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王九金和大帅的女人 > 第379章 李爽大腿中枪
惨白的光柱交叉打在王九金身上,照得他连眼皮上的汗珠都亮晶晶的。<br />
一百多条枪从四面八方指著他的脑袋,三层火力线把石头房子前面的空地围得铁桶一般。<br />
前排蹲著,后排站著,再后排踩在假山石上,枪栓哗啦啦拉成一片。<br />
王九金背著李爽站在铁门口,一动不动。<br />
李爽在他背上,两只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br />
她的右腿还在往下淌血,血珠子从靴筒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石头地上。<br />
“放下我。”<br />
李爽把嘴凑到他耳边,声音急促,“你自己走吧,凭你的轻功,这一百多人拦不住你,背著我咱俩都得死在这儿,放下我!”<br />
王九金没吭声,两只托著她大长腿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br />
他的手滚烫,五根手指像铁鉤子一样扣在她腿上,纹丝不动。<br />
“听见没?”<br />
李爽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是来刺杀江林的,早就把命豁出去了!你不一样,阳城还有那么多人等著你回去,你死在这儿算什么!”<br />
“闭嘴。”王九金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硬得像两块石头砸在一起,“一起走。”<br />
李爽愣了一下,眼眶一热,咬著嘴唇没再吭声。<br />
她的腿疼得钻心,可此刻心里翻涌的东西比腿上的伤更让她难受。<br />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人群忽然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br />
两个兵抬著一盏大汽灯走过来,惨白的光把整片空地照得跟白昼一样,汽灯后面走出来两个人。<br />
当先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个子不高,腰却粗得两只手都合抱不过来。<br />
穿著一身笔挺的將校呢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领章上三颗金星在灯光下闪著冷光。<br />
大头方脸,额头又宽又高,两道扫帚眉又粗又浓,眉毛底下一对铜铃大的眼睛往外鼓著,腮帮子上的肉往下坠,把嘴角都拉弯了。<br />
嘴唇又厚又紫,像两片生牛肉。他手里拄著一根红木拐杖,杖头上包著黄铜,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顿著。<br />
这人就是东北督军,江林。<br />
他旁边跟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穿一件灰布长衫,外套黑缎面马褂,手里捏著一把摺扇,扇面上写著“神机妙算”四个字。<br />
这人是江林的头號幕僚,曹易之。<br />
江林走到离王九金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br />
他歪著脑袋,两道扫帚眉往下一压,目光在王九金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br />
那笑声又粗又响,像一面破锣被人猛敲了一锤,在夜空中来回弹跳,震得池塘里的水都泛起了波纹。<br />
“军师!”<br />
他侧过头,拿文明杖指了指曹易之,嗓门大得像打雷,“你果然神机妙算!你说黑蝴蝶的同伙肯定会来救她,让我设下这个埋伏,果然就有人来自投罗网了!哈哈哈!妙!妙极了!”<br />
曹易之微微欠了欠身,用摺扇轻轻敲著自己的掌心,嘴角那丝笑意又深了半分: “大帅过奖,属下不过是稍微揣摩了一下这些人的心思罢了,他们这种人,讲什么江湖义气,明明知道是火坑也会往里跳,只要把饵放好了,不愁鱼不上鉤。”<br />
他拿摺扇指了指王九金,两只小眼睛在眉毛底下闪了闪:<br />
“这位应该就是杀了少爷的凶手?大帅你看,他虽然蒙了面,可那身板、那步法,跟杨副官说的熊猫大侠一模一样。”<br />
江林的笑声戛然而止。<br />
他转过头,脸上所有的笑意在一瞬间收得乾乾净净,像是有人伸手把一块抹布在他脸上一把抹过去,连嘴角的褶子都没留下。<br />
他盯著王九金,眼睛里的恨意从瞳孔里往外涌,把眼白都染红了。<br />
肥厚的手掌攥紧了拐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指节捏得咯咯响。<br />
“你就是杀我儿子的凶手。”<br />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不像是从他这个粗嗓门的人嘴里说出来的。<br />
那声音里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的杀意,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脊背发凉。<br />
“我儿子江天乐。”<br />
