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掛掉电话的那一刻,大洋彼岸的龙国首都,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里,接线员的手停在电话机上,没有马上放下来。<br />
他坐在工位上,保持著掛断电话的姿势,眼睛盯著桌面上的通话记录本。那串號码写在纸上,墨跡还没干。<br />
他今年三十二岁,在情报部门干了九年,接过的秘密电话有几百通,从来没有一通让他像现在这样手心出汗。<br />
编號九五二七,他入职培训的时候背过烈士名录,几千个名字按编號排列,那些编號都是四几年和五几年牺牲的老前辈。<br />
早就封存了,不会有人用。但今天有人报出了编號,那个人说他叫林默,说他没死,说他在北极的冰里睡了七十年,被神盾局挖出来救活了。<br />
接线员把电话机放好,站起来。他走出值班室,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上没有牌子只有编號,他敲了三下,推门进去。<br />
值班科长姓周,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接线员的脸色,把老花镜摘下来。<br />
“什么事?”<br />
接线员把通话记录本递过去。“周科长,编號九五二七刚刚来电。”<br />
周科长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那串號码,又看了一眼记录的內容。他的手停在纸上,翻到前一页看了一眼编號的对应表。<br />
九五二七林默,一九四五年牺牲,北极,冰封,无遗体。周科长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br />
“给我接林卫国的紧急电话,现在马上!”<br />
林卫国在二十分钟后赶到灰色小楼,他从训练场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著作训服,脚上的作战靴沾著泥。<br />
他推开周科长办公室的门时,脸上的表情很沉,不是愤怒,是一种紧绷著的严肃。<br />
“周科长,什么事?”<br />
周科长把通话记录本递给他。“你自己看。”<br />
林卫国接过去,低头看那几行字。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没有抖,呼吸变的粗重,他的瞳孔缩了一下。<br />
他今年四十五岁,在情报部门干了二十六年。他见过太多离奇的事件,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死人居然復活了!<br />
“编號九五二七,林默!一九四五年五月牺牲,咆哮突击队员,跟美国队长一起上的那架飞机,坠毁在北极。”林卫国说。<br />
周科长点点头。“你的父亲林国栋,代號老刀,是他的联络员。”<br />
林卫国知道,他父亲林国栋在他八岁那年第一次跟他讲林默的故事,讲那个从龙国来的年轻人。<br />
在布鲁克林的码头上抢了一管血清,在咆哮突击队里打了一年仗,最后牺牲在荒野连尸骨都没有找到。<br />
他父亲说,林默是他见过的最不要命的人,也是最命大的人。但命再大,也有到头的时候。<br />
一九四五年五月,林默的档案被盖上牺牲的章,他父亲哭了。那一年他父亲三十二岁,从m国被调回国內,负责训练新人。<br />
他很少提林默的名字,但每次提起脸上都是惋惜的神色。每年五月,他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著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坐一晚上。<br />
那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林国栋,瘦高个,脸上有道疤,另一个更年轻,个子不高,穿著咆哮突击队的作战服,叼著烟,笑得一脸不在乎。<br />
那张照片林卫国看了几十年,他认识那张脸。他父亲八十岁那年冬天,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林默要是活著,该多好。”<br />
他父亲走的时候很安详,但林卫国知道,他父亲这辈子有一件事没放下,那就是没有找回他战友(林默)的遗体。<br />
“周科长,我需要核实。”林卫国的声音很稳。<br />
周科长点点头,“已经安排了,技术科的人在查通话来源,翻译组的人在分析通话內容。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內拿出初步报告。確认这个人是不是林默,是不是我们的九五二七前辈。” 林卫国把通话记录本放回桌上。“如果是呢?”<br />
周科长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那我们就得跟一个死了七十年的人重新建立联繫。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搞清楚。”<br />
林卫国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周科长,如果他真的是林默……”<br />
“那就把他接回来。”周科长说。<br />
林卫国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技术科的人在当天夜里就出了初步报告,通话来源是m国华盛顿,一个民用电话號码,登记在一家公寓楼的名下。<br />
技术科的人查了那个地址,查到登记人的名字叫林默。资料显示,林默是神盾局的特工,復仇者小队的副队长。<br />
技术科的人把这份资料调出来的时候,整个值班室安静了整整十秒,翻译组的分析报告在同一天出来。<br />
通话记录里的中文是標准的北方口音,用词习惯、语速、停顿点,跟档案里林默在四十年代留下的几份录音样本做了比对。<br />
分析结果是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翻译组的组长在报告上签了字,备註栏里写了一句话:<br />
“鑑於样本和留存的录音设备比对,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匹配度已可確认为同一人。”<br />
两份报告放在周科长桌上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看完,把报告锁进保险柜里,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br />
那个號码不在任何通讯录上,不在任何资料库里,只存在於三个人的脑子里,周科长是其中之一。<br />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周科长以为不会有人接。然后对面接起来了。一个很老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但很清醒。<br />
“说。”<br />
周科长说:“部长,编號九五二七林默有消息了,他还活著。”<br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科长以为电话断了。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跟刚才不一样了,没有了睡意,没有了老態,是一种很沉的、很稳的声音。<br />
“把报告送来,现在。”<br />
周科长带著报告赶到部长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亮。部长姓陈,六十七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br />
他看过无数份情报,批过无数次行动,从来没有在凌晨三点把一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三遍。他看完第三遍,把报告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br />
“林卫国知道了吗?”<br />
“知道了,核实是他负责的。”周科长说。<br />
陈部长点点头。“把他叫来。”<br />
(求催更和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