林默走过来,从驾驶座探出头,林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br />
“这是门票。”朗姆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br />
卡片上印著“皇后区科学馆·生物科技展览会·特邀嘉宾”,林默把卡揣进口袋里。<br />
“彼得·帕克呢?”朗姆洛发动车子,往皇后区开。<br />
“今天早上七点从他家出来,坐公交车,现在已经在科学馆了。跟他的同学一起,中城高中的学生团。目標人物在队伍里,没有异常。”<br />
“康纳斯教授呢?”<br />
“已经到了。九点钟有他的主题演讲,然后带学生团参观实验室和展区。第三展厅是生物科技区,大概有十几个品种,都关在强化玻璃容器里。安保一般,有几个保安,不是武装人员。展览是公开的,有市民和学生参观,人流量不大。”<br />
林默点点头,没再问。朗姆洛把车停在科学馆对面的停车场,熄了火。<br />
“我在外面等你,有情况隨时联繫。”<br />
林默推开车门下车,科学馆不大,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门口立著几面旗子,上面印著赞助商的標誌。<br />
门口有人在排队,大多是带著孩子的家长,也有几拨穿校服的学生团。林默排在队伍后面,掏出那张卡递给门口的检票员。<br />
检票员扫了一眼,点点头。“请进,先生。”<br />
林默走进去,一楼大厅很宽敞,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恐龙骨架,周围摆著各种互动展台。他没停,直接上三楼。<br />
三楼是生物科技展区,走廊两边摆满了玻璃展柜,里面是各种生物標本和活体。有几个展厅是开放的,门口掛著指示牌。<br />
他走进第三展厅,展厅不大,靠墙一圈摆著十几个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有蜘蛛。<br />
大小不一,顏色各异,有的在织网,有的趴著不动,有的在玻璃壁上爬。每个容器旁边都贴著一张小卡片,写著品种名称和简介。<br />
展厅里已经有几十个人了,大多是学生,三三两两地站在展柜前面看。林默走进去,站在门口的位置,眼睛扫了一圈。<br />
然后他看见了彼得·帕克。<br />
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靠里面的一个展柜前面,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件蓝色的中城高中校服,背上背著一个旧书包。<br />
他旁边站著一个女孩,金髮,高挑,穿著一件浅色的外套。格温·斯泰西。林默认识那张脸,前世看电影的时候见过。 彼得·帕克正在跟格温说著什么,指著展柜里的蜘蛛,表情很兴奋。格温笑著听,偶尔点点头。<br />
林默没走过去,他靠在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著彼得·帕克。展厅里的蜘蛛很多,大大小小十几个品种。<br />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只,但他知道那只蜘蛛会自己跑出来。在前世的剧情里,就是在这场展览会上,有一只变异蜘蛛从容器里跑出来,咬了彼得·帕克。<br />
林默不需要知道是哪一只,他只需要盯著彼得·帕克,蜘蛛会去找他。<br />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展厅后面的门走进来,头髮有点乱,戴著一副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康纳斯教授。<br />
他走到展区中间,拍了拍手。“同学们,欢迎来到生物科技展区。我是柯蒂斯·康纳斯,今天由我带大家参观。”<br />
学生们围过去,彼得·帕克也走过去,站在人群前面。<br />
林默没动,他站在门口,看著康纳斯教授开始介绍那些蜘蛛。康纳斯讲得很快,专业术语一串一串的,学生们听得似懂非懂。<br />
但彼得·帕克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问一两个问题。康纳斯注意到他,多看了他两眼。<br />
林默站在门口,眼睛一直在彼得·帕克身上。他在等待,等那只蜘蛛自己跑出来。<br />
林默知道它会出现的,他只需要盯著彼得·帕克,然后在蜘蛛咬到他之前,把它抓住。<br />
林默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敲著大腿。展厅里康纳斯教授还在讲,学生们在记笔记,彼得·帕克站在最前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br />
格温站在他旁边,低头在本子上写著什么。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安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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