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官子谱<br />
“这是————?”<br />
白子良有些好奇的看著推到棋盘中央的精美线装书。<br />
这些书,似乎並不是古代传下来的孤本,而是现代仿前朝古制刻印的。<br />
但这丝毫不影响到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那种大道至简的意境。<br />
封面之上,用整齐的仿宋文字写著大大的標题——《官子谱》。<br />
“严老师是觉得我的后半盘水平还是有明显差距,需要再特別提升一下?”<br />
白子良心中嘀咕道。<br />
然而不待他开口,严文谨却好像知看出了他的意思,笑著解释道:“此官子,非彼官子也。”<br />
一边说著,他翻开书籍首册,指著上面的序言为白子良普及起来这套古籍。<br />
“这《官子谱》成书於中国明代,由过百龄和陶式玉共同撰写整理前人歷代死活、手筋等题目千余道成书。此书分上、中、下三卷,乃是《玄玄棋经》之后最为知名的一部必修典籍。”<br />
“而所谓官子,说起来是围棋大局已定,双方进行划清界线之著手谓之”,在古代也被引申为局部润饰、定型的最佳手段。”<br />
“换言之,无论死活,还是我们现代意义上的收官,都囊括於此,所谓《官子谱》中追求双方最强局部定型手段的棋型集。”<br />
“而我这一套《官子谱》,便是吴清源大师的註解版本。”<br />
严文谨將一套厚厚的精美线装《官子谱》展开,如数家珍为白子良普及之后,这才意犹未尽的继续道:“一个月。”<br />
严文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已然没有了方才谈论《官子谱》的兴奋,而只有严肃和审视。<br />
“我会带著你,把这套典籍,全部吃下去。”<br />
“我不管你怎么吃,站著吃,睡著吃,还是哭著吃,必须全部塞进你那颗小脑袋里。”<br />
“每天,十到十二个小时,有问题吗?”<br />
白子良看著棋盘前的这一套书,前世做ip0尽职调查时的噩梦仿佛都回来了。<br />
但是,他知道严文瑾没有害他。<br />
“没问题。”<br />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br />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吧。”<br />
严文谨说著,已经將其他册推到一边,为白子良摆出了上卷的第一题。<br />
特训,从这一天开始。<br />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子良那颗属於三十岁金融精英的大脑,第一次真正的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真正的恐怖之处。<br />
记忆力、逻辑分析能力、高度专注力————这些曾让他在资本市场无往不利的武器,此刻全数用在了攻克棋谱之上。<br />
海量的死活题,在他眼中化作一个个数据模型。<br />
复杂的官子计算,被他拆解成清晰的逻辑树。 经典名局的復盘,则像是在回溯一桩桩经典的商业併购案例,每一个环节的得失都瞭然於胸。<br />
他的学习效率,高到了一种非人的地步。<br />
——<br />
严文谨最初还害怕白子良会有疲乏之態,亲手帮他每一题逐一摆过、检查。<br />
到后来,便成了白子良自己摆题自己想,严文谨仅在验证答案的时候,才会出手当做对手来检验白子良的成果。<br />
而有的时候,严文谨需要离开天地纵横,外出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br />
等待他返回之时,白子良也能主动的全额完成预计修行任务。<br />
而全程近距离观察著白子良的严文瑾,也是越看越是心惊。<br />
他本以为白子良固然有绝对天赋,但作为一个八岁儿童,其畏难和不时的懒惰乃是人之天性所在,並不能如成年人一般用强大的理智能力予以调控。<br />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惜时间,愿意亲自陪著白子良在这里修行的原因。<br />
却没想到,原本预期中会是一场痛苦的填鸭,白子良这只“鸭子”自己张开了嘴,主动往里灌。<br />
“果然,怪物就是怪物!”<br />
严文谨在心中感嘆著,同时也不禁为自己在白子良身上的“投资”而感到身心愉悦。<br />
然而,精神上的高歌猛进,换来的是肉体上的迅速损耗。<br />
八岁的身体,终究不是成年人的钢铁之躯。<br />
头晕,眼花,耳鸣————<br />
在持续的修行之中,这些熟悉的症状,不时在疲劳时再次袭来。<br />
某天下午,当他正在解开一道极其复杂的“盘角曲四”死活题时,一股温热的液体再次从鼻腔滑落。<br />
滴答。<br />
一滴殷红,落在洁白的棋盘上,触目惊心。<br />
他平静地扯过一张纸巾,塞住鼻子,另一只手,已经拈起了下一道题的黑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br />
只是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担忧的脸,和父亲那充满愧疚与期盼的眼神。<br />
“不能停。”<br />
他对自己说。<br />
这个世界之上,承受痛苦是通向常人不可企及的成功的必备要素,却並不和成功具备等价性。<br />
只有最终的结果,才是一切!<br />
就在白子良奋力修行的同时。<br />
京城,玄天道场。<br />
训练室內,气氛肃杀。<br />
金文玉摇著他那把名贵的紫檀木棋扇,神情慵懒。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將对面同为道场读训班的朱筠圃杀得丟盔弃甲。<br />
“我————我输了。”<br />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长考之后,朱筠圃虽然不甘心,但却只能无奈的放下两颗黑子认负0<br />
而金文玉甚至没去看对手涨红的脸,只是自顾自地用丝绸擦拭著棋子。<br />
但他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画面。<br />
在他的家乡的省赛上,那个浑身似乎有些土气的小子。<br />
那个流著鼻血,眼神却像要吃人的傢伙。<br />
那盘棋最终,的確是自己获得了胜利。<br />
而且金文玉確信,虽然对方似乎把局面引导向复杂,但是就这么继续下去,仍然也不会动摇自己的优势局面。<br />
但对方的眼神,金文玉怎么也忘不了。<br />
“哼,杂鱼的垂死挣扎罢了。”<br />
他轻哼一声,嘴角撇出一抹不屑。<br />
意志?<br />
那种东西,不过是弱者无能为力的悲鸣。<br />
如果仅凭意志就有用的话,那想追著他这个“金童”拉下马的意志的人,多的是。<br />
可不知为何,那双燃烧著血丝的眼睛,和滴落在棋盘上的殷红,却像一根微不可察的刺,扎进了他记忆深处。<br />
他收起扇子,啪的一声合上,清脆的声音让周围的学员心头一颤。<br />
“陆老师。”<br />
他头也不抬地问向不远处的陆鸣远。<br />
“省赛上那个流鼻血的,我记得您说还要邀请他来参加选拔的,叫什么来著?”<br />
陆鸣远一愣,颇有深意的看了看面前这位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其他同龄人的天之骄子。<br />
隨即,他才笑著答道:“白子良。”<br />
“哦。”<br />
金文玉淡淡应了一声,又恢復了那副孤高的模样。<br />
“希望他有资格来道场,別让我等得太无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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