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 你还记得八岁时瞥见的彩虹,若隐若现,转瞬即逝,似乎浮在白云前,又融化于蔚蓝的幕布。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你的视线尽情增长、扩张、膨胀,始终无法移开夜空,这才发现那些过往不过是劣质的仿制,甚至只是孩童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真正的彩虹近在咫尺,而人类的陈词滥调只会玷污其中神圣与美丽。<br><br> 现在,你有三十六只眼睛欣赏天空,身体则是需要手臂拖行。在无数次瞥见的倒影里,这都是狩猎者的身姿,你却渴望分享——悄无声息地悬挂在他们的头顶,伸出手指。纵使懦夫也不会拒绝你的神经扎根于他们脑海。<br><br> 即使失去一半眼睛,你仍然不相信自己会放弃珍爱的天空。然而,你躲进这座公寓、附着在陌生的天花板上,足足六对眼睛竟然毫不关心窗外的繁荣,却追随一个孤单、可怜的残影。<br><br> 就在半个月前,你还不好意思地叫他Aster先生,希望进一步探究地球不可估量的价值,结果在他的课上昏昏欲睡。你自知忍耐力并非出于学识,只是放任兴致在萌发驱使,且还不足够撑起一门专长。<br><br> 尽管如此,你相信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教授……至少是你的教授。与之相比,眼前的男人则是可笑至极:他躲在这座污秽横行的大楼里,封死窗门,比懦夫更甚;他居然像下水道的害虫那样裹紧长袍,面对最微薄的光亮避之不及。你有一条舌头哀叹他的愚昧,但右手认为事态还可以挽回。<br><br> 在你伸出脑袋的同时,Aster只本能地吸气,手指轻轻压在扳机上。微不足道。真正的麻烦在于,九度分裂的舌头使你口齿不清,声音相较于预料之中更是嘶哑。<br><br> 这不是你最优选的说话方式,幸好Aster不像那些第一次走出家门的人一样松懈,要传达心意,你也别无他法。<br><br> “Aster先生——”在他退到楼道口之前,你总算吐出了一个发音听得过去的词,就像钥匙插进正确的锁孔。数天来,你的语言能力第一次这么标准:“我是Robin,坐在第二排中间的那个Robin——您记得吗?”<br><br> 兜帽遮着他的五官,但你还是能感受到Aster心中涌现的思绪,从警惕、惊讶到略带尴尬的庆幸,“噢!是的,你总是挑一个好位置打瞌睡。想来那些日子简直恍若隔世。”他用一种不同于上课的口吻感慨道。在注意到你遍布脖子的血洞时,那双蓝眼睛似乎也染指一丝痛楚,“你知道吗,我的包里还有两个绷带,或许——”<br><br> “没关系。我还可以看见外面。”你诚实地说,有点像脱口而出的抢答。悄悄伸向他的右手不知为何而停顿了。<br><br> 这些变化相比天空是多么的渺小。你把那些为此发疯的人们推向窗外,因此有太多的眼睛被他们打碎、剖挖、刺裂,却同样不足挂齿。事已至此,医疗包都救不了你。<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好吧。我不会强迫你。”你很高兴Aster还是花了一些时间翻找绷带,而没有注意到背后接近的那根东西,甚至还没有发现你那蚯蚓似的下半身及其尾部的爪牙。<br><br> 没了眼珠,留下来的坑洞就像乱七八糟的痼疾。Aster格外谨慎地观察那几个血流不止的窟窿。你想感谢他的关心,但开口问道:“您还没有看过天空——?”<br><br> 你考虑过这位教授会为此心生警惕,却未曾想到他会如此失落:“若能亲眼见证这般撼世奇观就好了,但……不,至少不是现在。”<br><br> “感官刺激不会有问题——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幸福而已。我可以给您。”你告诉他,下意识地隐瞒了实践过程。毕竟那些与你神经相连过的人们并不完全出于自愿。这就是你唯一的回礼,亦是目的。<br><br> 同时,幸存的眼睛大多保持着不错的度数,才能捕捉到Aster刹那的僵硬,还有长袍都无法遮挡的不自在感。<br><br> 并非基于胆怯,恰恰相反,从他深蓝的眼眸中只能瞥见惊喜之色,这吓跑了无数人的邀请函在这一刻犹如诱惑——可惜,他的日程依旧紧凑。<br><br> “嗯,实际上,”Aster话里并无敌意,甚至热情不减分毫,在你听来却如同岔开话题,“我已经找到了记录访客——你所见的天空——真身的影像。我和我的同事们正在筹备这些与祂相关的祭品,希望和祂建立沟通。”<br><br> 你露出了听课时的表情,这一次忍住了打哈欠的本能,却无法忽略阵阵头晕目眩。