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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异茶 他手上有她的味道<br />
“不落坐还愣着做什么?”见娄华姝在原地站了半晌,皇后也不得不拿出几分中宫的威压。<br />
她这女儿今日实在太不听话了些。<br />
母后都发了话,便是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娄华姝一时也拿不出证据,更不好再忤逆她母后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座位坐下。<br />
她一坐下,罗锐就提起手边的玉壶,为她换上了一杯热茶,还是与刚才一般无二的殷勤模样,好似二人之间的龃龉从未发生过。<br />
罗锐嘴边怎么也藏不住笑,甚至眼中还带了些许兴奋地朝娄华姝看来,话间亲昵道:“公主出去逛了这么会儿,想必口中干渴。”<br />
说着,他将那刚满上的茶往娄华姝这处推了推,挑了挑眉,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用些茶水,润润喉罢?”<br />
他这般反常,娄华姝怎还敢接他递来的东西?<br />
“先放着罢,本宫若是想喝的时候,自然会喝的。”她想也不想便如平时一般拒绝了。<br />
早就该知道是这样的。<br />
不管他送上去什么东西,她皆会弃如敝履。罗锐压下眼中那分不甘,悄然将龌龊心思皆藏在心底。<br />
既然她本就瞧不上他,一直对他不曾有过好脸色,那也不能怪他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来取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罢?<br />
总归,就算她现在再怎么心气儿高,往后都还是要嫁入他罗家,做罗家妇的。<br />
毕竟皇后一直对他青眼有加,他又是这罗氏旁系中地位前途最明朗的,即便是提前行使自己的一些权利又如何?<br />
“也罢。”罗锐将手一摊,颓然地摇了摇头,“想来不管臣下献给公主什么,公主都是不会要的,连同我这个人也是。”<br />
娄华姝虽是不喜他,但时不时的一些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不想他现下却是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将一切都开诚布公地说了出来。<br />
这些话一摆在明面上,倒是让娄华姝都有些不知所措了。<br />
看着他有些挫败的模样,娄华姝尴尬地和催梅对视了一眼,而后不太熟练地试着安慰道:“你既是知晓本宫对你无意,合该换个别家姑娘求娶才是,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br />
罗锐顺应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公主说的极是,臣下已然到了适婚的年纪,家中皆催得紧,想来日后也没有旁的时间陪公主消磨了。”<br />
这是......终于肯放弃她的意思了?<br />
以后也不会再缠着她了?<br />
几个不确定的疑问浮现于娄华姝心头,想起他方才的那些不对劲的模样,她也理所应当地将其皆归类为是他求不得,才表现得这般反常。<br />
心下对他的警惕戒备之意,稍稍放下了些许。<br />
她终于不似此前一般的抵触,罗锐眼底闪过几丝算计的精光,趁她不注意时,将沾了莫名粉末的手指往她杯沿上一蹭,而后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收回手。<br />
他笑了笑,对娄华姝举杯,故作豁达:“既是日后不常相见了,也请公主念及这些时日相处的情谊,饮了臣下所敬的这杯茶?”<br />
娄华姝不是斤斤计较的小气之人,虽是被他烦了许久,却也愿意祝他觅得良人。见他举杯,她也释然一笑,侧头示意催梅向自己杯盏里再添些茶水。<br />
温热的茶水在玉盏中微晃,色泽好看,愈显清润,但这幽幽茶香下,又好似有什么别的丝丝缕缕的暗香,悄无声息地勾着娄华姝想要快些饮下这盏茶。<br />
她玉指一动,没多犹豫地执起茶盏,却在临到嘴边时停了下来。这茶还没喝,娄华姝便觉有一道热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便见罗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br />
这可不像是就此放下的样子。<br />
大庭广众之下,又是严防死守的皇宫,他应该......不敢对她不敬罢?<br />
娄华姝的手顿在那里,茶水也还半点没有入口,看得一旁的罗锐都不由着急起来。<br />
差一点。<br />
只差一点。<br />
他脸上熟悉的讨好笑容浮现,还伸手握住娄华姝的小臂,将她手中的茶又往她唇边送了送:“公主怎的不喝?可是看不起臣下,不愿饮下我敬的茶吗?”<br />
茶杯离娄华姝鼻尖更近了几分,那缕暗香也愈发强势袭来,让她想忽视都难。<br />
奇怪,这茶往常是这个香气吗?<br />
她心思都在这茶怪异的香气上,直到胳膊又被推了推,这才发觉罗锐竟一直攥着她的胳膊。他这动作的冒犯,让娄华姝往常对他的厌恶之意再度翻涌而出。<br />
而且,他未免太过急切了?<br />
急着让她饮下这茶,他是有什么目的?亦或者......是何居心?<br />
娄华姝扫了眼他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心下有了主意。<br />
“哎呀!”她指尖一松,茶杯落下,杯中还微有烫口的茶水也竞相洒在了他的手上,烫得他一个激灵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br />
