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闪耀星辰的容顏<br />
贡德神殿偏僻仓库。<br />
“你,发生了什么?”尼姆將奥利安娜拖入仓库內。<br />
黄铜色的金属手指碰了碰奥利安娜脸颊的凹痕。<br />
他记得这里原本平滑的弧线,是他一点点打磨出来的。<br />
“你会————停止运转的,必须马上修理。”<br />
合金身躯遭到了强烈的爆破和高温衝击,內部零件已经有部分熔断。<br />
她还在遭到如此破坏后,强行快速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br />
大幅破坏了金属零件的耐用性。<br />
尼姆上下检测了奥利安娜的金属身躯,做出了判断。<br />
“尼————尼姆,我还要去————找————朋友,我不想————停机——————,尼姆,帮帮————我。”<br />
奥利安娜的眼灯闪了一下,很微弱,像快熄灭的萤火。<br />
尼姆没有回答,思考却从未停止。<br />
他从来没感到过如此纠结。<br />
失控的敏捷构装体跑回来了,如果他和瓦莱塔说,构装体很有可能会被拆掉。<br />
但如果瞒著瓦莱塔,也就无法修復她了。<br />
除非————<br />
麻烦,瓦莱塔知道又要生气了。<br />
但面对自己创造的孩子,尼姆却始终无法放下心来。<br />
看著那对暗掉的蓝眼睛,他胸腔里的核心泵出的特殊情感,缓慢而坚决地覆盖了所有的警告。<br />
他蹲下来,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那处焦痕。<br />
“疼吗?”他问,声音很柔,仿佛在跟一只受伤的小鸟说话。<br />
“————尼姆?”<br />
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有点哑,带著咔嗒的杂音,像生锈的八音盒在努力转动。<br />
“疼————是什么?黑————好黑。看不清————了。<br />
“嗯,没事,有尼姆在。”<br />
尼姆感到自己有些能量过载,开始用手边能用的零件维修起来。<br />
“我会帮你,別怕。”<br />
“好的,尼姆,什么又是————怕?”<br />
接下来的三天,尼姆白天到处给人帮忙,再顺点零件材料。。 趁瓦莱塔去熔炉区,他溜进材料室,在报废筐里翻找。<br />
从旧圣像上掉下来的一小片宝石,藏进金属甲板里。<br />
晚上溜去重工区,用酒壶接一点油料。<br />
就这样一点一点將奥利安娜修復了起来。<br />
奥利安娜大部分时间很安静。<br />
但有时她会捂著领口,默不作声,尼姆能察觉到她的失落。<br />
“怎么了?”尼姆焊接一根线时问。<br />
“————不知道。”奥利安娜的语言比以前通畅了点,但还是有些迟缓。<br />
“可能是————燃料不足,没有能量。但有尼·姆在————就会————好多了。”<br />
尼姆也不知道明明没有鼻子,也会有鼻酸的感觉。<br />
他小心地吹了吹焊接点。<br />
“尼姆————”她忽然叫他,眼灯蓝光微微漾开,像温柔的水波纹。<br />
“我有————名字了。”<br />
她说,声音里充斥著分享的喜悦。<br />
“奥利安娜,朋友取的。她说————奥利安娜,是礼物,是眾神————赐给————<br />
她的礼物。”<br />
她停顿了很久,齿轮轻轻作响。<br />
“朋友,她是,最美丽的。”<br />
“奥利安娜,丑陋、危险。”<br />
“而她像————”<br />
她似乎在想词,“她就像是————闪耀的————星辰!”<br />
尼姆听懂了。<br />
那是一种全然的憧憬和仰望。<br />
他没问朋友是谁,只是轻轻说:“奥利安娜,我很高兴,你有了朋友。但要注意,不要让自己受伤。”<br />
他点点她受伤的地方,“不然————我会难过。”<br />
为了让她分心,尼姆一边往她关节里点油,一边小声嘟囔:“我也有朋友—一就是瓦莱塔,不过我有时候,会觉得她好烦。<br />
特別是老扣我材料,不让我做这个,不让做那个。<br />
但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好。<br />
不过她最近总皱眉头。<br />
说钱不够,材料要钱,研究也要钱,工匠的支出也不能停。 博德之门询问了一批构装体后,也没有订单下来,估计是被其他城市的贡德神殿抢走了。<br />
她真的好累。”<br />
他模擬著瓦莱塔嘆气的样子,喷了口蒸汽。<br />
“所以那天你突然跑掉,把两个工匠学徒打伤了————她更烦了,赔偿也是好大一笔钱。”<br />
奥利安娜的眼灯暗了一下。<br />
“————对不起。让尼姆难做。让瓦莱塔————烦。”<br />
她的声音低下去,“那个————尼姆,你们真的————很缺钱吗?”<br />
“当然了!”<br />
“那————那个,有了宝藏的话,是不是,就能让尼姆————和尼姆的朋友,都快乐起来。”<br />
她含糊地说,没细讲宝藏。<br />
“哈哈哈,奥利安娜,你也会听童话故事了吗?当然啦,人人都想要宝藏!”<br />
尼姆不以为意。<br />
几天后,奥利安娜能站起来了。<br />
她在小小的维修间里慢慢走了一圈,脚步又轻又稳。<br />
月光从高窗流进来,照耀著她黄铜色的外壳,反射著塞伦涅柔和的慈光。<br />
“尼姆,”她走到门边,“我要走了。去————朋友那里。”<br />
“哦。”尼姆摆弄著桌上的螺丝刀,没抬头,“那————小心点。別又磕坏了。”<br />
奥利安娜在门口停了停。<br />
她转过身,胸口的金属板打开,她从里面拿出一枚灰绿色的石头,走回来,把它轻轻放在尼姆的工具箱旁边。<br />
“尼姆,这块绿石头。给你。”她说。<br />
尼姆看著石头,上面似乎有一种紫粉色的灵光在流动。<br />
他將石头举到自己眼前,没有发现任何痕跡。<br />
“这是————”<br />
“很多人在找的石头,好像是————宝藏?”<br />
奥利安娜说,蓝眼睛看著他,“尼姆有了宝藏。就可以买————材料了?或者————让尼姆的朋友开心?”<br />
她回忆了下格拉洪德豪华的房间,努力组织著词句,“我拿著————没用。我的朋友不缺钱。给尼姆————更好!”<br />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尼姆放在桌边的手背。<br />
冰凉的金属触碰,停留了一秒。<br />
“————谢谢。尼姆。”<br />
她说完,迅速转身,像一道影子,融入门外的黑暗里,不见了。 尼姆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手边的绿石头“宝藏”。<br />
犹豫了很久,他起身走向瓦莱塔的房间。<br />
“怎么了,尼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br />
“瓦莱塔,抱歉,尼姆又做了错事。”<br />
“你又偷材料了?!”<br />
“那个————那个,总之你先看下这块石头吧!”<br />
“我的天,贡德在上,尼姆,你可真是会给我添麻烦————”<br />
“对不起,瓦莱塔,听说这个和宝藏有关係,不知道能不能————”<br />
“尼姆,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能把你牵扯进去,也不能把贡德神殿捲入这个旋涡。<br />
我会把它交给阿玛丽亚,由卡萨兰特向领主会议交差吧。”<br />
尼姆回到维修间。<br />
月光还照在工作檯上,但却寂静空空。<br />
他坐在奥利安娜曾经躺过的台子边,一动不动。<br />
“再见,奥利安娜,我的孩子,愿眾神保佑著你。”<br />
他对著空气,轻轻地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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