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缘分啊!<br />
永绥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到:“总之,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真的有鬼的。”<br />
听到这话,月阴生总算明白,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他说这儿没有阴气很奇怪,永绥却说很正常了。因为灵异事件没有灵异,才是常态。<br />
“哦,其实也是。”月阴生摸摸脑袋,“我游荡这么久了,也很少见到同类。就算有,也都没有什么能力能影响现世的。”<br />
“事实就是如此。”永绥说。<br />
“那没有鬼,你们也收费吗?”月阴生问。<br />
“要的,委托费、咨询费、服务费……”永绥顿了顿,“当然,还有维修费。”<br />
“你们天师协会还有维修部?”月阴生惊讶道。<br />
“当然,”永绥点头,“毕竟,房屋维修、心理咨询等等才是我们服务的大头。”<br />
月阴生想起那句“真灵异事件在要一百件里都没有一件”,那么说,如果不发展这些科学业务,不就等于干一百件案子都没有一件挣钱吗?那要发展一些科学部门,也是非常必须的。<br />
月阴生只好说:“那你们协会还蛮……科学的。”<br />
第二天一早,永绥把齐女士带到那间储藏室,指着暖气片和墙上的裂缝,把昨晚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br />
齐女士听完,愣了好一会儿。<br />
“所以……没有鬼?”她喃喃道,“就只是……暖气管子和墙缝?”<br />
“对。”永绥点头。<br />
齐女士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br />
“可是……”她皱起眉,“那声音真的很恐怖啊,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我每次听到都吓得不敢动……”<br />
“我理解。”永绥的声音很温和,“夜里安静,声音会被放大,加上您知道这房子的历史,心里先有了预设,听见什么都会往那方面想。”<br />
齐女士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暖气片看,像是要把那铸铁管子盯出一个洞来。<br />
“齐女士,”永绥开口,“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叫维修队过来。把墙缝补上,暖气管道检修一遍,今晚应该就没事了。”<br />
齐女士抬起头,张了张嘴,又合上。<br />
月阴生看懂了那个表情,便开口道:“你不放心的话,我留下吧。”<br />
永绥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意外。<br />
齐女士也看向他,眼睛里亮起一点光:“您是说……?”<br />
“今晚再住一晚,”月阴生说,“等维修队做完活,确认真的没声音了,我再走。”<br />
“这……”齐女士心中微喜,脸上却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了?”<br />
“不麻烦,”永绥接口道,“我们一起留下吧,反正暂时也没别的活儿。”<br />
听到永绥提起“活儿”,齐女士忙道:“我知道……多留一晚应该是要算费用的……”<br />
月阴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永绥。<br />
永绥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齐女士,您放心,费用的事我们会按协会的标准来。多留这一晚,不收您额外的钱。”<br />
“那怎么行?”齐女士连连摆手,“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还耽误你们时间,我怎么能……”<br />
“真的不用。”永绥打断她,“昨晚我们也是要睡觉的,今晚也一样。不算加班。”<br />
他说着,又看了月阴生一眼,笑意更深了些:“而且,我这搭档难得主动想留下来,我总得成全他。”<br />
月阴生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狠狠瞪他一眼。<br />
齐女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只是感动得眼眶都有些红了:“你们……你们真是太好了。我、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去!中午想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菜……”<br />
她絮絮叨叨地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小月啊,你喜欢吃什么?我瞧你昨晚都没怎么动筷子,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口味?”<br />
月阴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br />
“不是。”永绥替他答了,“不过您做的他都喜欢,就是饭量小。”<br />
“哦哦,那行,那我每样少做点,多做几样。”齐女士点点头,又念叨着离开了。<br />
月阴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略感恍惚,半晌说:“她看起来有点太高兴了吧,想我们留下来真的只是因为怕鬼?”<br />
“或许,”永绥说,“也是怕寂寞吧?”<br />
月阴生沉默了一会儿。<br />
他想起昨晚齐女士张罗晚饭时那股子热乎劲儿,想起她往他们碗里夹菜时笑眯眯的样子,想起她说“不够我再做”时那种热络的语气……<br />
月阴生嘟囔道:“这感觉很奇怪……”<br />
“奇怪?”永绥笑问,“感觉不好吗?她对我们的态度,就像是一个母亲一般。”<br />
听到“母亲”二字,月阴生浑身一颤:“我并不知道一个母亲是怎么对待孩子的。”<br />
“我知道。”永绥轻声答道。<br />
月阴生闻言微微诧异:“你不是说你是孤儿?你那是诈我的?”虽然知道有些人为了拉近距离,会强行附和一些共同点,比如说“我也喜欢东野圭吾”“我也喜欢麻辣烫”“我也喜欢烘焙”,但张嘴就来“我也是孤儿”,未免有些激进了。<br />
永绥只是回答:“我是五岁那年才失去双亲的。”<br />
月阴生一瞬愣住。<br />
永绥眼眸沉沉,似有一块石头沉在水里。这种沉重,让月阴生对自己刚刚的腹诽产生了细微的愧疚感。<br />
月阴生便干巴巴地说:“这……五岁……五岁应该也没有什么记忆吧?嗯,所以,你还记得那些事情?”<br />
“记得。但也很少想起了。”永绥把手拂过发黄的墙壁,“直到回到这儿来……”<br />
“回到这儿来……?”月阴生听着这句话,整个愣住了,一时间没有理解过来。<br />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br />
永绥和月阴生循着声音走到楼梯口,越走越听得清,是楼下齐女士和一个男子的对话。<br />
“妈,你是不是傻?房子又不是要塌了,请什么维修队?花这个钱做什么?”<br />
“老房子坏了,不应该修一修吗?”<br />
“你也知道房子老?这儿修完,那儿又坏了,没完没了。趁早卖了完事。”<br />
“可是……”<br />
“妈,我知道你舍不得这房子。可你看,我爸常年不在家,姐姐嫁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外头租房,你就守着这么个空房子,有什么意思?卖了它,换两套小的,我结婚有地方住,你也能住得离我近点,不好吗?”<br />
……<br />
月阴生清清嗓子,故意发出咳嗽的声音。<br />
楼下的对话声戛然而止。<br />
接着是年轻男人的声音,压低了的,带着点不耐烦:“妈,天师还没走?”<br />
“没、没有……”齐女士的声音慌乱,“你别说了,让人家听见……”<br />
“听见怎么了?我又没说错。”男人嘟哝道,声音里透着不屑,“他们嘴上说什么除魔卫道,还不是为了挣钱?说是抓鬼的,结果给人推荐维修队。谁不知道房屋装修里头水深?”<br />
“水深怎么没把你淹死啊?”月阴生真是懒得忍他,一边走下来,一边就开怼。<br />
那男人闻声猛一抬头,看见月阴生的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险些滑下去。<br />
月阴生勾唇一笑:“哟,缘分啊!凯文先生。”<br />
凯文吓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br />
永绥也走下楼来,表情自然得很,朝凯文点了点头:“凯文先生,又见面了。”<br />
齐女士看看儿子,又看看永绥,一脸茫然:“你们……认识?”<br />
凯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和月阴生的“相识”过程并不光彩。<br />
凯文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齐女士说:“妈,你先去厨房忙吧,我跟他们……聊聊。”<br />
“聊什么?”齐女士更糊涂了,“你们到底——”<br />
“妈!”凯文提高了声音,“你先去!”<br />
齐女士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受伤,又变成小心翼翼的顺从。<br />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啊,不对,是俩人一鬼。<br />
凯文瞪着他们,冷笑着说:“好啊,你这个天师居然带着一只鬼到客户家里!我要投诉到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