理智少有回温,笑话你本该接受免费的医疗,而其余部分开始埋怨他的退缩。<br><br> 他还不知道自己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解释都使你踌躇已久的右手躁动不安,显然鄙视这种模棱两可的答复。你再次意识到言语永远不会让你得到想要的结果。<br><br> 藏在暗处的它们立即会意——你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身体,以至于这么称呼自己的手脚?无妨——你的右手懂得保持安静,紧接着,猛地抓住Aster的后颈。<br><br> 下一刻,比起弹药的轰鸣,还是打进血肉的冲击力更胜一筹。看来他在这座公寓楼经历的磨砺不比在外游荡要少。<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好在,你的指甲已经扎进墙壁裂缝来固定身躯,如同活动的岩层环绕着珍稀矿脉,将他困在这片狭窄的区域。<br><br> “!?你为什么要——”<br><br> 你尝试告诉他一切安全,却没办法同时控制那么多部位,只能张大全身的嘴巴,放任那些舌头扑向Aster的脑袋。<br><br> 眼睛最快,脊椎更容易,但他裹得像刻板印象邪教徒一样,你不得不浪费口舌摁住他的脸颊。<br><br> 就算躯干在短短几秒内承受整个弹夹,也尽可能多的闯进喉咙,舌尖伴随每一次深入分叉更多、更细,穿过干涩的嫩肉,钻入湿润却脆弱的甬道,直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几乎击垮了你。这滋味无论经历多少次都那么的不堪忍受,亦是他们用最安全的方式提醒你找到了正确入口。<br><br> 你们不需要语言那种影响心神的东西,更不需要那些逐渐模糊的视野。你尽情将喜悦推向他的右脑,绝望会化作心满意足,压下与未知并存的惊恐。<br><br> 只有生理性的疼痛能称得上苦恼。这份酸涩会唤醒他的质疑、再牵连抵抗,幸好,你习惯从这宛如潮水的苦痛里榨取更多慰藉。<br><br> 然后,自那一夜收获的幸福感吞没全部杂念。<br><br> ——<br><br> ——<br><br> 当神经末梢仅剩幸福的余韵,首先回归的竟是触底反弹的苦痛:疼得宛如掉进了沸腾的岩浆湖,同时骨肉内脏皆被啃噬殆尽。而在积压数息的恐惧迸发之际,Aster依然躺在某种冰冷、柔软的东西上,甚至无力颤抖。不知何时,他才意识到哪些感情属于自身,哪些来自另一个人的大脑。<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简直身处于巫师地狱——这种荒谬的想法反而使他松了口气。他还拥有自己的思想,闷在长袍底下的身体完好无多,记忆正从混乱中缓慢复苏。<br><br> 他握紧胸口的护身符,神志仍有些恍惚,不免回忆起方才的触感。<br><br> 分明丧失五感,却仿佛切身体会世间万物的运转——从得知访客存在的那一天,他等待这一时刻已久。然而,究竟是距离精神升华只差一步之遥,还是无法比喻的欢愉使他深陷幻觉的泥沼?倘若再亲眼所见……<br><br> &打开挎包,半梦半醒地取出了装着访客照片的信封,指尖触碰封口的瞬间才戛然而止。不只是楼道口时常回响的脚步声驱散笼罩心头的朦胧,更是因为他总算想起了刚刚的遭遇。他正背靠着Robin的尸体喘气。<br><br> 自从访客到来,间接或直接被他夺走的生命难以计数;杀死认识的人却是另一种感受——尽管是Robin硬顶着血流不止的身体袭击他,又在不知道多久之后失血死去。<br><br> 这个一时兴起、毅力匮乏的年轻人谈不上是最好的学生,对游戏群聊的关注都要胜过“研究石头”;可是,在对方拖着彻底变形的身躯说话时,他才明白Sam为什么忍不住给大部分陌生人开门。<br><br> 在33号公寓借宿数日,看着身体完全非人化的新朋友们挤满公寓,他竟然忘记了更多人会变成什么样子……<br><br> 片刻,他吃力地爬起身,无意间与尸骸上一只半睁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它在Robin的脑袋停止呼吸之后依然微弱地转动。<br><br> &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回挎包。<br><br>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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