茶水洒落,那本不明显的暗香,却是在刹那间变得浓郁刺鼻起来,在二人周身之间徐徐散开。<br />
这味道惹得娄华姝眉头一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素来喝惯了的茶怎会变成了这个味道?<br />
他们这处动静不小,席间好事人皆纷纷投来看笑话的目光,亦是有不少人瞧着罗锐窘迫狼狈的样子,低声笑着窃窃私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说他的闲话。<br />
罗锐本就一惯的没什么好性子,现下耗了大半耐心在娄华姝身上,最后却依旧没能成事,还当众出了这么大的糗。脸色一时都发黑了,眉间狠狠折起,恶人先告状道:“公主,小臣向你敬茶是怕你喉间干渴。”<br />
“若是你瞧不上小臣,不喝便是,又何必将这茶水泼到我身上呢?”<br />
“臣下也是好心,还请您不要践踏臣下的这番心意。”<br />
“你胡说些什么?”莫名被攀诬了一遭,娄华姝眼神凌厉,化作利刃一般,落在罗锐身上如有实质,“本宫只问你,你在这茶水中加了何物,才一定要本宫喝下这茶?”<br />
没想到娄华姝这般敏锐,被她一质问,罗锐不免有些心虚,眼底微有慌乱,面上却分毫不显,嘴硬道:“公主怎能如此冤枉于我?”<br />
“好,你既然敢做不敢当的话。”娄华姝提着裙角,微微矮下身,将那落在蒲团的茶杯拾了起来,重新送到罗锐面前,“这杯中的茶水还剩下了小半,若你饮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本宫便三跪九叩地向你赔礼道歉。”<br />
“如何?”娄华姝秀眉一挑,又将茶水逼近一寸。<br />
罗锐浑身僵硬,对着那茶杯不接过来也不拒绝,整个人化作了块儿石头。<br />
“够了!”坐在主位的皇后将圈椅上的扶手狠狠一拍,眉间强压怒色,似有阴云遍布,“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都给本宫退下!”<br />
什么?<br />
退下?<br />
娄华姝怔愣地抬起头来,母后莫非是不信她?<br />
若是今日之事就这般不明不白地任由罗锐蒙混过去,日后还不知他又会用些什么卑鄙肮脏的手段在她身上。<br />
以往何事,娄华姝都可以任由母后做主,但唯独这件事上,她不能让步半分,更遑论她母后本就有将她许配给罗锐的意思。<br />
“母后。”娄华姝跪地,郑重行了一礼,难得正经起来,“此事如果没个说法,儿臣绝不会善罢甘休的。”<br />
“你......!”<br />
她这执拗模样,气得皇后在主座连连扶额。偏是在这个剑拔弩张,落针可闻的紧张时候,廊外突兀地传来阵男子的轻笑声。<br />
“大好的日子,这是怎么了,都横眉立目的?”<br />
这声音清越又隐约带了丝亲切温和之意,若让那不了解他的人听去了,多半会以为他是什么谦和儒雅之人。<br />
可在被他们母子二人骗惨过之后,娄华姝是决计不会再吃他这一套的。<br />
这人是她的皇弟娄云休,亦是裕安国的四皇子,表面惯是会装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但若是真的放任他与自己亲近,将真心给予他,他却是会不知什么时候,将那给予他真心的人反咬一口。<br />
简直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br />
幼时,他母妃还不像现在一般盛宠不衰,她也不曾看清他的真面目,只以为他不过是个靠她庇护,才不会受旁的皇子欺负的小可怜。<br />
不想,他们母子后来竟全然不顾当初她母后和她的提携帮衬,直接踩着她们而自己夺得陛下青眼,坐上高位。<br />
娄华姝对他们这虚情假意的模样嗤之以鼻。<br />
现下他站在她面前,她甚至懒得抬头,便是多分给他半寸目光都觉多余。<br />
但事与愿违的,那轻浅的脚步声愈发近了,直至最后停在了她身旁,听起来似乎他身边还有其他人。<br />
娄云休先是对皇后行了个礼,而后便笑吟吟地在她头顶上方出声问道:“皇姐怎的一直跪在此处,莫不是又胡闹,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了?”<br />
他年纪在娄华姝之下,话却说的像是长辈对淘气的孩子无可奈何一般,语气分外熟稔亲昵。<br />
娄华姝冷哼一声,没理会他。<br />
惺惺作态!<br />
她态度冷淡,娄云休也没多在意,二人之间不像姐弟,倒反之如包容的兄长和爱耍脾气的妹妹一般。<br />
“别再这般跪下去了,若是皇姐跪坏了,娘娘可是又要心疼了。”说着,便伸手扶着她的臂弯,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揽过她的肩,想要将她直接扶起来。<br />
娄华姝久跪之下,难免腿间发麻,一时不察,倒真就让他得了手,被揽在怀中。<br />
怀中之人温软又有属于她的馨香,这般靠过来,娄云休瞬间便觉舌根都发甜了,可在怀中之人的青丝上一番细嗅轻闻后,他眼睛中微有餍足的神色却又倏地消失得悄无声息。<br />
方才嘴角的那抹轻笑也荡然无存,他微微侧过脸,望向那与他一同到此之人的指尖。<br />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br />
东瑾的手上,有皇姐身上的味道啊。<br />
*<br />
今日不知是倒了什么霉,愈是娄华姝讨厌的人,愈是要一个二个地都往她跟前凑。<br />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娄云休逐渐加大力道,不断将她往怀里摁的臂弯中脱身出来,正想给这半分规矩也没有的混账东西臭骂一顿,却不想一抬眼,越过娄云休的肩膀,瞥见了另一个人。<br />
娄华姝一愣。<br />
是他?<br />
他竟也会来此,还是......同娄云休一起?<br />
作者有话说:<br />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