他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老夫唯一的儿子,就死在你手里,老夫给他起名叫天乐,是想让他天天快乐。他这辈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老夫疼了他二十多年,把他捧在掌心里当宝……”<br />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得劈了叉:“结果被你一刀砍断了脖子!”<br />
他猛地抬起拐杖,朝王九金一指,嘴唇抖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br />
“今天,老夫要替天乐报仇!把你打成筛子!”<br />
他的声音到最后全变成了嘶吼,嗓子眼里的气流震得嘴唇呼嚕呼嚕响,嘴角溅出几点唾沫星子,整个人都在发抖,近乎癲狂。<br />
一百多条枪的枪口又往前逼了一步,枪托抵在兵们的肩窝里,手指搭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br />
王九金站在那儿,被四盏探照灯照著,被一百多把枪指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br />
他的呼吸又稳又沉,心跳不快反慢,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br />
他的眼睛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钉在江林脸上。<br />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没有怕,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静。<br />
“准备好没有?”他低声问背上的李爽。<br />
“嗯。”李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轻又坚定,“你要是被打死了,我陪你。”<br />
王九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右手一翻,从腰间摸出一个纸包,扬手就往地上一砸。<br />
嘭——<br />
一团浓烈的白烟在空地上炸开。<br />
不是普通的烟雾弹,是孙夭夭特製的,白烟浓得像牛奶,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br />
烟雾迅速膨胀翻涌,瞬间把整片空地吞了进去。<br />
四盏探照灯的光柱扎进烟里,像是扎进了一堵棉花墙,只在烟雾表面照出四团模糊的光晕,里头什么都透不进去。<br />
“他想跑,开枪!快开枪!”江林的吼声在烟雾中炸响。 一百多支枪同时开火。<br />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在夜空中炸成一片,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进烟雾里,像下了一场铁雨。<br />
子弹嗖嗖地从王九金头顶擦过,从耳边掠过,从腿间穿过,打在石头墙上溅起一片碎屑,打在铁门上蹦出一串火星子。<br />
子弹入肉的声音没有响起,王九金在烟雾炸开的瞬间就已经不在原地了。<br />
他背著李爽,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东南方向弹射出去。<br />
游龙步展开了,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子弹到来之前的那一瞬空隙里,身形在浓烟中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快得像一条在浊浪里翻滚的游龙。<br />
子弹追著他打,可追不上。<br />
枪手们看不清目標,只能朝烟雾里乱放枪。有人打高,有人打低,有人把自己人打中了,烟雾里传来几声惨叫和咒骂。<br />
王九金衝到了烟雾边缘,猛地又扔出一颗烟雾弹。<br />
第二团白烟在东南方向的墙根下炸开,把那段围墙和墙头上的岗楼全裹了进去。<br />
岗楼上的机枪手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抱著机枪朝天乱扫了一梭子。<br />
他借著第二团烟雾的掩护,背著李爽纵身跃上墙头。脚刚踩上墙头上的青砖,就听见背上李爽闷哼了一声。<br />
“嗯!”<br />
那一声闷哼很轻,像是被人用力掐了一把才忍不住发出来的。<br />
王九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两条搂著他脖子的手臂骤然收紧,手指掐进了他肩膀的肌肉里。<br />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腿淌下来,滴在他的手腕上。<br />
“怎么了?”王九金在墙头上顿住脚步。<br />
“没事。”李爽的声音咬著牙挤出来,可尾音在发抖,“快走。”<br />
王九金低头一看,她右大腿上多了一个血窟窿。<br />
子弹从侧面打进去,把夜行衣撕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正从弹孔里汩汩往外冒,把他托著她大腿的右手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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