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想,想了一路,想到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br />
算了,不想了。<br />
反正他要做的事,是夺岛,不是破案。<br />
胡万金跟谁勾结,收了谁的钱,到时候把他们一锅端,谁也跑不了!<br />
他要的是光明岛!<br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九金就被叫醒了。<br />
来叫他的,是胡万金身边的一个小嘍囉,长得尖嘴猴腮的,跟只猴子似的,一脸的精明相。<br />
“胡头领,”那小嘍囉笑嘻嘻地说,露出一口黄牙,“大当家请您去一趟。”<br />
王九金心里头动了一下,脸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穿上衣裳,跟著那小嘍囉往外走。<br />
一路上他琢磨著,胡万金叫他去,八成是要问小明珠的事。<br />
他得想好怎么说。<br />
从昨晚开始,他就在琢磨这事儿了。<br />
王九金一边走一边想,走到忠义厅门口的时候,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了。<br />
忠义厅里头,胡万金坐在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碗茶,正喝著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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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了一件蓝绸子褂子,敞著怀,露出胸口那片黑毛,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跟狗舔了似的,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br />
看见王九金进来,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茶都洒出来了,淌了一桌子。<br />
“来来来!”<br />
胡万金招了招手,脸上带著笑,可那笑不达眼底,眼睛里头的光冷颼颼的,“坐下说话。”<br />
王九金拱了拱手,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了。<br />
屁股刚挨著椅子,胡万金就问了一句。<br />
“小明珠是死是活?”<br />
声音不大,可问得直接,跟一把刀子似的,“嗖”的一下就捅过来了,一点弯都不带拐的。<br />
王九金心里头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了一副悲痛的表情。<br />
那表情变得快,跟变戏法似的,刚才还跟没事人一样,这会儿眉头一皱,嘴角一耷拉,眼眶一红,跟死了亲娘似的。<br />
“大当家!”<br />
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带著一股子沉痛的味儿,跟报丧似的,“我去晚了啊。”<br />
胡万金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都发白了。<br />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跟拉满了的弓弦似的,绷得紧紧的。<br />
王九金嘆了口气,嘆得又长又重。 他把头低下了,低得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肩膀微微抖著,像是在忍著什么。<br />
“我摸到乱石岛的时候!”<br />
他说,声音又低又哑,“孙瞎子已经把小明珠夫人关在屋里头了。我杀了守卫,翻上房顶,揭瓦往下看的时候……”<br />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唾沫,又像是在忍眼泪。<br />
“看见什么了?”<br />
胡万金急了,身子往前一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著王九金,一眨不眨的。<br />
“我看见孙瞎子要对夫人用强,”<br />
王九金说,声音一下子高了,带著一股子愤怒的劲儿,跟烧开了的水似的,咕嘟咕嘟的,“夫人不肯受辱,拼命反抗,孙瞎子那个畜生……”<br />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来,跟一条条蚯蚓似的。<br />
“夫人撞墙了。”<br />
这四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跟钉钉子似的,一下一下的。<br />
“咚”的一声,跟真有人撞墙了似的,在忠义厅里头迴荡著。<br />
胡万金的脸一下子变了。<br />
刚才还绷得紧紧的,这会儿一下子鬆了,松得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软了。<br />
他的嘴张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嗓子眼里头像堵了团棉花似的,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br />
“我晚了一步啊!”<br />
王九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里头汪著泪,亮晶晶的,跟两颗玻璃珠子似的。<br />
“大当家,我要是早到一步,哪怕早到半盏茶的工夫,夫人也不至於……”<br />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br />
“多好的夫人!”<br />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著哭腔,“多贞烈的女子啊。”<br />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跟唱戏似的,又悲又痛,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地割在胡万金的心上。<br />
忠义厅里头安静了。<br />
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海风吹过的“呼呼”声,能听见胡万金喘气的声音,粗重得很,跟拉风箱似的。<br />
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br />
然后——<br />
“砰!”<br />
胡万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桌子上的茶碗都跳起来了,茶水洒了一桌子,淌得满桌子都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br />
那一下拍得响,跟炸雷似的,在忠义厅里头嗡嗡响,震得王九金的耳朵都疼了。<br />
“狗日的孙瞎子!” 胡万金骂了一声,声音又大又粗,跟打雷似的,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眼珠子都红了,跟两团烧著的炭火似的,通红通红的。<br />
他站起来,在忠义厅里头来回走著,步子又大又快,踩得地上的石板“咚咚”响,跟擂鼓似的。<br />
“死了算便宜他了!”<br />
他又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柱子上,砸得柱子上的灰都簌簌地往下掉。<br />
“要是不死,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一刀一刀地剐!剐他三天三夜!”<br />
他一边骂一边走,走来走去的,跟困在笼子里的老虎似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暴躁的劲儿。<br />
王九金坐在椅子上,低著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悲痛的样子,可心里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br />
他等胡万金骂得差不多了,骂得嗓子都哑了,才抬起头来。<br />
“大当家!”<br />
他说,声音不大,可稳稳噹噹的,在忠义厅里头清清楚楚的,“孙瞎子虽然死了,可乱石岛还在。”<br />
胡万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著王九金,眉头皱了一下。<br />
“什么意思?”<br />
王九金站起来,走到胡万金跟前,压低声音说:“大当家,孙瞎子死了,乱石岛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攻岛的好时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