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ŮƵ > 错关风月 > 第34章对不起
褚停之一点都不理会她的呵斥,他抿着唇,四下看了一眼,便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前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拽进了那间茶楼的二楼雅间里。<br />
直到房门关闭,她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将她一路拽上来的人,心里着实有些纳闷。<br />
今天的褚停之,怎么感觉怪怪的?拽着她一言不发,看她的眼神又莫名的认真,让她忍不住心里发毛。<br />
“你……”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br />
“对不起,是我的错。”褚停之咬了咬牙,挣扎着还是全盘托出。“沉砚清的事,是我告诉九公主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br />
说完,他极其郑重地弯下腰来,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诚恳姿态。花冷月原本正处在一种“他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鬼”的警惕和纳闷中,忽然听到他这句沉重的道歉,那股预备好的恼怒和防备,一时都梗在了胸口。<br />
不是,都过去多久了,现在道歉还有什么意义啊?<br />
她没由来地想到,是啊,过去许久了,久到再听到那个名字时,她的心已经连波澜都没有留下了。而且,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的愤怒和追究,也改变不了什么。<br />
她太累了,累得不想与任何人纠缠。<br />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br />
她低下头,本只是想随口一说好摆脱他,没指望他会真的照做。可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褚停之已经抬手,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br />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再转回来时,半边脸颊已经浮起了一道鲜明的红痕。<br />
“你……”花冷月看着他脸上那道迅速泛红的掌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是疯了吗?<br />
“这样就气消了吧?”<br />
褚停之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上前一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异常坚定,像是握住了什么他再也不想放开的东西。花冷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回过神来,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br />
“花冷月。”他看着她,眼中全是她从未见过的炽热与情意。“我知道我以前很讨厌,做了许多让你伤心的事情,我不求你一下子原谅我,只祈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br />
“给我一个能对你好的机会,我发誓,绝不让你再伤心半分!”<br />
什么东西?<br />
花冷月被他握着手,听着他那番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在说什么啊?给他一个对她好的机会?他褚停之?<br />
这一切也太荒谬了,荒谬到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br />
“……你是不是又想捉弄我?”她刻意忽略了眼前那张认真又泛红的脸庞,只想到这一种可能:“你故意说这些话,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br />
一定是这样!这样才是他褚停之的打开方式,这个可恶的烦人精!<br />
“我不是……”<br />
褚停之听着她的质问,错愕地张了张嘴,简直百口莫辩。花冷月也没有给他机会,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拉开雅间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一溜烟跑出了茶楼。<br />
她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直到跑出去两条街,才扶着墙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br />
分不清是因为逃跑还是别的什么。<br />
当晚,她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告诉自己那一定是褚停之又在耍她,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喜欢她?他明明从前看她不顺眼,处处刁难她、嘲讽她、跟踪她,哪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喜欢一个人的?<br />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在戏弄她。她这样想着,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br />
第二日清晨,花冷月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门外传来阿禾的声音:<br />
“小姐,快起来,褚家二公子来了!老爷和夫人让您过去呢!” 花冷月的瞌睡一瞬间全部醒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褚家二公子”是谁。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胡乱套上外衣,冲到前厅的屏风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br />
只见褚停之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厅中,手边放着一堆礼盒,包装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他今日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锦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人模狗样的,与昨日那副狼狈模样判若两人。<br />
他正与花父花母说着话,不知说了些什么,竟把花父逗得捋着胡子笑了起来,花母也在一旁掩着嘴直乐。<br />
花冷月站在屏风后面,感觉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是疼的,不是梦。她看着褚停之那张带着得体笑容的脸,看着他与自己父母相谈甚欢的和谐画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br />
这是个什么情况?<br />
而这边,花敬文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面上维持着一家之主的沉稳,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褚国公府那位名声在外的二公子会登自己家的门,而且是以这样一副姿态。<br />
只见坐在下首的褚停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脸上带着那种晚辈特有的谦逊和恭敬,正言辞恳切地望着他。<br />
他先是称赞了花敬文在朝中清正廉洁的名声,说自己在金吾卫当值时便常听人提起花大人的风骨,花敬文本想客气几句便端茶送客,可聊着聊着,竟发现这小子对朝堂局势的了解并不浅,见解虽还稚嫩,却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一来二去,竟多聊了几句。<br />
而一旁的王氏,原本听说是褚家的人,心里也有些抵触。毕竟女儿那段伤心的往事,或多或少都与国公府脱不了干系。<br />
可褚停之转过来与她说话时,先是夸她院中那几盆兰花养得好,又说她手艺好气色好,语气真诚而不轻浮,把王氏逗得嘴角压都压不住。<br />
他又提起自己带了几样滋补的药材,说是朋友从北边带回来的,想着花夫人或许用得上,便顺路送了过来。<br />
褚停之原本长相英朗棱角分明,可笑起来线条又柔和了不少,很是乖巧讨喜,没几句就把她哄得喜笑颜开,人也越看越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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